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猫咪道长

2、第 2 章

　　“倒也可怜。”晴儿评价道。“听说一些贫困的村庄会几个人共有一个老婆，恐怕……”晴儿看了看因还价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止了口。

　　苏文看到人被当做家畜似的被贩卖、被压价的情景，从心里感到不是滋味，视线划过那木牌，和女孩对上了眼，苏文转过身就不敢再多看了。

　　这女孩却向苏文跪着爬来，她抓住苏文的裙摆，用嘶哑的声音祈求着：“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苏文不忍回头多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孩儿泪水涟涟小脸苍白，孱弱的身体下一双瘦骨嶙峋的手一下子不知从何处爆发出偌大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腿。

　　一时无法离开，加上被周遭的人盯着看，苏文感到困窘不已。她别开头授意晴儿，晴儿便上前想拉开这个孩子。没成想，几回合下来，这女孩硬是不撒手。

　　这时女孩的父亲总算发现了这边的闹剧，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孩儿的头发往外拉。

　　“还不撒手？”中年男子怒道。一脚往女孩儿的肚子上招呼过去。这会儿女孩才算是松了手，像一只死狗一样被拖了回去。

　　人到了这地步便不再是人了，苏文看着瘫在地上的女孩想。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苏文问晴儿：“把这女孩儿赎回去如何。”

　　晴儿心中不喜，又不愿直说，只得回道：“兰思国天天都有被贱卖的流民，难道小姐要一个个赎回不成。”

　　苏文心想，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忍心看到这么没人权的事发生在自己面前，便执意让晴儿把女孩儿赎走。晴儿见拗不过，又看那娇小的身影缩成一团，确实可怜。便走上前去，给了那中年男子几十枚银币，男子见晴儿出手阔绰，自然笑逐颜开，晴儿看女孩儿脸上冷汗涔涔，嘴唇发青。就知她想必是连站立都困难。晴儿又给了几个铜板，让男子把这女孩儿用板车拉了送上府。便和苏文离开了。

　　晚上，苏文正和苏靖在用晚膳时，晴儿听到下人低声通报了什么，就一齐出门去了。苏文直觉是那女孩儿送到府上了，但她也不着急去看，待晴儿安顿完后自然会见到她的。

　　晴儿让下人把那孩子安放在一间耳房里，女孩精神倒是比早上好了很多，见晴儿来了便赶忙站起身来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立在一旁。

　　晴儿见状，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刚进府的时候，也是这女孩般大小，见了人生分的很。幸而老太太是个很和蔼的人，遇见了好人，便是最大的幸运。这么多年了，她对老夫人越加的敬重且忠心。念及此，晴儿看女孩儿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温柔。

　　“倒是个好养活的，只是身上还有些脏，我帮你擦擦吧。”晴儿说着要去脱女孩儿的衣服，女孩连忙后退，惊恐不已。

　　晴儿觉疑，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突然上前去将女孩衣服一拉，那麻衣本就松松的绑着，随着这一拉，立马露出了大片的胳膊和和白花花的胸膛。晴儿瞪大了眼睛，脸色像万花筒一样变化着。

　　“你，是男人？”晴儿质问对面的人儿，松开了手。

　　女孩，不，男孩顺势跌跪在地上，不发一语，嘴唇抿得紧紧的，不住的向地上重重地磕头。

　　“这事我做不了主，让小姐来定夺你的去留吧。”晴儿撇了撇嘴，迅速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门口响起了脚步声，苏文苏靖和晴儿进来了。

　　那男孩还是维持跪在地上的姿势，背挺得直直的，额头上磕破了一片。

　　苏文想或许这孩子是过于瘦小纤细，才给人造成了是女孩的错觉吧，想来是在这里男孩是不值钱的，才将这孩子扮作女样变卖。这样一想，那卖女救母的牌子显得越发可笑起来。

　　苏文问：“早上将你贩卖的那人可是你的父亲？”。

　　“是”，男孩咬着牙回答，声音依旧嘶哑，分不清性别。

　　苏文想到这世上竟也还有如此为人父的，不禁叹气道：“也罢，既然买了你，你就留下吧。你叫什么名字。”

　　“甯煜”他正色回答道。

　　苏靖天生不习惯这种场景，上前要去将甯煜拉起来。可是使了很大的力气，甯煜还是一动不动。他心下吃惊，这人看着文文弱弱女孩似的，怎的就这么犟。

　　无奈只好向苏文求助：“这人额头破了，还流着血，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苏文应允，那甯煜才自个站了起来，任晴儿处理着额前的伤。

　　“只是你应在府里寻什么职务呢。”苏文一时发难，她本就未考虑这么多，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将她赎了身，想着府中多个丫鬟也成……

　　苏靖在一旁看着，发觉这人被擦干净脸后，倒是显得意外清秀纤细，怪不得一身女装却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苏靖身边年纪相仿的孩子不多，平时围在他身边的净是些年纪大的仆人或者女眷，连找个玩伴也很难，他看着甯煜，心里有了主意。

　　他说：“姐姐，不如将甯煜留作我的伴读。”

　　苏文觉得是个好主意，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晚上，苏文感觉乏了就早早的睡下了，迷迷糊糊的就要找周公下棋时，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床上多了一人。

　　苏文惊醒，一看又是梁云澈，正眯着眼睛示意她别出声。

　　“每晚都夜闯女子闺房，梁大侠真是好兴致。”苏文将大侠两字加重讽刺道。

　　“为了一睹苏姑娘的芳容，梁某不介意做几回梁上君子。”

　　苏文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脸色，心想，这人的无耻程度已经到了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便转过身不再理他。

