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致命的连接 ...
-
看着喻言若有所苦的神情,易安有点心疼。她轻咳一下,让全身放轻松下来,然后慢慢走上来。
“喻言,你这是在求婚么?”易安双手放在背后,歪着头笑着看皱着眉头的喻言。
“不然,你以为呢?”他迎上她脸上恶作剧的表情轻声说道。
“哦,是么。”易安继续背着手,绕到喻言身后,“我以为国内的男孩子求婚会更排场些呢。不都是蜡烛玫瑰摆心,吉他弹唱动人的么?”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网络上都是这样的呀。”
“你也想要这些?”
“哈哈,才不是。”易安生怕喻言当了真,赶紧打住,“我是说,喻言,婚姻是件很大的事。现在的情况,某种程度上,你只是我才认识了不足一个月的陌生人。”
“对我来说,你不是就够了。”
易安低下头,希望自己没有听到那句话。
这个淡漠的,克制的,但看着她时眼神温柔地让人无法直视的男人。他的眼睛总是扰乱她的心神。
“咕噜。”
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沉默。
“我的肚子——”易安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喻大医师,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我饿好久啦!”
“抱歉,走吧。”
车子驶离学校,易安发现喻言好像也不太清楚要开向哪里,车子在路上缓慢的徘徊。
“喻言,我们要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我对这儿不了解呀,肯定是你决定喽。”
“我——”喻言顿了一下,“我决定不了。”
“为什么?”
“这些地方,我也不太熟,我一向不怎么出门……”
“从不出来玩的么?”
“嗯。”
一个28岁的大男生居然这么诚实地承认自己从不出来玩,这在美国是无法想象的。
喻言边打着方向盘,边注意着道路两边,脸上略带点迷惘的表情,易安突然觉得这一刻卸去防备的喻言有种动人的纯真。这太新鲜的一面,让她突然有点使坏的想法。
“那我们今天晚上去玩吧!”她对着他眨眨眼。
“什么?”他好像没太听懂,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这个表情加深了易安的恶作剧念头,她想看看他脸上更多的表情,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我们去铜锣巷!”
“干嘛的?”
“吃饭啊。按照我导航来哈,这条路直走。”
“好。”喻言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依着易安向前行去。
易安一脸坦荡地带着这个从不在外面玩的“纯真少年”去了她能找到的本市最少儿不宜的场所。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夜之子们已经不安分地抬起头,在尚朦胧的昏暗里跃跃欲试着要登上舞台,只等夜将一切掩盖。
虽然只是个三四线小城,但夜场永远是一个城市最不落人后的地方。若论野性,或许越是乡野,越是奔放。
易安示意停在这里时,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只说了一声好,便泊好车,与易安走了下来。
易安装作随意地带着喻言向一处灯火通明处走去,那无疑是此处最招牌的夜店。路上魑魅魍魉擦肩而过,显得他们俩的打扮过分清新脱俗。
易安观察着喻言。虽然看上去淡定自若没什么波澜,但目不斜视的双眼欲盖弥彰地昭示着他的紧张和不安。易安不作声,心里却笑开了花,想着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喻言微不可察地侧了下头问易安。
“吃饭啊。”
“这不像个吃饭的地方。”
“不是个单纯吃饭的地方而已。”
“你……”喻言皱着眉头,对周围环境的排斥无疑使他压力很大,“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不好,来都来了,退缩的是小狗。”易安小声说。
她原来只是一时兴起。但当她发现喻言的紧张超过她的预料时,她越来越喜欢看他脸上冷清淡漠以外的神情。把一个人丢到一个他最不熟悉的环境里,是全面认识他最好的机会,易安用这种瞎编的貌似正当的理由安慰着内心升起的罪恶感。
“进去以后,我们分开坐。”到酒吧门口时,易安小声对喻言说。
“嗯?”
“拜拜。”易安说着,就从喻言身边走开,向吧台一侧走去。
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易安随便点了些吃的填了饿瘪了的肚子,然后目光穿过人群和跳跃的灯光观察着远处一角坐着的喻言。
他只点了杯苏打水,在一处没人的沙发上坐着,与周围环境隔开。
虽然他努力想做个隐形人,但显然没有成功。
出色的五官,高挑的身材,再加上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无疑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场子里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
易安看着一茬儿接一茬儿的姑娘或奔放或娇羞地向喻言走去,然后又一个个儿或沮丧或尴尬地离开。
这就是人群中的喻言么。划出屏障与整个世界隔开,好像怕它靠近他,怕它会把他吞没。他的疏离和排斥是他的安全网么。易安看着他,沉思着。
“姑娘,请你喝一杯?”
易安自己这边的访客也是络绎不绝。
“谢谢,不必。”易安头也不抬,继续看着喻言。他虽然很排斥别人靠近,但态度还算彬彬有礼,那个人啊。
又有一个女孩子走上前去,易安猜着他什么时候会爆发把人全部吓走。
“你一直这样看着,不出击,他很快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哦。”
易安向声音的出处看去。温文尔雅,很养眼的一张脸。
“费心了。”易安淡淡地回了一句,啜了一口咖啡。
“你跟他是认识的吧?转角那边跟你一样穿白衬衫个子高高的男生。”
“怎么说?”
“我看到你们一起进来。你走了过来,他被留在原地,很久才坐到那边。”
“嗯,被你注意到了。”
“你们俩这么特别,想不注意都难啊。不过说说看,你为什么把他一个从没来过夜场的人独自丢在那里。”
“在夜场,两个朋友在一起可怎么交新朋友呢。”易安继续不咸不淡地回着。刚才那个女孩子居然在喻言对面坐了下来。他们在聊天,说什么呢?
