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风儿穿堂过》温柔的风儿穿堂过

13、第 13 章 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赵久颜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奶奶的叫声，他被捂住的双眼，透过指缝间，看着睡着的爷爷，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救护车的声音笼罩了他的双耳。
　　他有些害怕，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魔方。
　　和奶奶在手术室外等着，奶奶的眼睛没离开过手术室上面亮起的灯。

　　赵斌和李艾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
　　“我就说让你早点送爸上医院看看！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一天到晚事多忙，你不知道？你这亲儿子有脸说这话？”
　　“你们女人不就应该顾家吗？这事你不想着谁想着？”
　　“你先别说话，我接个电话。喂？啊，赵总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真是有急事…”
　　“你他吗什么事都把电话给我挂了，我当医生也没你这么多事啊！”
　　“别臭不要脸了，你现在连手术都做不了，吹什么牛逼呢？家里谁挣钱你心里没数吗？”
　　“你天天到晚在外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女人，你要不要脸？”
　　“我那是工作，你是下了班除了喝酒没别的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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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久颜对于这些早就习惯了，没有爸妈的童年，但是还有奶奶和爷爷就足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久颜今天有点害怕，在这个地方，爷爷在那个屋子里面，爸妈在外面吵架，奶奶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眼神里的空洞是小久颜从没见过的…

　　手术室门外的灯突然熄灭，奶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要摔倒，还是医生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奶奶。赵斌和李艾也不再吵了，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您没事吧？”医生语气有些沉重，“几位都是家属吗？”
　　“是，是，我们都是，我爸怎么样了，没什么大事吧？”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小赵久颜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奶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小赵久颜也被绊着，摔倒在地。
　　“妈！妈！”
　　“妈！”
　　“奶奶！奶奶！”
　　奶奶没有昏过去，双眼还睁着，只是浑身不停地颤抖，红血丝瞬间布满了双眼，摇着头，一直摇着头，“不，不会…”只是说出来三个字，嘴皮还在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爷爷随之被推了出来，一层白布轻易地隔绝了阴阳。
　　“啊…”奶奶扶在一旁，除了痛哭之外没有其他。
　　“不可能的，之前一直好好的，医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赵斌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手直直地朝白布伸了过去。
　　掀开白布的一瞬间，奶奶立马把小赵久颜搂在怀里，不让他看这一幕。

　　呼吸机的勒痕在胸前清晰可见，甚至已经有些泛紫了，身侧的有几个小洞，应该是插了管子留下的，只是不再出血了…
　　“怎么会…怎么会…”赵斌重新盖好白布。

　　从那以后奶奶几乎变了个人，白头发也多了，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了，但是唯独对赵久颜不一样，还是很疼他，看见婷婷也会宠溺的夸几句，只是眼神里少了些光亮，像没有星辰的夜空，只剩下无穷尽的寂寥。
　　赵斌和李艾也只是难受了一阵，劝奶奶也只是一句“人老了，早晚的事。”
　　赵久颜慢慢长大，渐渐地不光是学习好了，也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跟赵斌和李艾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无话可说，即使说话最终也是会吵起来，不了了之。

　　直到那一天，爷爷走的第三年。
　　“去看他爷爷了么？”奶奶瘦弱的身影，靠在赵斌和李艾的房门前。
　　“问你话呢！”李艾瞪了赵斌一眼。
　　“我…太忙了…最近医院有变动，我快升职了…”
　　“你们俩！”奶奶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又心酸。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多废话，转身就要走，但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这一次，奶奶彻底晕了过去。

　　又是这家医院——R医院。
　　“病人高血压诱发脑梗，很严重的，什么事有老人的身体健康重要？有你们这样当子女的吗？你们…”医生看了奶奶的状态很是生气，但是碍于并无大碍了，也就没再多说。
　　这个时候，赵久颜刚刚初三毕业。
　　一气之下，他带着出院的奶奶搬回了奶奶爷爷之前住的地方，要不是为了照顾赵久颜，爷爷奶奶是不会住到赵斌家里的。
　　并且换了门锁，把屋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姚婷婷也从原来跟赵久颜住隔壁的姥姥家，搬回了现在跟赵久颜在一个小区的爸妈家。这顿收拾，姚婷婷没少帮忙，怎么说女孩子也比较细心，加上姚婷婷这么多年对于赵久颜家的事，虽然赵久颜嘴上不说，但是姚婷婷的爸妈也不是善茬，姚婷婷就都知道了，也不在乎爸妈所谓的“少管别人家闲事”，她认他是哥哥，从小保护她，疼她的哥哥。

