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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鹰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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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姬忽然凑过来说:“你知道这次的事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我们原本都以为是妖怪和人类的恩怨,结果查出来却不是妖怪做的,而是几个傀儡。”
清回眉梢一颤,盯着绘姬问道:“傀儡?陶土做的?”
绘姬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清回几乎马不停蹄地赶回花府,将永丰县这桩巧事报告给了花婉兮。
花婉兮倒是好笑地勾了勾嘴角,调侃道:“京城和庐陵郡都有仇家,这次的幕后黑手交友还挺广泛。”
京城近日还比较安生,清回抽空去了趟静观山,却听花镜几个大妖怪说翎鸢这些日子不在山上,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镇纸笑着说:“翎鸢这几天都没找过你吗?这皮孩子,等他野回来了我亲自押着他给你道歉。”
清回自然与他们笑闹了一番,可是离开静观山后她却怎么都笑不起来。她直觉中认为,翎鸢怕是与这些傀儡害人的事件,多少掺上些关系了。
*
清回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没过几天,京城里的贵公子们相继出事了,所有遗留下的证据都对翎鸢不利。
最先遭难的是周家公子,据说是在外出喝酒归来的夜路上,周公子忽然腹内不适,跑到路边呕吐去了,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赵家公子,一大清早被人发现浮在池塘里,打捞上来时整个人都泡肿了。
两个看似无关的事件却都有一个相似之处。周公子失踪的路边遗落了一根鸟类尾羽,赵公子落水的池塘边亦遗留一根羽毛。清回与花婉兮、阎明镜一起研究了许久,终于不得不承认,这羽毛八成是翎鸢身上的。
清回觉得事情蹊跷得很。
先不说周、赵两位公子是否同翎鸢有过节,就算他们俩真是被翎鸢所害,翎鸢又何苦留下自己的羽毛作为证据?清回心内涌起强烈的不安,一个可能性在她心里渐渐冒头。
翎鸢不会是被谁胁迫了吧?
翎鸢修为已经那么高了,还会有谁能够逼迫他担下杀人的罪名?
清回越想越忧心。
不过清回没有忧心太久。花婉兮的办事效率很高,她带了消息给静观山,十二个大妖怪向四面八方发起追踪,不出一天,翎鸢被顺利带到了花府。
清回见到了活蹦乱跳的翎鸢,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花婉兮和翎鸢是老朋友了,她也不客套,开口便问周公子和赵公子的事是不是翎鸢做的。
翎鸢却不回答,举目望了望花府的院子,笑眯眯道:“你给我找个院子就行了,关多久都无所谓,记得一日三餐照送。你这院子比起静观山是差了点,不过住哪不是住呢。”
花婉兮半天没说话,嘴角抽了抽,直接将翎鸢甩给清回了。
面对翎鸢期待的眼神,清回亦是一副不想理他、却又不得不理他的神情,万分嫌弃地说:“关是肯定要关的。一日三餐就别想了,送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就饿着吧。”
翎鸢面色悲恸,委屈道:“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你半夜在虞府里溜达什么?你和陶女对虞府做了什么好事?是谁杀了周公子和赵公子,需要你去顶罪?你知不知道这罪名一旦成立,你是要给人偿命的!”
翎鸢怔怔地望了清回片刻,才轻声道:“虞府?你都看到了……”
清回没有说话,冷冷地瞪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翎鸢垂眸沉默了片刻,复又抬头轻笑起来。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给人偿命的,相信我。”
“你在维护谁?”清回眼神不转盯着翎鸢双眸,静静发问。
“……”
清回拉着翎鸢找了间小黑屋,一脚将他踹进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
最近这京城不太平得很。周公子和赵公子的事还没调查出个眉目,李府那边紧跟着出事了。
得到消息的花婉兮差点掀翻了食案。
“一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在哪得罪了人,到头来还得我们除妖师累死累活管他们的麻烦事……”
清回十分淡定,在吵闹声中三两口扒完了饭,拎着炸毛的花婉兮匆匆赶去李府了。
没想到到了李府,不冷静的那个人反而变成了清回。因为李府出事的并不是哪个公子,而是应千行。
清回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时间有些摇摇晃晃站不住脚。花婉兮则紧紧攥住清回的手,牢牢撑着她。
此时李府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上上下下都凑在二公子院子里嘘寒问暖。花婉兮好不容易将李老夫人请出来,问了问事情经过,这才知道,晚饭时分府里出现个没见过的姑娘,一路找到了二公子的院子,原本不出意外的话,是该李二公子被那姑娘抓走的。
可是应千行恰好在二公子院子中陪他吃饭,姑娘冲着二公子来时,应千行话不多说直接挡在二公子身前,拼死掩护他逃走,姑娘被缠得脱不开身,只好将应千行先带回去了。
