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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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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有杨,南山有桑,乐只君子,邦家之光.
前线又是一场恶战,我跟着医疗队彻夜救治。
有的同志被炸的血肉模糊,有的昏迷中还在大喊冲锋口号……
没有足够的药品,甚至是干净的白布也没有。
贝诺尔教父懂西医,教了我很多急救知识。
我和医疗队的女同志们在简陋的棚子里忙着,血水一盆一盆的倒在外面的土地上,杂草绿里透着殷红。
有一个只有十五的女孩子,也来做救治员,吓得直哭。
其实我也怕极了,刚才还好好的战友,一下子就在你面前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没有悲伤的时间,只能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屏住气,救他们。
好像只要一泄气,他们就会离开。
贝诺尔教父作为主治,处理重伤的同志,已经两天未合眼。
我浑身血污,没见到青山和阿诚。
我拉住一个从前线撤下来的同志,问他青山和阿诚在哪里。
“青山同志带着一对敢死队突围去了,阿诚同志掩护他,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把手头刚消过毒的手术刀递给队里的同志,想出去看看。
没出两步路,阿诚和青山,还有零星几个同志就相互搀扶着回来了。
青山受伤了,肩胛有一条长长的刀口。
我马上拿了消毒水给他治疗,没有棉棒,只能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轻轻擦拭。
青山还是痛呼出声
“嘶——”
“忍忍吧,就快好了”
青山和阿诚需要修整,救白桦的也只能耽搁下来。
而白桦因为伤口频繁地感染,已经昏迷不醒,被软禁在日方的医院。
山口雄一还指望着从这位共方的高层将领口中,挖出一些有用的秘密,还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
最近又研发了一批生化药品,总该找几个中国人来试试效果……
病床上,楚寄北一脸疲惫,眼下的乌青分明可见,陷在雪白的被子里,看不出身形。窗外偶尔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凹陷的两颊。
他也有清醒的时候,想动也动不了,总是被注射一些让身体难受的药物,疼得晕过去,然后又疼得醒来,反反复复,浑浑噩噩。
这一天,阿诚终于忍不住,说什么也要去救白桦,可是青山的伤还没有好全。
“阿诚,等青山好了再去吧,胜算大”
我虽然知道白桦一刻也等不了,可是如果行动在失败,不知道还会不会搭上他们的性命。
阿诚虽心急,可也知道同志们的性命同白桦的一样宝贵,便也不再言语。
有时候我也会在心里默默祷告:
应当趋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
你的眼目要向前正看,你的眼睛当向前直观。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爱。
……
灰蒙蒙的天,小雨丝丝,战壕里的同志都靠着歇息,积蓄体力,虽然物资急缺,一刻也不能松懈。伤兵营里,一个同志伤到了头部,快要不行了,他拉着我的手,递给了我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小女孩,才几岁大。
他双唇微微抖动,留下最后的愿望:
照顾他的女儿,余笙笙。
余笙笙,余笙笙,照片后面用铅笔写着这个名字,余生余生,我又想起了余生路上的故事,想起了把我余生填得满满当当的他。
往后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楚寄北的手比记忆里更加冰凉,为什么他总是睡得不安稳,为什么他总是通身疼痛。皆是他在囹圄中落下的病根,还好,还好,
你的手冰凉我还可以帮你暖着
你的眉蹙着我还可以帮你抚平
一切我都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