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浅见山明

7、第七章：我的上司是楚江王

　　“天呀，这不是打印水立方吗？”

　　“60年没见了，却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诶！宋殿三姐弟是倒了八辈子霉吧，竟撞上它。”
　　……

　　馆外作起狂风暴雨，引得馆内心思沸腾，楚江王铜臂铁骨，横拉推挤，一路强势，抢占内围，终于迫贴门前，纵然有些狼狈，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水立方内，宋帝王道：“小姐夫，我这回是摊上大事了，我们仍在办公室里，，但……我们已经不在人界了。”

　　楚江王听罢，瞳孔猛然收缩，咬牙道:“宋殿，正经点。”

　　宋帝王:“桀桀桀，我是不在人界呀，我们被搬到阴间了。你给查查，是何方圣地？我透过窗外，是黑色的沼泽，沼泽里埋着骨头，有很多獠牙，约摸象牙三倍吧，牙齿上长满青苔，全是些有一定年份的。沼泽之上，是长着人脸的树，皱皮折叠，长得真丑，树枝上挂着些人头，黑发，都挺年轻，密密麻麻的人脸树一望无际，偶有鸟儿惊悚声，抬头望去，都是骨头连着烂皮的大鸟，一只只面黄肌瘦，饿得发慌。”

　　“是，是庭树下！”人群中突然爆出惊叫，令人瞩目纷纷，众人朝他指尖看去，只见水立方上方缓缓现了一行字:魂灵生又生，徘徊庭树下。

　　“庭树下？”女音清甜凉利，如夏季的风，明朗而舒爽。

　　楚江王:“……小玉，你？”

　　宋坑玉:“哼，是呀，谁叫他一见阴物就兴奋昂扬，我不过是帮助他冷静冷静。”

　　楚江王扶额，担忧道:“嗯，你们怎么好端端的就往生极乐了？”

　　“啊~我也想知道呢，吃不上满汉全席也就罢了，突然被几道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两耳间雷鸣炸响，眼前事物翻卷着飞旋，整个人像抽水马桶似的，哗啦哗啦抽着转，心胸躁得要喷火，等世界一片清静，阴风阵阵吹来，被冻了个激灵，睁眼便来了这么个鬼地方。”清朗的男音拐了几道弯儿，隐约透着暴躁，却含而不发。

　　宋坑玉:“……哥，谁让你被雷劈了还那么清醒。”

　　楚江王调侃道:“沟堑不愧是沟堑，神经像沟壑、天堑一般粗，十分强韧。”

　　宋沟壑:“啊！这里人头森森，青影獠牙，如来树上，观音鸟见骨，人家好怕怕！”

　　宋坑玉:“哥，你别碰到姐夫就撒娇好不好？”

　　楚江王摸着婚戒，笑了笑。

　　宋沟堑:“姐夫，有一个字经常被人亵渎，我不会再来亵渎，有一种感情被人假意鄙薄，你也不会再来鄙薄。有一种希望太似绝望；何须再加提防！你的伶悯之情无人能比，温暖着我的心。我不能给你人们所称的爱情，但不知你能否接受这颗心对你的仰慕之情，连上天也不会拒绝。犹如飞蛾扑向星星，又如黑夜追求黎明。这种思慕之情，早已跳出了人间他妈的，□□妹！”本在深情朗诵雪莱情诗，却在尾端突然粗暴，不和谐自有一番混搭韵味，反而显得坦率。

　　宋坑玉:“哥，你别念了，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冷静。”

　　宋沟壑痛苦得狠了，用家乡话道:“死衰妹，关你乜事，甘狼……小心点！”语气突然惊慌急措，似是出了事。”

　　门那边脚步声杂乱，尖叫声在门后轰鸣，夹杂着气音，犹如怒吼。

　　宋沟堑:“小玉，尼次真是扑街咯，拿拿临撇啦！”

　　宋坑玉:“姐夫，突然来了一波观音鸟，我们要暂时撤离，有空再聊！”

　　“刷拉刷拉~”

　　物体翻搅声尖锐刺骨，脚步声渐行渐远，偶有痛声传来，撕心裂肺。

　　楚江王仿佛闻到了血淋淋的腥味，心头战栗狂颤，他攥紧发白的指尖，片刻后松手，仍冷静自持，并不真正着急。

　　他抬起手，指缝间渗出造物之光，悬于掌心，高速旋转，半响，扩音器自他手中诞生，沉浮半空，他转过身，拿着麦克风，歉然笑道:“亲爱的，我要破解了，但挺危险的，为了你们的人生安全，我想让红红载着你们下山暂避，委屈了。”语言虽动听，却果敢刚决，威严赫赫。

　　说罢，楚江王与烨火绛龙对视一眼，烨火绛龙化了龙形。在座抱拳点头，汹涌着骑上去。

　　烨火绛龙抖抖龙须，咬牙道:“遇十殿命令，判官以下无条件服从，违例着没有年薪。金乔觉冇搞搞震，快点骑上来。”