李二公子已经是惊弓之鸟,被吓得卧房不出,叫来府里的除妖师门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他的院子才安心。
李老夫人叹着气同花婉兮絮叨:“以前只道这应千行是个落魄的孩子,没想到竟是个这么有义气的人,烦请花大人一定要救他回来,实在不行,也请把他的身体带回来,给我们一个报答他救命之恩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十分令清回反感,好像料定了应千行不会活着回来似的。
花婉兮感觉到身边人的不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眼神示意她“放心,有我”。随后,花婉兮找来二公子院落中当差的仆从,要他们将事件细节讲给她听。
清回与花婉兮凝神细听,努力从仆从们逻辑不清的叙述中找出重点信息来,其中有一处细节引起了花婉兮的注意。
“你说应千行被那姑娘带走后,地上留了一张符纸,所以你怀疑带走应千行的女子是个除妖师?符纸呢,给我看看。”
清回听到这处细节时,眼角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小厮恭恭敬敬将那张遗落的符纸交在花婉兮手上,清回探头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那张纸上的符文正是应千行的笔迹。
这张符纸八成是应千行与姑娘争斗时遗落的,能让应千行祭出除妖道术来对付,那姑娘估计也是个妖怪,根本不会是除妖师。
只不过……这该怎么与花婉兮讲。
应千行向来是以文人门客的身份出现,若是忽然告诉别人他其实是个除妖师,会不会让人觉得他隐藏实力有所图谋?这其中的缘由若是讲起来,可就很长了。
清回想了想,只好简要地告诉花婉兮这符纸是应千行的,抓走他的女子八成是个妖怪。至于更多的东西,一时说不清楚,清回只好承诺慢慢道来。
花婉兮对于应千行会除妖道术的事情,比清回想象中容易接受多了。她带着符纸回府,想要通过符纸施术追踪应千行的下落,可是术法才刚刚使出来,符纸便像受到攻击一般,弯曲着身子自己烧着了。
“看来对方的反追踪术做得很好。”清回愁着脸叹口气。
花婉兮屈起手指在案上轻敲几下,幽幽开口道:“这些天京城贵公子们遇到的怪事中,不是和陶土傀儡有关,就是和翎鸢的羽毛有关。你想想看,如果陶女和翎鸢真的是被拿出来顶罪的,至少说明真正的凶手和陶女、翎鸢都认识。”
清回不屑地“嗐”了一声:“和他俩都认识的多了去了,那么多大妖怪,一个一个都关起来?”
“为什么一定是妖怪呢?”花婉兮目光炯炯道,“今天李府小厮的话倒给我提了个醒,我忽然想到会不会幕后做这一切的人,其实是个除妖师呢?只有除妖师才可能使唤得动妖怪为他做事啊。”
清回沉默起来,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京城公子、庐陵郡永丰县、陶女、翎鸢、除妖师,我们把这些线索连起来,试试看能推出什么人?”花婉兮不急不缓,沉声说道。
伴随着长久的沉默,清回思绪翻涌,脑中浮现出见过的所有除妖师,将相关的不相关的回忆一个个全都勾出来。
去过京城、去过永丰县、去过西山,认识陶女、认识翎鸢,能让翎鸢心甘情愿替他顶罪……
那个人……
一个笑靥如花的面容在清回脑海中渐渐清晰,清回看向花婉兮,恰好后者亦投来相同的眼神。两人目光交汇,同时道出一个名字。
“宋雨时。”
*
在清回的印象中,宋雨时是一个活泼明朗的年轻姑娘,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十分可爱。她记得在元夜逛灯市碰到翎鸢和宋雨时的那次,宋雨时笑意盈盈,挨个向他们礼貌问好,在清回与翎鸢的“花叶相见”药粉发作后,她掩不住的慌张与关心,急匆匆地替他们找人帮忙。那样好的一个姑娘,清回多少都有些不相信她会出杀人灭族的事。
“先不说这些事是不是除妖师做的,就算是,我们认识的除妖师也有限,也许真正的幕后之人没那么容易被找出来?”清回轻轻问道,越说越底气不足。
花婉兮不置可否,只淡淡提醒一句:“你觉得能让翎鸢卖力维护的人有几个?你、阎明镜、雪女、静观山大妖、宋雨时,如果不是宋雨时,难道都是你做的?或是阎明镜做的?真看不出来,阎明镜和公子们有这等仇恨。”
“……”清回有些无语,她细细回想一番,并没觉得宋雨时和京城贵公子们有什么仇,毕竟她此前一直在西山修行,去年年底才来到京城,又能和谁结仇呢。
只不过往深处想的话……像是阎明镜、花婉兮、雪女、静观山大妖这些人,底细、经历都是清楚的。只有宋雨时,清回对她的了解比较少,关于她往昔的经历知之甚少,甚至连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如此想来,宋雨时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人没错了。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一是找到宋雨时,一是找到应千行。找到他们任何一个,很多猜测都可以被证实了。
清回缓缓吐一口气,莫名有些紧张:“若应千行真是被宋雨时的人误捉了……应千行并没有得罪过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可不好说啊。”花婉兮摇摇头,当机立断道,“应千行是被误捉的,对方的目标是李二公子,只要李二公子还活着,就仍然有被杀害的可能。我们只能埋伏在李府守株待兔了,到时再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老巢,应该就能找到应千行,同时也能证实幕后老大是不是宋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