　　梁云澈也不恼，伸手就揽住苏文。苏文转过身当下想踹他下床，却被抓住了脚，被牢牢的固定在他身下。苏文大窘，抬手便去打他，却连双手手腕都被他用一只手箍紧。他用另一只手去挑苏文的下巴。

　　“苏苏，你倒是变得像野猫似的，长爪子了，嗯？”

　　苏文的羞的脸通红，她心下惊奇男子的力气竟然如此大。

　　梁云澈的手从下巴到脸颊再滑向耳后，之后捏了捏她的耳垂，他的手伴着一阵微微的凉，所到之处皆留下一片滚烫。

　　“你的耳朵很烫。”他低声说着。

　　现在她就刀俎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他的喉头动了动

　　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身前，梁云澈将手指神差鬼使的摸到了她的唇，轻轻按了按。

　　“很软。”他说。

　　她感到仅存的一根理智的弦一下就崩断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发狠的咬向那根手指。

　　梁云澈感觉吃痛，缩回手指，同时禁锢苏文的手也就跟着松开了，苏文一下子将那人推下了床。

　　重物落地的声音，守夜的人敲了敲苏文的房门。

　　“小姐，怎么了？”

　　苏文对梁云澈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喊人来，但又想万一这事传出去自己以后在这里怎么做人，据她今天观察下来，恐怕异世界的人在男女之事上也十分守旧。如果有不好传闻，恐怕自己是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苏文看向梁云澈，那人平静的回望她，目光灼灼。

　　她心里顿时没了底，只好说：“没事，你下去吧。”

　　门外那头便没了声音。

　　梁云澈听了听声音，确认那人走远了。就站了起来，苏文坐了起来，双手握紧，挡在身前，防备十足。

　　梁云澈自嘲般的笑了笑，就出了房。

　　另一边，一小时前

　　“甯煜，我带你去我那边的厢房。”苏靖对甯煜伸出手。被甯煜一把拍开，他起身兀自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沉默了许久。

　　“甯煜，你是不是讨厌我。”苏靖有点委屈道，他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和别人交友的天赋，但是为何同龄的男生就是不愿同自己玩呢。想起这，鼻腔里有种酸楚的感觉，吸吸鼻子，眼泪就掉了下来，默默地用袖子不住抹着眼泪。

　　甯煜转过身来，一看苏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泪流不止的模样，就想起自己今早的狼狈，噌的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了上来。

　　“别哭了，还是不是男人了。”他训斥道，回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苏靖被呵斥地愣了愣，眼泪都顾不上流了，屁颠屁颠的跟在甯煜后头。

　　从此甯煜多了一个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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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苏文穿越以来，每早姐弟俩一起喂鲤鱼已然成为日常必备。甯煜有时在旁边看着，会觉得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很刺眼。

　　实际上他是嫉妒的，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下来，甯煜意识到苏靖样样都不如他，学习、运动、礼仪甯煜都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很快就超过了苏靖。但饶是他如此聪慧过人，也只是先生偶尔会夸夸他罢了，苏文的进步只需一点，也会被他人捧上天去，而他更多就是无人问津。

　　在那之后甯煜就开始收敛，不轻易显露自己的才华，他知道有些事即使是做的再好，也未必得到别人的肯定，反倒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知道这都不是嫉妒的根源，更隐秘的是，恰恰是这个样样不如他的苏靖，拥有他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亲情。

　　甯煜对自己父亲的情感很矛盾，一方面他愤恨男人为了赌博玩女人而迫使母亲不断工作最终过劳而亡，还把自己当做一个猪狗不如毫无自尊的玩意贩卖。另一方面，他又十分渴望被爱。这种矛盾在他见到苏文苏靖后得到了最大的激化，他第一次意识到亲人之间也可以有如此纯粹的爱。他渴望，但是永远无法拥有。

　　甯煜变得更加讨厌苏靖，同时对苏文产生了一种渴望。

　　甯煜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文的时候，她上穿鹅黄的银纹缎绸短襦，下着月白长裙，梳着垂鬟分肖髻，明眸皓齿，鹅蛋脸弯柳眉，周身大小姐气派。那时的他想，若是能在这样的人面前侍奉左右，即使是扮一辈子的丫鬟又如何，后虽未瞒过他人成为丫鬟，但也成了公子伴读，现在想来，是他的胆大和野心促成这一切。

　　晴儿偶尔会见到，甯煜看向苏文的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她心里一惊，开始暗暗防备起他来。

　　这天苏靖得了一只波斯猫，这猫儿通体雪白，一身软乎乎的毛。摸上去咕噜咕噜的亲人，牙齿小小的，一对小耳朵忽闪忽闪的动着，那双湛蓝的眼睛时而天真无邪的看着你。苏靖尤其爱它粉粉嫩嫩的肉垫，每次都要捧在手心里把玩许久。

　　好东西自然是需要分享的，苏靖抱着这猫儿去甯煜那厢玩，甯煜正在温习功课，见苏靖如此，心下是瞧不起这人玩物丧志的。

　　“甯煜你看，这玩意多可爱，又软又暖。”苏靖见甯煜不感兴趣的样子，便将猫咪甯煜，思忖着他摸过了就知道这猫儿的妙处了。

　　猫一直很温顺，但不知为何到了甯煜的怀里就开始不安的想要逃离，牙爪并用，挣扎着跳出甯煜的手臂。他的手臂上一下子就多了一条血痕，甯煜看着被划出的血痕，目光深深。

　　苏靖一惊，立刻上前要为甯煜止血，却被他拦住了。

　　“你，下次没经过我允许，不许进我的房间。”甯煜咬牙切齿道。

　　苏靖和甯煜的关系加速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