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猫咪道长

3、第 3 章 一梦

　　苏靖他们近日动身前往上方学院求学去了。

　　苏文想起苏靖拉着她恳求她要去学院上学的场景。

　　刚开始，苏文是不解的，他大可请有名的先生来教书。

　　“我想，学习也是需要氛围的，只是闭门造车，难免无趣的。”苏靖说。

　　苏文觉得苏靖的思想反而更加现代。

　　也是，毕竟求学嘛，还是人多学习氛围更好，苏文就允了，让苏靖先试试。

　　甯煜看上去有点不乐意，想来这一来二回总得一年才得以见一次面。但还是跟着苏靖去了。

　　苏文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家里少了两人，近些天越发是感到家里总是空落落的，让人不是很适应。

　　晴儿见苏文无聊，便提议带着她去听戏。起初苏文听不大懂经常听的困意丛生，后来大都是晴儿讲着戏文，苏文听着，渐渐地这一来二去，倒也品出了一丝趣味。

　　但饶是如此，苏文对听戏也不是十分热爱的，反而是晴儿对那角啊戏啊的如数家珍，一天不听便坐卧难耐，苏文知晴儿对戏是上了瘾，平日也乐意陪她去听上一出。

　　这天苏文正陪着晴儿在二楼雅座上听《桃花扇》，忽觉如锋芒刺背，苏文寻迹望去，对面的雅间里，竟是许久不见的梁云澈，只见他肩上靠着一女子，软若无骨的倚着他，发髻微乱，画面香艳无比。认真听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

　　梁云澈平静的看着苏文，故意将女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苏文嘴角一抽，心想这登徒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梁云澈见苏文神情不对，就开心的笑了起来。与那女子越发亲昵起来。

　　苏文比了一个惹不起的手势，对梁云澈竖起一根大拇指。

　　还是您厉害，苏文对着口型说道。梁云澈见状笑意顿失，眉头紧蹙了一下。

　　苏文太阳穴一跳，觉察到对方压来滔天的怒意，赶紧去把房间的窗关了，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躲得起。

　　晴儿倒是没发觉这里有什么异样，现在戏正在精彩处，她都看得入迷了。

　　晴儿这丫头，平日里激灵的很，只是一遇见戏就变成了戏痴，恐怕是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苏文心想，这戏才演了一半，不如出去透透气罢。

　　苏文前脚才刚踏出雅间，后脚就被人拉进了另外一间房，嘴被紧紧的捂住，身体朝前被按压在一面方桌上，身后那人的胸膛和下身抵着自己的背。苏文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当即剧烈的挣扎起来。但是毫无用处，那人抽出一只手作势去摸苏文的胸。苏文吓得要哭出来。

　　突然那人松开了手，离开了她。她全身无力的躺倒在地上，看向那人，是梁云澈，正促狭的看着她。

　　苏文当即落下泪来，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哭，这人怎的这么吓唬人。

　　梁云澈约莫是觉得自己的恶作剧过了头，伸手要去抱她，被她一把打开。

　　“你离我远一点，恶心，龌龊！”苏文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这雅间的地上自然是有不少瓜子壳的，所以梁云澈再去抱她起来，苏文也不反抗了，由着他将她抱到那软塌上。

　　“你又瘦了。”梁云澈似是心疼道。

　　苏文仍是气急，用拳头狠狠往梁云澈胸口砸去，那人不躲也不挡，就默默的受着。

　　木头人，砸他还嫌自己手疼。苏文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向一边。

　　“好了，别哭了苏苏，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样吓你。”梁云澈哄着她。

　　苏文默不作声，起身就要走。

　　梁云澈将她拉回到塌上，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一会儿就好。”梁云澈说，苏文想推开他，但梁云澈落寞的神情却让她有一瞬的犹豫。

　　半晌，苏文问：“刚刚那个美人呢？”。

　　“让她走了。”梁云澈皱着眉，靠着她进入了梦乡。

　　梁云澈梦到了小时候，他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八岁的他，是附近孩子中的小霸王。

　　七岁的苏文带着四岁的苏靖，经常跟在他们这群孩子后面。

　　起初梁云澈是觉得烦的，他并不爱同女孩子一齐玩，但每次让苏文离开时，她总是倔强地拉着他的袖子，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后头。她胆子又小，但凡被吓到一点——甚至是路边跑过一只老鼠，她都会扯开嗓子大哭。