　　为了照顾奶奶，赵久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休学，这一休就是两年。
　　不再用爸妈的一分钱，即使打到奶奶的卡上，他也没用过。
　　赵久颜一边在家照顾奶奶，一边接一些电脑制作的工作，在这个时候，赵久颜遇见了程勋，程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帮助，让他渐渐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程勋里里外外帮了不少忙，不计回报，但赵久颜唯独不接受直接给钱这个做法，一段时间还让两个人关系尴尬，不过后来也没事了，赵久颜有了些积累，看奶奶逐渐好转了，没什么大碍了，于是雇了院里一个没什么文化，但是为人热心的刘大妈来帮忙，这才上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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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
　　小久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山里，奶奶正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小久颜小跑向奶奶，但是感觉和奶奶直接的距离并没有改变。
　　“奶奶！奶奶！你等等我！”
　　小久颜跑得快了些，更卖力了。
　　“奶奶！”
　　奶奶慢慢转过身，“阳阳！奶奶在这呢。”
　　一瞬间，小久颜扑进了奶奶的怀抱，“奶奶，奶奶我害怕…”
　　“不哭，不哭…”

　　“不要！”赵久颜几乎是惊叫着醒了过来，满额头的汗，身上的短袖也湿透了，原来只是一场梦。冷汗打透了衬衫，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跑了一宿，赵久颜觉得特别的累，但却睡意全无，下床找了温水一饮而尽。
　　脱下湿衣服，泡在水盆里，打开开关，洗了个澡。
　　洗好衣服，收拾完屋子，看了眼时间还早。
　　出门去了早点摊。
　　“阳阳，好久没看见你了，吃点什么？”这大妈和赵久颜一个小区，原先是外地的，后来到帝都闯荡，就在这开了个小门脸，如今也有一番饭店规模了。
　　“一屉包子，一碗豆浆，麻烦了。”赵久颜掏出零钱放进桶里，一个人在家，确实不好做饭。
　　“哪儿的话，来，拿好，别撒了。”大妈很热情，瞧着赵久颜脸色不太好，也没敢问奶奶的事，那天救护车来家里接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看见了，她还让儿子搭了把手呢。
　　赵久颜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口一个包子，总觉得没什么味道，应该是自己的问题，这的小笼包奶奶都夸好吃。
　　“来点醋，瞅你吃饭那样。”
　　“这么早，你怎么在这？”
　　正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坐在了赵久颜身边。
　　“阿姨，我来跟他一样的，外加两根儿油条和俩茶叶蛋！”正阳笑呵呵的跟大妈打了个招呼。
　　大妈一看这么俊个小伙子，心里乐开了花，立马笑着给送了过来。
　　“怎么您亲自过来了，多麻烦！”
　　“真懂事啊，没事没事，常来啊！”哪儿什么真懂事？明明是长得好看就什么都好。

　　“我上学啊，没吃早饭，起晚了。”正阳摸了摸鼻子。
　　“我吃完了，先走了，还得上医院。”赵久颜没细听正阳的话，起身欲走。
　　“等会儿，我感觉饿过劲儿了，你这吃的也太少了，正好你帮我把这个茶叶蛋吃了。”
　　“那你刚才…”赵久颜瞥了正阳一眼，肚子多大心里没数？
　　“知道了知道了，浪费可耻，你帮帮忙。”正阳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久颜无奈的开始剥鸡蛋壳。
　　“你帮我也剥了，我要迟到了！快！”正阳催着赵久颜。
　　“操，什么毛病？”
　　“我以为学霸不骂人呢，嘿嘿。”正阳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了吧。”赵久颜鸡蛋也吃了，给正阳的鸡蛋皮尔也剥了。
　　“等一下。”正阳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擦了擦嘴，站了起来，“走。”
　　赵久颜也站了起来，准备打个车，刚刚正阳说快迟到了，那应该是得七点半了，可能有点来不及。
　　掏出手机一看，“六点半？你迟到个屁？”
　　“啊，我随口说的。”
　　正阳这么早，出现在这，没吃早饭？是出来太早，没顾上早饭吧？那这也太早了，学校门口还一个人都没有啊。
　　赵久颜一脸疑惑，看正阳没有要说的意思，“两张英语单词要不要？”
　　“嗯？”正阳一脸震惊。
　　赵久颜一个微笑，让穿了短袖的正阳感觉到一丝凉意。
　　“啊！”正阳突然叫了一声，“公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