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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诅咒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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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V:克隆塔夫
银丝如蛇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它们如久远的记忆在苍白干瘦的皮肤上勒出紫色的痕迹。他捏紧双手,仿佛能以此抓住过去那些破碎的片段。它是格林德沃的嘱托,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宛如一张永远无法挣脱的网。
时钟滴答向前,像女人温柔的安抚,试图让他深陷回忆的温柔乡。他紧盯着表盘上早已走过“XII”的罗马数字,曾经不可一世的格林德沃赋予他的伟大任务,终于在午夜降临的时刻落幕。手中渡鸦送来的信件告知着这一计划的实现,他心中激动难耐,但转瞬又被无人共享的孤寂所吞噬。
儿时孤独的阴影再度悄然笼罩,他此刻正身处于德国温特伯格乡间那栋孤独伫立的老宅中,茂密的藤蔓攀援着斑驳的石墙,只有穿过门缝的风声讲述着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故事。
这里是他与母亲曾经的家园,仅存的庇护所。作为混血吸血鬼的他,自幼便饱尝来自小镇居民的歧视与孤立。作为他唯一依靠的母亲,也在某个夜晚的外出后再未归来。她所留下的唯一痕迹,便是那把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钥匙。他一度怀疑那些巫师们谋害了她,但证据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也同样在这个小镇上,他与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一次相遇。他邀请他前往热闹的酒馆,在众人的凝视中共饮当地特产的龙血酒,壁炉里的火光映照着二人截然不同的脸庞。那时格林德沃轻声赞叹他是梅林最美丽的创造,因他兼具吸血鬼的力量和巫师的智慧。他为他点亮老宅的壁炉,从那时起温暖跳动的火焰总会令克隆塔夫感到自己更像一名巫师,而不是被人畏惧与唾弃的吸血鬼。
门铃骤然响起,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也打破了壁炉里温暖的身影。他深知来人是谁,那正是他所有计划的起点与终点。他的内心又一次如那火苗一般跳跃起来。他静候多时的客人,她终于如约到来。
“我应该想到是您的,克隆塔夫教授。”当女人从幕布后现身时,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惊讶。八年的时光洗去了她在霍格沃茨时的稚嫩天真,今日的慕夏已非昔日乌托邦,她身上萦绕的浓郁黑魔法气息昭示着她在另一个世界里历经的风雨。
“你把自己养得很好,”他的话语温柔,仿佛这只是霍格沃茨寻常被打扰的一个课间。他挥手召来一把复古沙发与高脚杯,却在选择饮品时陷入窘迫。他勉强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孤身一人在此生活,恐怕除了血液,我找不到更好的款待。”
“没关系,”弗丽嘉闻声落座,她的脸隐没在黑暗里,“伍尔弗里克留给我的记忆里包含着许多秘密,我想只有您能帮我解答。”
她的话让克隆塔夫内心一阵宽慰,他苍老的身躯颤抖着回到天鹅绒沙发,骨瘦如柴的躯体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暗自感谢追随者们细心铺上的厚重绒布,否则他早已在某一次坐下时狼狈不堪地结束了腐朽性命。
“您老了,”弗丽嘉平静地说道,毫不掩饰眼中的审视。
“敏锐的观察,”他苦笑着点头,脸上是岁月刻画出的疲惫,“七年前与哈利·波特的那场战斗几乎耗尽了我最后一丝生命力。不过,至少收获了不错的结果。告诉我吧,弗丽嘉,对于过去的那些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获得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但是这中间有太多我连接不上的部分。”看起来她早有准备,克隆塔夫轻声笑了笑,“说吧,趁我还能说话,让我补齐你真相的拼图。”
“或许我们应该从德姆斯特朗的谋杀案开始,”这不是一个问句,显然弗丽嘉来找他时已经看懂了事情的脉络,她如往常一样,像一个听话的学生,积极地试图讲述自己学到的成果,“利用马尔福对赫敏的谋杀,不仅让保守派失去了大部分势力,同时让桥梁派的代表彻底消失。”在得到克隆塔夫的肯定后,她继续说道,“莱斯特·施瓦茨巴赫作为你忠心的拥趸,在一开始承担了你的罪责,又在你需要时制造了阿拉法特广场事件,让巫师的曝光成为必然。”
“很不错,”他真诚地表扬道,“你从慕夏不仅学会了魔法,还明白了政治。”
“但这不合理,”弗丽嘉怀疑道,“如果您一切的目的真的如激进桥梁派的宗旨,要武力威慑麻瓜,那么为什么会在魔法世界公布后去维持现有的和平?”
