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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我的上司是楚江王 ...

  •   难得捧着友好,还未交换真心,便栽了跟斗,这挫败是他洞察楚殿的力量,深刻且清醒地审视着假意。这种特质,便是他不正常的凭证,纵使身处烟花之地,灵魂仍睥睨虚情。是谁说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相较于常人思维,他们易于看破人心。

      楚江王摸着婚戒,柔声笑道“我和他没有基情的,倒是有点激情。我们曾在阴间猎神,都多久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呀,我们比你还小,见到那般恐怖,心里怕得瑟瑟发抖,遗书都写好了,和重要设备放在一起,寄望搜救队能来捞走,把我们的念想带回家。是危机也是机遇吧,凭借着多年的默契,我们终于证明了自己,获得了十殿殊荣。”

      金乔觉是个好强的,身处社会最底层,他总比别人渴望十殿王冠,也急切着要将别人踩在脚底,耀舞扬威。

      所以楚江王有意挑衅,让他妒忌炸毛,却迫于上下级,伪装常人,苦苦压抑。

      表面嘲讽:“喔,生死之交!”

      心理却骂:比你还小……我那是还没出生,不然哪有你们的光辉灿烂!

      这样一来,就转移了注意力,没心思去追究那份纸条,日后加以控制,便能盖过此事。每个人都有秘密,金乔觉不该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迫他胸怀坦荡。

      然而,金乔觉却只是沉默,一份份地收拢文件,临末道:“文件太多了,我搬到外面去,不妨碍你。”

      楚江王笑着点头,嘴唇撇起的弧角相当完美。

      “青春一记荒唐,亦然学着疯狂,这声色太张扬,这欢愉太理想……”

      金乔觉转过弯,关紧了门。

      他把文件搬到楚江王室外一个隔间,东南边的墙角滴答滴答地漏着不明物体,气味有些难闻。他却松了口气,像逃过一劫。楚江王就像披着仙气的魔物,心理装着一套套的腌臜,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达到阀值,走火入魔,虽然他克制守礼,但总该是个定时炸弹。

      阴曹地府一年翻修一次,不得改动风水,不得添置饰物,不得破坏公物,违例者没有月薪。

      “阿嚏!”

      他一边浪费成抽成抽的纸巾,一边祝福地藏王早死早超生,临末将揉皱的纸巾甩进墙角的垃圾桶,百发百不中。

      他想搬回去了,这里的气味新奇独特,地方鸦雀无声,唯独透过垃圾桶上的大玻璃,才看到世间的莺莺燕燕。

      那楚江王就像曼殊沙华,越开越灿烂,各色人等在他办公室谈笑风生,碎洒阳光,其中少不了挨挨抱抱,交颈相欢,见着一只只两脚动物随意进出,甚至容光焕发,仿若得到圣光加持,金乔觉便一口恶气闷在胸口噎得慌。

      这他妈都受的是什么罪?那楚江王好歹是法力高深的老妖,被地藏王蹂躏了那么多年,要爆早爆了,我真的是太怂太犯贱,才会低估楚殿,高估自己。要依据他的道行,怕是当面泼脏水,也能噙着一丝笑意,美丽世界。

      “阿嚏~”

      想罢,金乔觉又甩了个大大的喷嚏,将大团的卫生纸砸向墙角,它在大玻璃上走秀一圈,便进了垃圾桶,正中红心!

      说搬就搬,一周后,金乔觉把完成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通通堆在楚殿面前,楚殿见了,笑若春花,并体贴一番:

      “我为你备了全套办公,电脑是闪腾9i,货在窗户底,等会替你安装。”

      金乔觉:“楚殿,我听说那隔间上方死过活尸,爆出的浆汁渗进了墙角,怎么的也清理不清,煞气滔天……”不适合活人办公。

      楚江王摸着婚戒,会心一笑:“是呢,煞气会损耗设备,那不如,你搬回来吧。”

      ……金乔觉趁此欢欣,乐颠颠地搬了,煞气有害健康,他得保住小命,才能踩着楚江王,报复宋帝王、战胜秦少游和反哺地藏王。

      他身后,楚江王墨蓝色的眼眸明明灭灭,似墨非墨,似蓝非蓝,叫人看不真切。

      岂知,楚江王狂撩孟婆,让悲剧加速,逼得她心死自杀,金乔觉仿佛遭了晴天霹雳。然并卵,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月末,经二审判决,地藏王屠城10万,罪名成立,执刑灰飞烟灭,缓刑半年,即日起所有财产充公。

      这般消息令众人欢呼雀跃,尤其是阴曹地府,纷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晚霞下,满汉全席在山头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楚江王不太喜欢瞎热闹的狂欢,推拒了几杯酒便借尿遁了。

