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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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湿凉，当吴哲中指的凸骨划开袁朗嘴角的时候，指尖陷进了汗湿的掌心。
“这是血？还是，那半铁壶冷水？”吴哲看着那嘴角的破口渗出点点晶莹的液体，打心眼里疑惑。伸手替他拭去，好冷，他，袁朗，总是暖暖的，明明。
袁朗静静的挨下这一拳，或者，跟本是，没力气躲。因为没有躲，吴哲眼睛里复杂的光影变化也就一点也没有错过。他淡淡笑开了，缓缓的闭上眼睛：“你要是消气了，我就睡一会儿，除非索命的上门，别叫醒我。“
吴哲恨恨的瞪过去，一张苍白的睡脸。“你不能就这么睡，至少先包扎一下。“吴哲试图阻止袁朗睡着，可后者却真的一下子就睡沉再没了反应。
吴哲叹口气随他去了，自己挣扎着继续刚才的事业——解开袁朗的衣服，查看伤势。
索性剪开面目全非的衬衫，展露开来的情景触目惊心：宽厚的肩背上纵横着十几道巨镰划下的伤痕，最深之处深可见骨，清澈的血液仍旧从最深的几处伤口涌出，无声的流淌进身下的地毯里。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残破的躯体触指一片冰凉……
“起来，袁朗，起来！我们马上去医院，听见没有，TMD 的别睡了，这样下去会死，你TMD的会死！“
吴哲死死抓着袁朗的胳膊，想把他从地毯上扯起来，不属于自己的狂躁声音在墙壁间回响，在耳边嘶吼。心疼的超出了负荷，镜子里的吴哲咬牙切齿。
猛的，手腕被一股力量攥紧了，来不及反应，手指也被包裹进一个手心里，冰冷却力道十足不容违抗。
吴哲安静下来，默默看着袁朗握着自己的手掌一下两下三下的收紧，末了微微的扬了扬嘴角，就又不管不顾的睡了过去。
“死烂人，你要是敢死，就给我等着瞧！
吴哲沉静下来，从急救箱里抽出消毒药棉擦净了双手，嗅着浓浓的过氧乙酸味开始给袁朗包扎。
血止不住，他丢开大块大块湿透的止血棉，看着手上沾染的，无色透明的血，愈发不愿承认袁朗温热的生命会被这冰冷陌生的液体一点点带走……
袁朗醒来的时候，胸口有点重，满身满脸暖暖的太阳。
“睡了多久？天还没黑？嗯……？“
睁开眼睛，天花板依旧那般老旧的颜色。光线很好，窗帘没有拉，空气里的一丝一缕都流淌着晨曦。
原来，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视线偏转，最先入目的是某人微旋的发顶，吴哲睡在他身上，右手里还握着一大卷白色的纱布。
吴哲醒来的时候，闭着眼睛蹭了蹭袁朗柔软的被子——他的习惯动作，但随即便猛的坐起，浴室里隐隐传来淋漓的水声。呆了一呆，地毯上，没有人。
“袁朗！“吴哲呼的拉开浴室的玻璃门，又马上烧红着脸走开了，出了房间，下楼，在偌大的客厅和厨房之间转了几个圈，光着脚。
直到楼上传来袁朗的声音：“吴哲，上来，帮我个忙。“才板着脸慢慢的踩上楼梯，嘴唇抿的很紧。
卧室里，袁朗穿着睡衣擦头发，看不出疼痛或是虚弱，苍白着脸，嘴角却挂上一抹邪邪的笑。
吴哲：“纱布呢？”
袁朗：“我拆掉了。“
吴哲：“你……，”
吴哲：“伤口那么深，怎么可以洗澡？你不要命了！“
袁朗：“我又不是人……”
吴哲：“……”
于是真正的原因在这里，他之所以此刻还能如此这般的和自己说话，还能呼吸并且意味不明的浅笑，还能如此的注视和回答，原来如此……
在危在旦夕的时刻，自己全然忘记了他的归属，即便他流淌着无色透明的血液，挥舞着来自地狱的利器……
袁朗慢慢擦着头发，在光影间细细观察吴哲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记得早上醒来时埋在自己胸前的孩子的脸，睫毛被泪水抚平在脸上，淡青色的眼眶闪着微微的泪光，嘴唇不安的抿住，晨光里，异样苍白。
绷的太紧，这家伙，梦里才肯放松下来流泪……
然后袁朗就看到了自己，几乎被孩子用纱布完全覆盖了，手边是大堆的止血棉……，血早就止了，他解开吴哲结下了一个个精制的纱布结，把吴哲抱到床上塞进被子里，帮他，脱了袜子和鞋。
然后就进了浴室。
很想说，谢谢，但，终究还是没有说……
你曾给予过的，早就，无以言谢……
“借我你几件衣服吧，我的全烂了，回头陪我去买几件。”袁朗擦干了头发，伸手解睡衣带子。
“等等，我先给你找衣服。”吴哲匆匆转身奔向衣橱，袁朗盯着他的背笑的讳莫如深。
吴哲翻出自己的衬衫，长裤，眼皮不抬的放到袁朗面前，嘴里嘟囔着死神也不能就一套衣服啊，然后就穿上袜子拖鞋，声称下楼做早饭去了。
“腼腆的小孩儿。”袁朗做着口型，开始把吴哲的衣服往身上套。
五分钟以后。
吴哲！
吴哲！
很长时间以后，吴哲还在后悔，那个早晨，真不应该理睬，某人！
裤子套好在腿上，没有拉拉链，露出崭新的白色内裤，衬衫在肩背的地方勒出痛苦的褶子，扣子和扣眼，山南海北的无法相见。袁朗兮兮的看着他，眼神，特别的无辜……
“你的衣服，我穿不下。”袁朗的声音不大。
“胡说，我明明比你高好几公分！”
“裤子，腰围不够，衬衫，胸围不够……”袁朗默默，音量渐次降低，
“怎么可能，我不信。”吴哲被羞辱了似的烧红了脸，你个矬子居然敢笑话，我！
走上前拉住袁朗的衣襟妄图把扣子塞进扣眼，但怎么可能。
尺寸不骗人。
袁朗不动声色的看吴哲和那件衬衫奋斗，眼神固执而专注，淡色的嘴唇被下意识的咬的殷红，样子莫名的，动人。
吴哲累出了汗，滴在袁朗胸口暗红的伤痕上，疼的他咝的一声。
吴哲手上一紧，衬衫被撕开了线。
“你怎么样？，怎么会，这么巧？”吴哲低着头说话，伸手去够那药箱，却被袁朗抱住整个人圈子在怀里，扣紧了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