“阿拉法特广场是个意外,”克隆塔夫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当一个计划持续过长的时间,这中间将产生数不清的可能。更何况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一个大半个世纪前的期许。”他喝了一口腥甜的血液,耐心地解释起来,仿佛回到了每一次弗丽嘉询问他暗黑语的时刻,“我原计划在铲除保守派后与中间势力合作,我并不急于尽快让巫师世界曝光,因为最重要的······”他顿了顿,看向弗丽嘉,“最重要的一环还没有成熟,但哈利·波特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他的轻轻举起了酒杯,似乎在向这位对手致敬,“他如一只难缠的狮子紧紧咬住赫敏·格兰杰的谋杀案,试图为谋杀他好友的凶手翻案。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他的理智拖慢了我们的计划。”他轻轻叹息道,“在此我也能看到,这位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会有看到真相的一天,而他绝不会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人。”他无奈地摇摇头,“哈利·波特让莱斯特慌了阵脚,早早地开始了我们的计划。我不能怪他,他是个冲动的孩子,已经不止一次打乱了我的计划。”
“所以莱斯特制造了阿拉法特惨案,借此做实了德拉科·马尔福的罪证,并让哈利·波特失去了选择。”她跟随他的引导分析道。
“巫麻的巨大矛盾拖住了他的脚步,我以此提出合作的要求,但是他可真是个硬骨头。”他由衷地感慨道,“不得不说即便是在我们的黄金年代,盖勒特也会乐意结交他这样的巫师。他拖延与我们的合作的同时试图从你身上寻找线索,我当然有方法与他周旋,但是我并不确定有着一个韦斯莱教父的你能否一直按照我设计的道路前行。”
“所以你们计划谋杀他?”
“就像我前面说的,当一个计划持续太长的时间,期间将会有无数个意想不到的可能性,”火焰将他的脸映照得多了几分血色,正如盖勒特所说,壁炉会让他更像一个巫师。他骄傲地讲述着这一系列的故事,仿佛这些话语会是他墓碑上最耀眼的功绩,“哈利·波特是即邓布利多后这个巫师世界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在面对他时我毫无胜算,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小女儿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激动地连喘了几口气,这副躯体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的倒计时,“我也没曾想到,这位毫无破绽的救世主,唯一的弱点就这样拱手送到了我们的面前。而这件事也彻底断绝了你走向他们的可能,让你能够专心前往慕夏。事情正向着盖勒特所预言的那样进行着。”
他停下了叙述,面前的女人陷入了沉思。她异色的眼睛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燃烧着,愤怒是她的燃料,让她那双酷似盖勒特的眼睛变得格外美丽。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推开门的少年,他英俊而充满着神采,他高声谈论着他的理想国,谈论着巫师不再躲藏的未来。蜡烛下他的脸让克隆塔夫仿佛见到了神明,是他半生黑暗里的光明。而今,他的影子再次出现,仿佛将这栋腐朽的老宅带来了新的生机。他露出了微笑,这是盖勒特的杰作,属于他们两人的杰作。“作为你的老师,我想我有权知道你在慕夏有没有如我所期待的弄清波梅诅咒的一切?”