      途经办公室的时候,他听到了尖尖细细的啜泣声,引动着澎湃的悲伤。

      楚江王顿时被触动了某根心弦,他微微眯着墨蓝色的眼眸,踱向门前,手臂抱着胳膊。

      “谁?”办公室里,传来沙哑音。

      “亲爱的,是我。”楚江王笑道。

      “谁是你家亲爱的?”门内嗤笑。

      “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目无尊长,不怕我弄不死你?”楚江王轻轻道。

      “……呃儿”门内打了个嗝。

      “胆小鬼,此间普天同庆,你却躲在隔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楚江王好笑不得。

      “你TMD的狼……朗朗乾坤下,不去饮酒助兴,凭悼地藏王早死早超生吗?”门内响起了磨牙声。

      “每个人都有自我痊愈的方式,工作就是我呵尼陀佛,四大皆空的法宝。”楚江王苦笑。

      “我就觉得吧,地藏王可将功折罪,他作为地藏王,作为勾魂祖师,让我等鬼差名利双收,在人界功德无量,还有妻有子,死了太伤人心,不如尔等十殿阎王,联合请命,担保地藏王,让他出狱。”门内噼里啪啦如串鞭炮仗,激动的心情就像烟花点点撩开。

      “然后再将他分筋错骨,砍掉四肢,做成人彘,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江王将烟花点燃,毫不留情地盛大绽放。

      “呃儿!咯!嗝……”门里打嗝声不断。

      “有一种痛,叫祸害下一代。地藏王压榨鬼差,还抛妻弃子,出卖人界。哪怕他两眼一抹黑,明天就慷慨赴死。但他带给下一代的伤痛,是难以随风而散的。偶有分歧的,也有十殿四判黑白无常盯着,咽气了。”

      “……”门内久久沉默。

      “噼啪!”楚江王蹬脚踢开门锁,金乔觉气煞,一口老血梗在咽喉,脸色憋得浓红,添上那灿金贵气,仿若顶聚三花欢喜篷光。

      楚江王反手将金乔觉按在温软的胸膛上,那心跳声咚咚咚的,听得金乔觉脸颊羞红,蓦然间,沉稳温柔的嗓音从他头上轻轻响起:“亲爱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不管怎么样,你哭时,这里就是你的天堂。”

      金乔觉仿佛听不见似的,仍一头埋在楚江王的胸里,鼻尖研磨着那凸起的一点,脸青唇白。

      “咦,你怎么啦?”温润如玉的嗓音似是潺潺流水,叮咚叮咚地徜徉心扉。

      金乔觉恍恍惚惚似的,站离楚江王,却立不稳。

      “你低血糖吗?”如沐春风的音韵像晚间的云霞,悠然卷舒,闲庭自信。

      “是……头晕。”金乔觉头眩目晕,站得摇摇晃晃。

      “小心!”

      “咔嚓!”

      “噢,你好坠手啊!”

      楚江王怕是痛过头了,操着一口吴侬软语,酥酥脆脆的,没听出半点不悦来。

      楚江王一边充当着人形拐杖,一边来回摸着他瘦伶伶的手臂:“你练的是太极剑,有助于加提升精气神,挺不错的!”

      金乔觉没看见楚江王盯肉票似的精光,只颤颤巍巍地任由他扶到沙发上。

      正忙着揣摩:他,要挟?智商太高,还是利诱吧。

      “青春一记荒唐,亦然学着疯狂,这声色太张扬,这欢愉太理想……”

      “抱歉,我先听个电话。”楚江王掏出手机,瞄了眼来电者。啧啧,那睫毛真长,在尾端处与剑眉逆向斜飞,不拘一格张扬跋扈。

      “咔嚓,嘶!……”楚江王一边扶正腰骨,一边听着电话,那声音如串珠落盘,抑扬顿挫,听着都觉哀痛。

      金乔觉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不动声息地瞄着楚江王。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突然间,黑云罩地,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空压着雷云,翻闪层层白卷,一条条电光,打在馆墙上,激起一盏盏银花,火花带闪电,爆炸声冲天而发,连带着阴曹地府震三震。

      天雷滚滚,八方汇聚,接连劈在阴曹地府顶层,门匾写着宋帝王,已被电得酥脆,熏香浓郁。铁门焦黄漆黑,门框脱胎换骨,形变最高境界,有形却无形。门头与门墙无缝相接,竟诡异地融为一体,仿似要畸弄三观,此处并无房间。
      来围观者十数百千,挤压着走廊,前推后叠,也有神奇种类,不在茫茫人海,他们另辟蹊径,倒挂屋檐下,譬如金乔觉。也亏得这阴曹地府顶层檐瓦,既防雷又防震,稳打稳扎。

      楚江王蓝眸熠熠生辉,眉如春水横斜,脸上写满波动,神色透着焦急,语气担忧:“宋殿、宋殿……宋殿!”

      “桀桀桀,我在呢!”宋帝王声音颇为喜人,声尖儿转着圈圈,性感浓稠,吐气就像□□,兴奋魅惑。

      楚江王听了,瞳孔收缩,绿水干枯,黑眸阴沉,他猛然发狠,抬腿一脚,踹上墙,便沿着鞋印碎碎开裂,蜿蜒曲折,可惊可怖,忽如雷霆,又是一脚,终于崩溃倒塌,整面碎裂。

      这墙内的,却不是那骚得发紧的宋帝王,而是四四方方,一眼见光的巨型水立方,漆黑森然,严严密密,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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