　　不仅是跟屁虫还是爱哭鬼，梁云澈越发不喜欢苏文了。

　　孩子们虽年幼，但眼力见却是与生俱来的，当他们的头头开始讨厌一个人时，那些小的也会跟着去欺负她。有时被欺负的厉害了，苏文就会很委屈的找梁云澈安慰，那时候她唤他：“云澈哥哥。”

　　苏文的父亲是一个茶商，商人重利，一年到头甚至有时候好几年才回一次家，相比之下苏文苏靖从小与祖母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这也是俩姐弟被肆无忌惮的欺负的原因——谁都知道是没人为他们出头的。

　　一天梁云澈意外没见到苏文，他们在一片河塘边找到了两姐弟，他看见苏文拉着线在前面跑，苏靖顶着比他个头还大的纸鸢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文后面，似乎玩的很开心。

　　那一霎那，梁云澈觉得很刺眼，于是命人夺了他们的纸鸢。

　　孩子们趾高气扬的站在前面，苏靖害怕的躲在苏文后面，苏文又气又急，想要夺回那纸鸢，梁云澈的个子很高，他把它藏在身后，举在头上，让苏文看着干着急但是愣是碰不到。

　　“云澈哥哥，把纸鸢还我。”苏文累的小脸红彤彤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要落泪。

　　“想要？”

　　“嗯。”

　　梁云澈将手中的纸鸢抛出，落在远处的地上。孩子们见状一拥而上，将那玩意踩得稀巴烂。还不够，他们将它抛下了水。

　　“你看，坏了。”梁云澈面无表情的说。

　　苏靖早已在一旁哭成了个泪人，一边哭一边用胖胖的手揉着眼睛，委屈的重复道：“爹爹做的纸鸢，呜哇。”

　　苏文愣愣的看那纸鸢沉入河里，咬着嘴唇眼泪却扑朔扑朔的往下掉。这次她没有再和梁云澈再说什么，牵着苏靖回家了。

　　第二天，苏文还是带着苏靖出现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样。

　　唯一的变化是那之后很少看到苏文哭了。

　　梁云澈索性将苏文当做假小子，也就随她去了。

　　梁云澈从小到大就讨厌女人柔弱的样子，直到江锦绵的出现。

　　江锦绵是江大人的独女，她从小养尊处优，被精心培养，行动如弱柳扶风，风姿卓越，一颦一笑皆是一景，所到之处无人不惊艳。这样的人，说是大众情人也毫不为过，大家在远处看着，捧着。梁云澈虽然一脸不屑的样子，但眼睛还是会悄悄望着江锦绵的身影

　　“你是不是暗恋江锦绵？”苏文问。

　　原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他，被苏文一下子点中了心事，沉默了。

　　再后来，他和江大美人恋爱了。他给她最好的，带她去骑马打猎，共坐一匹骏马从城中出去，梁云澈看向人群，带着一丝骄傲，他从小到大就要最好的，最好的物品和最好的美人。他看见苏文远远的站在人群外，静静的笑着，为他祝贺。

　　晚上梁云澈失眠了，他闭上眼睛总是看到苏文小小的身影，还有那抹笑容，越想越气愤，心想这人真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于是翻身出去，夜闯苏宅。

　　苏文见到他又惊又喜，不抗拒。梁云澈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就施舍般的每晚来陪她聊聊天。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她离不开他，还是……

　　画面一转，梁云澈看见。苏文落水时，他是在旁边的，他们一伙人出来游湖，载着少女们的舟却翻了，他跳下水去看到苏文在不远处扑腾着，水花四溅。他仅犹豫了一秒，却还是向江锦绵的方向游去了。

　　苏文被救上来时意识已经不清了，呛了太多湖底的浑水，发起烧来，一躺就是数日。

　　梁云澈最后一次去见她时，她的意识尚不清醒，不知为何却晓得是他。

　　苏文握着他的手不放，她说：“云澈哥哥，我好冷。”，但她的手分明烫的吓人。

　　“云澈哥哥，这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好黑。”苏文害怕地哽咽起来。

　　梁云澈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安慰道：“睡吧，待到明天你会好起来的，待明天我拿了夜明珠与你，你就不会觉得黑了。”

　　“梁少爷，醒醒，戏散啦。”梁云澈被店家小二摇醒。

　　他单独躺在雅间里，哪里还见得到半点苏文的影子，那戏也早早的已经收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