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青山到达余生路的那天,是一个微风和煦的晴天,路两旁的银杏叶绿绿的,投下树影,斑斑驳驳,我按照指示和他接头。
我一边走,一边在路边的树上,电线杆上贴上小川的寻人启事,希望有好心人看到。
临街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应该不会比我大多少,模样俊朗,阳光坦然,袖子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叶子,对,他就是青山。
我走过去,小心试探:
“你好,余生路漫漫——”
“寒凉几度秋!你好,秋叶同志”青山兴奋地站起来,和我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能感受到这是一副强健的体魄,高大伟岸。不似某人,一年四季双手微凉,病痛不断。
我领着他去了凉记后面的小院,安顿他暂时住下。买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他并肩走在余生路上,交接着最近的情况。
“秋叶,老汪的死不怪你”
“青山同志,我不会忘记老汪对我的照顾,他永远活在我心里。”
青山见到我想起老汪不开心,很快转移话题:
“秋叶,你别叫我青山同志,生分”
“那我叫你青山”
“好”我们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楚宅里,阿诚忙前忙后,不可开交。
那日,他发完电报回医院,居然发现楚寄北晕倒在草丛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平安符。
他不太懂,以前听人说情深不寿,是不是可以形容先生呢他爱国情切,鞠躬尽瘁;他心系天下,为国为民;他所念一人,隐忍深沉。他什么时候为过自己
楚寄北一直没有醒来,眉头紧锁,五内郁结。
他一直做着梦,好的、坏的,高兴的,悲伤的什么都有。
有日军疯狂肆虐,为非作歹,东华区犹如第二个南京城一样,血流成河,遍地狼烟的凄惨揪心的梦;
有她的小叶子无忧无虑,浇花儿,剪草,荡秋千,和孩子们嬉戏,大声歌唱的温馨快乐的梦;
有小时候四处流浪,满身伤痕的旧梦;有自己曾上阵杀敌,看着战友一个个在身旁倒下,自己最终也身受重伤的过往。
还有,一个遥远的梦,梦里,新中国成立了,放眼江山,尽是繁华一片,祥和无尽……
阿诚轻轻叫着他,他有些模糊的听到,睁眼,却看不清。
“先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阿诚,什么时候了,青山到没到”他心心念念的,全是党和人民啊。
“到了,您放心,我安排好了”
“小叶子回来过吗”
“……”阿诚不知说什么好,因为叶小姐昨晚就把所有的行李搬出去了,若是这时候告诉先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没有,叶小姐一直和青山同志在一起”
“嗯”楚寄北声音入微,渺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忙着给青山收拾东西,擦桌子,洗被子,忙活了好久。
青山跟着我走来走去,要帮我抬水,抢着干活儿。
“哎呀,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拒绝他的好意。
“秋叶,我家在农村,跟着党走了这么些年,这些事能做!”
“对了,青山,你多大了”
“23”比我大一岁多。
“那我叫你青山哥好不好”我打趣他。
“不行,那把我叫老了,应该是我叫你秋叶姐才对。”青山也愉快地和我玩笑。
“不行,我比你小,你再这样讲,我生气啦!”
“秋叶姐!秋叶姐!秋叶姐!”青山调皮的像个小孩子。
“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抡起扫帚,作势要打他。
青山给我的感觉,很阳光,很积极,一点都没有特派员的作派,很好相处,或许是因为我们年龄相仿,又是要并肩走下去的战友,十分投缘。
那时的我,走了很多弯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幼稚,很愚笨,可是一想到前路还有白桦指引,心里就想有一盏明灯,不息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