“血脉里的子孙们或因欲望,或因爱而走上自相残杀的道路。直到这场厮杀里孕育出那个带着印迹的孩子出生,会被因她而亡的血脉的灵魂滋养。而诅咒的负面,这条血脉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随着年岁增长逐渐丢失自己的灵魂。”她的声音颤抖着,深锁的眉头昭示着仇恨的影子,如果在今天结束后她能够将自己的“恩师”撕碎,他能够想象见到这一幕的盖勒特将多么的满意。“唯一延缓灵魂消逝的办法来自于亲人的魔杖,但他们的仇恨和杀戮又会加快灵魂的撕裂,而最终活下来的将是新世界的救世主。”
他满意地点点头,一个带着《魔法之书》的十六岁少女要在慕夏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里存活,本就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他原本预备要等待许多年,为此他积极地遏制他的追随者们对麻瓜的恶性事件,甚至主动帮助建立巫师人畜无害的形象,以免过早的开战损耗掉能够为她提供的支撑。现如今他不由得感慨,她不愧是盖勒特的孩子,她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他交给她的任务。
“这是属于死亡的诅咒,来自于定居于迦南地区的波梅和他的族人,他们的教义为铲除异教徒而生,为此他们与恶魔达成交易,献祭自己的血脉与灵魂。”克隆塔夫慈爱地解释道。
“这是一个泯灭人性的诅咒。”弗丽嘉的声音带着颤抖。
“波梅也是最可怕的黑巫师。”克隆塔夫反驳道,“他和他的族人常年生活在漂泊之中,力量是让他们存活的唯一伙伴。”
她没有再呛声,只继续将自己隐没在黑暗里等待着克隆塔夫去完善剩余的故事。克隆塔夫如探讨一个寻常的霍格沃茨的课题一样解释道,“我们原计划让伍尔弗里克迎娶加布里埃尔诞下后代,并一步步培养我们期待中的预言之子。”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但格林德沃之子又怎么会安心被圈养。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为了一个叫弗兰克的麻瓜杀害了自己的母亲。”
“那是他成年来第一位不被安排的朋友,”弗丽嘉争辩道,“你们剥夺了他所有的自由,就连这个朋友,也因为加不里埃尔的告密而被莱斯特处决。”
“我们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这一点我承认,”克隆塔夫点头道,“所以我在遇见你时,我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引导你。”
这样像对待圈养的绵羊的说话方式显然让弗丽嘉感到愤怒,但她咽下了更多的辩论,继续安静地听他描述。
“再之后他用高超的黑魔法隐去了自己的踪迹,就在我以为这计划走向终点时。他却在娶妻生子后再继续了这场诅咒,选择为力量而出卖自己的灵魂。”他看着弗丽嘉,“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块的记忆拼图,需要你来给我。”
“酒馆的巫师发现了他与埃斯特·施瓦茨巴赫相似的面貌,发现了他是格林德沃的后代。谋杀中,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为了避免自己孩子惨遭厄运,他将孩子送走。”克隆塔夫回想起伍尔弗里克稚嫩的脸,“他有着埃斯特一模一样的骄傲神情。这一度让埃斯特非常气愤,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继承盖勒特的样子。弗丽嘉神情温柔的提起着他的名字,是啊,克隆塔夫心想,伍尔弗里克曾经是个多么温柔的孩子啊。”
“他独自流浪了许多年,躲避着魔法部和各种组织的追杀,最终找到机会去纽蒙迦德扣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他会拥有这样的命运,”弗丽嘉从阴影中探出身子,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似乎这一切的谈话等待就是这一刻,“所以他从不是为了力量而来追杀我,他是为了救赎。”
“救赎?”克隆塔夫有些震惊,伍尔弗里克在被他关押的日子里整日重复着雕刻木马。他封闭了全部的记忆,即便是克隆塔夫也无法窥得一二。然而此时,他才终于明白,那个他挖掘不出的黑色眼睛里掩藏的是盖勒特对他的背叛。
弗丽嘉满意的欣赏着他的惊讶,“盖勒特·格林德沃想要修正自己的错误,保护我父亲和我的灵魂。”
手上的誓约再次收紧,心里某处破碎了。盖勒特背叛了他们曾经的理想,他隐隐察觉到了这叛逆到杀害自己母亲的孩子突然又走回他们预设道路的不对劲。但他无法直面盖勒特的背叛,因此他宁愿假装这不过是另一个幡然醒悟的过程。为此他甚至懒得对伍尔弗里克使用吐真剂。
“这不可能!”克隆塔夫低声反驳道,即便这反驳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他背叛了你们的计划,”弗丽嘉仿佛在品尝着他的窘迫。这天真和残忍让他从她的脸上又一次看到了盖勒特的影子,“他告诉了伍尔弗里克真相,在纽蒙迦德最后的日子里,邓布利多教会了他另一种魔法。”
“他只是老糊涂了!”克隆塔夫反驳道,这强烈的语气甚至让他微微咳嗽,“衰老侵袭了他的脑子,让他失去了盖勒特的光彩。”他的眼中回想起那个老态龙钟的样子,在最后的时刻他甚至在他身上见不到一点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不是他的盖勒特,他用力地摇头。“只有我,还记得他最初的计划!我忠诚无二的履行着它们!”