　　金乔觉从檐瓦跳落后，便趴在栏杆上，吊儿郎当，衣服湿哒哒地流水。

　　金乔觉笑嘻嘻道:“遇十殿命令，需有判官见证，违例者没有年薪。恰恰巧，我是判官级的。”

　　楚江王摆手笑道:“无妨，雨太大了，亲们赶紧走，别着凉了。”

　　烨火绛龙于暴雨中滑浪驰骋，乘风归去。雨势渐小，阴曹地府静谧冷清，只剩下知了知了。

　　楚江王摆摆手，轻笑浅开:“你走吧，你的薪水我来发，不会让你吃西北风的。”

　　金乔觉却只是摇了摇头，抬起左手，拇食二指搓了搓。

　　……楚江王眼中现了厌恶的寒芒，身形一闪，敲晕勒索歹徒，他试图把金乔觉拖到楼下，却发现他脸容狰狞，眼皮颤动，十指紧攥，胯间尤其湿润。敛眉，伸指戳了戳。

　　“救……救我。”金乔觉神色十分痛苦，嘴唇蝶蠕，眼下淌着晶莹的泪，黏连在浓密的睫毛上。

　　看样子，是濒死创伤后遗症，只有濒死之人才可能患上的精神病。

　　他睨了眼失血泛白的脸庞，动容道:“虽说我痛惜人才，但你不该讨价还价，要挟我的。”

　　金乔觉突然睁眼，抬手张开五指，让溅落的水花穿过指间，落在乌金的眼眸里，倏然不见，仿佛涤荡到心：“那是神之结界，没有我，你解不开的。 ”

　　楚江王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只是不露声色，反而嘲笑道:“何以见得？”

　　金乔觉眼珠发直，罩着朦胧水汽，仿若醉态:“那行文字，你们看得懂吧？”

　　楚江王嗤地一笑:“是呢，我不是文盲。”

　　金乔觉语气平直，冷硬的口气:“你看到的魂灵生又生，徘徊庭树下是何方语言？”

　　楚江王如实回答:“简体汉语。”

　　金乔觉缓缓道:“我看到的是阴间符文。”

　　楚江王眨眨眼，盘腿坐在走廊上，柔声笑道:“很不错的才能呢，竟然将三种造物之光完美契合——打印水立方、无线翻译和无线传输。即使这个水立方体积庞大，还是能打印出来的。但世上并没有施了魔法的水立方，所以宋殿等，并不是被魔法师变走的，而是因为中了水立方里的无线传输。至于那行文字，我也产生过怀疑，只是难以证实，没想到你的母语是阴间符文，倒让我确定了第三重造物之光——无线翻译。”

　　“这样想你就错了。”尤好汝摇头，从裤袋里掏出翻盖机，拨开了一张照片，让他看。

　　楚江王接过手机，竟看到了一行……大概是阴间符文，超越人界的语言，在人类眼中都是爪瓜语。他脸色一下子绿了，连忙掏出手机，让金乔觉再拍一次。

　　“切，真够谨慎的。”金乔觉躺着把那行文字拍了进去，楚江王拿过来对比，两行文字一模一样，他又拿过手机，以相同的角度拍了一张，文字变了，成了简体汉语。

　　“这怎么可能？”楚江王脸色紧绷，在走廊上焦急地徘徊。

　　半响，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听着都觉舒爽。他停住了慌乱的脚步，走到金乔觉的身边，扶起道:“我带你去换衣服，要保重身体。”

　　金乔觉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江王，鄙夷道:“伪君子，该死的老狐狸。”

　　……楚江王笑了笑，不置可否。

　　金乔觉又贫血了，四肢无力。

　　在阴曹地府18层，金乔觉注入血素并换了衣服，楚江王已泡好姜茶，围着茶几坐起来，食指轻敲着手上的腕表，陷入沉思。

　　尤好汝瞪着乌金的眼眸，苦笑道:“让你相信我，真TMD不容易。你从未想过会有神明降世，所以才过分谨慎。但只有无所不能的神，才可以无视界域进行翻译。也就是说，他写一行fuck you！在一万界域看来，写的都是他们的母语。它和我们印象中的无线翻译是不同的，如果是无线翻译，那么人类和阴间类所拍出的文字，都将是我们看不懂的编程符号。但我和你却拍出了阴间符文和简体汉语，所以，这只能是第五维度的无限翻译。”

　　楚江王笑了笑，递上姜茶:“的确呢，是神的手笔。”

　　金乔觉眯了眯眼:“你相信我？

　　楚江王摸着婚戒，眨眼笑道:“我为什么不相信？”

　　金乔觉抿唇，问道:“为什么？你太狡猾了，我接不上你的频道。”

　　楚江王眸光闪动，清润如泉，在潺潺流水间穿透思维:“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

　　闻言，金乔觉一口姜茶喷洒繁星。

　　楚江王抽抽眼角，扯两张纸巾，一张递给尤好汝，一张擦了满脸茶花:“你是个天才，我用人不疑，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留得住你的心？”又向他抛了媚眼，故作娇嗔:“求你了，金助理。”

　　金乔觉一脸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