克隆塔夫气愤地身体有些颤抖,他知道侵袭盖勒特的不仅仅是时间。邓布利多的名字就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嫉妒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我的母亲阻止伍尔弗里克的同时,也让你失去了我的踪迹,”弗丽嘉回到阴影里,她将话题拉回,并没有停留在折磨他的乐趣中,“因此你们都选择等待霍格沃茨的入学,在十一岁的麻瓜出生的新生儿里寻找我。”
克隆塔夫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新鲜的血液进入了他的喉咙,这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再次明亮的眼前,浮现起奥斯顿那张比男人更锋利的脸,“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如果不是她隐藏了你身上诅咒的棕丝,我和伍尔弗里克都会更早的发现你。”
长久的沉默里伴随着壁炉火苗的轻响,片刻后时钟的鸣叫让弗丽嘉猛然转过了头。克隆塔夫敏锐的发现她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事情并没有太偏离轨道,你很好的得到了我的引导。我修正了盖勒特的心软,让他伟大的计划得以继续施行。”
“您为什么确信我会站在您的这一边,”弗丽嘉打断他的话,试图在他的情绪上浇上一盆冷水。
“你别无选择,弗丽嘉,”克隆塔夫不紧不慢地挥手让那几封信件漂浮在她的眼前,“全世界最重要的十二个城市的市中心,就一个小时前在麻瓜们的新年庆典上同时发生了魔法屠杀。我想你一定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被格林德沃放弃的计划,”显然她肯定了克隆塔夫的问题,她恳请道,“阿拉法特广场事件您花了整整四年,让出了大量巫师的利益才得以平息。这一次,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宣战。”
“我说过我们计划缺乏最重要的一环,”他笑道,“现在你的到来补齐了全部。盖勒特迷失在了被称作‘爱’的软弱里。而我正在继续着他的初心。”
他满意地欣赏着信件上的“捷报”,麻瓜和巫师们都会在未来的几小时里苏醒,而这个世界将不得不听从他的计划,就像他当初控制弗丽嘉一样。
“这些都不重要,弗丽嘉,请告诉我《魔法之书》的内容,”他观察着她,“这个我们追寻了一个世纪的‘魔法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弗丽嘉看着壁炉,语气不再激动,“它是实现愿望的魔法。”
克隆塔夫兴奋地看着她,“愿望?”
“魔法是无视因果的捷径,它不应该被世界原本的因果律束缚。是对‘现实必然性’的反抗和超越,也是对世界规则的挑战。”她挥了挥手,桌上的蜡烛便向她飞去。这一次她成为了他的老师,“魔法即愿望,每个咒语都是一个愿望,不论是一个飞来的水杯又或是被点亮的魔杖。”
弗丽嘉的话让克隆塔夫感到一阵兴奋,如果《魔法之书》探索的是愿望本身,那么这个无数人追求的波梅的咒语或许就是一个持续实现愿望的神灯。
“《魔法之书》之中记载的是古老的言灵魔法,即如何将愿望变成现实的魔法。”
“也就是说,你可以让因果律变得无力,世界的逻辑围绕你而重塑。你的愿望本身就是力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巫师胜利的曙光,但他很快意识到弗丽嘉没有在他身上使用这项魔法的原因,“但它并不永远奏效。”
“即便是言灵魔法也不能改变两件事,人的自由意志和死亡。”她直勾勾地盯着克隆塔夫,略带嘲笑地说道,“您希望我带着波梅的力量以奴役麻瓜。即便是借助言灵魔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笑了,举起了酒杯冲弗丽嘉,“我从不期待一句咒语就可以奴役人口是我们千万倍的麻瓜们。即便所有的巫师都如盖勒特·格林德沃,也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不,”他否认道,“我们从未想过征服麻瓜,我们只是希望能够与麻瓜达成一个不损害巫师利益的协议。”
“仇恨无法带来协议,”弗丽嘉否定道,“巫师和麻瓜在过去的六年里已经建立了相对的平衡,如今这份仇恨会在来回的战争中变得刻骨铭心。”
“这只是一个威慑,”克隆塔夫笑了笑,“而且被杀害的是麻瓜世界最无用的平民,他们的政府会因此被换掉。但魔法带来的威慑却会长久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这和伏地魔的做法有什么区别?”弗丽嘉反驳道,“恐怖威慑袭击只会滋生长久的抵抗与仇恨。”
“伏地魔并不惧怕凤凰社,而魔法世界却惧怕麻瓜们,”对于没有经历过猎巫运动的孩子,他不得不详细解释道,“麻瓜们现在藏起了锋芒,但这却是他们最可怕的一面。巫师猎人搜捕着还未进入霍格沃茨的巫师孩子进行圈养,麻瓜政府对已有的巫师们进行登记,秘密的隔离政策和灭绝政策正在悄悄进行,”他指着书桌上一堆麻瓜的报纸,“在巫师的观念里,麻瓜们是一群人畜无害的笨蛋,而这却是麻瓜们最为可怕的一面。”
他指着房间里的地图说道,“就在巫师躲藏的这几千年,麻瓜们探索了天空与海底,在一轮又一轮的战争中已经成长为巫师们无法比拟的存在。而巫师们呢?他们在自己的阴影中乐得自在,早已忘记了魔法的根源也曾是为战争所服务的。”
他无奈地感叹道,“盖勒特看到了这一切,邓布利多看到了这一切,他们一个选择建立威慑,另一个则选择维持现状。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来自巫师对麻瓜的恐惧。”
“麻瓜世界的高层们将举行会议,而我们的巫师们还依然在酒馆谈笑,殊不知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两把金钥匙从弗丽嘉的衣服里飘出,即便是在阴影里,它们的光彩也无法掩盖,“而此时,便是你,弗丽嘉·格林德沃最佳的登场时机。你会用言灵魔法警醒麻瓜,以此获得谈判的筹码。”
“赫敏想要建立和平相处的可能,”她并不认同道,“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和平是建立在尸骸上的丰碑。”克隆塔夫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有流血,只有死亡,人们才会真的相信威慑的成立。”
“你别无选择,弗丽嘉,去看看吧,去见见麻瓜们眼中的仇恨,”挥手间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在空中聚集成为了一个水球,镶嵌红宝石的亚伯拉罕之盾和镶嵌蓝宝石的大卫盾从弗丽嘉的口袋里飘出,它们水雾的引导下组成了一个微微闪烁着光芒的三角。而在三角的中心,复活石镶嵌其中,“禁林里的复活石,德拉科·马尔福找到的大卫盾,我送给你的亚伯拉罕之盾。现在我们还剩下最后一环,伍尔弗里克偷走的先祖之盾,我知道你已经得到了它。”
弗丽嘉从胸口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挂坠,她将它放在嘴边亲吻,再张开双手时,那把黑色的先祖之盾漂浮到了它应该有的位置。魔法的传送门已经建立,这一项几乎消耗了克隆塔夫最后的生命力。他瘫坐进椅子里,身体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女人在踏入矩阵前看向他近乎腐朽的身体,那眼睛里有些怜悯又有些恨意,她柔声问道,“为什么是德拉科·马尔福?”
为什么是德拉科·马尔福?有几十个纯血家族可以选择,而他偏偏挑中了被邓布利多拯救过的灵魂。是嫉妒吧,他心想,他妒忌邓布利多可以随意拯救的无数个灵魂,而他却只能破坏。他笑了笑,“我只是让他回到了他原本的轨迹。”
他兴奋地看着弗丽嘉被矩阵映红的身躯,那一刻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演讲的格林德沃。而他的话让这一场的仪式里新添了最重要的燃料——愤怒。
火焰里伸出的手臂指向了他,少女仇恨的火舌从四面而来。他放下心来,他不需要一个心软的预言之子,如果可以他愿意去做第一位祭品。
“只有高贵灵魂能够绽放魔法。”盖勒特年轻的脸庞再次出现。他向他伸出手,像每一次高谈阔论前的邀约,而他会欣然跟随。手上牢不可破的誓言正在消融,他骄傲地冲他微笑,只有他是他从不背弃的盟友,这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