“可你看上去完全没有要交新朋友的打算哦。”
“嗯。”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为什么还不走开。”
“哈哈,吃醋了吧,那边的女孩儿好像对你的王子点小吸引力哦。”
“所以,你可以走了吗?先生?”易安扯出一张笑脸看向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觉得他分外讨厌。
这时一个人拿下她手中的咖啡,易安回头,喻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看都不看她,将咖啡放到桌上,拉起她的手腕儿向外走去。
他一言不发,拉着易安径直穿过人群,走出夜店。
“喂……”易安笑着,试图解开他握着自己左手腕儿的右手。
“走啦。”喻言轻声道,然后手不放脚步不停,带着她穿过夜市。
灯火璀璨,街上熙熙攘攘,喻言步伐有些快,始终不放开她的手。两人都身高臂长,时不时有人被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臂挡住,喻言点下头致歉,然后继续拉过她在人群中穿行。
被带着跌跌撞撞地向前,易安抬头看着咫尺外拉着自己的喻言,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人潮。
两年多以前的纽约,母亲再次走失,她寻找了一天无果,无力地站在街上,被汹涌的人潮冲撞着,欲哭无泪。
最后一次确认,她与母亲账户中的余额已无力承担母亲的医疗费用,她走出银行,面对人潮,不知何去何从。
决定放弃学业带母亲回国治疗,她走出自己一直梦想的大学校园,回头看一眼校园中的人潮,希望自己做的是对的。
往事与现实交叠,易安有一霎时的迷失。
这些年来,人潮中的她,孤独着,晦暗着,迷茫着,现在终于有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向前奔去,她不必担心方向,也不用理会人群,这样真的可以吗?
坐进车子很久,喻言皱着眉头不说话。
“以后再也不能由着你胡闹。”许久,他才吐出这么一句。
“好啦,我错啦。”易安觉得自己玩儿的是有点大了,扯扯他的衣袖,摆出一张笑嘻嘻的脸赔罪。
喻言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继而回过头去直视前方。
“寄好安全带。”
“哦。”
“易安,不要那样笑。”他发动车子。
“嗯?”
“很像晓安。”
“……”
“以前,每次她做错了什么事,都是这样笑。”
促不及防的,易安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钝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压抑的痛感传遍全身。
伴随着车子的引擎发动声,胸腔里亦是一声轰鸣。
下一刻,一种清楚实在的遗失感蔓延开来,是那种心爱的东西丢了遍寻不到的遗失,是那种世界上唯一的珍品丢了再也补不回来的遗失。
她突然忆起多年前遥远的旧金山的那个早晨,她拿到的那封信。
薄薄的纸上只有一句中文:“晓安:错不在你,对不起。”
那封信让她第一次模糊意识到,恐怕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人和事与她的记忆一起被遗失了。
而现在,她清醒地意识到,不是恐怕,而是实实在在的,她遗失了一些太过重要的东西。那是喻言回忆里,做错了事会展开笑脸赔他的张晓安。
“喻言,十年前,你是不是有向洛杉矶写过一封信。”
“什么?”
听到这句话,喻言显然被惊到,他打起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头看向她,易安也回过头直视着他。
“你记得信?”喻言看着她,眼中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她想起了什么,还是……
“那几年我向美国写过很多信。”喻言话里苦涩着,“但是后来全被退了回来,说查无此人。你想起了什么吗……”
“别的信我不知道……”易安亦是满心的惊讶,“但车祸失去记忆后有收到过一封,那时我跟妈妈已经搬到了旧金山,信从洛杉矶转寄过来。”
“信上内容是什么?”
“晓安:错不在你,对不起。”易安复述着信上简短的九个字,注视着他,“写信的是你吗?”
喻言跌回座位,闭上眼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他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那天。
人与死亡一线之隔时,竟会变得如此面目可怕。
骨瘦如柴的母亲已几乎说不出话,脸上是那种刺痛着他神经的青黑。她的手微微动着,想抬起来。
他握住那皮包骨头的手,生怕一用力,它就会碎掉。
“言——”她有气无力地唤着他。
“晓——安——”
“你——们,你们——”
几个字,燃尽了她全部的生命。母亲的手垂下来,眼睛还睁着,离开了。
死不瞑目的母亲,瞬间将喻言的胸腔击穿。
“妈,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晓安找回来,你回来呀——”
“我听你的,我不会,再也不会——妈——”
“发生了什么?喻言,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着沉默的喻言脸上无法掩盖的伤痛,易安紧张地问道。
“2002年,我妈去世了,我心情很差很差,对你说了很重的话。”
易安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一些可能的巧合。
“你妈妈去世,是哪一天?”
“2002年10月1日,国庆节当天。”
易安听到心里一块石头重重地沉下。
“2002年10月1日,是我父亲的忌日。”
“什么。”喻言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
“我在同一天失去记忆……”易安的心越收越紧。
“出事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妈妈或许知道,但这些年来,她不准我问起以前的事。现在,她得了AD……你信里说错不在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们,他们为什么……”
易安意识到她好像什么也抓不住……突然很怕很怕,双臂抱住自己,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里渐渐弥上泪水。
“晓安,过来。”喻言把安全带打开,伸出手来把她抱住。
“喻言,你妈妈为什么去世,你曾经怪过我,是跟我有关系吗……”
“我爸爸为什么出车祸,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如果这些都是因为我……”
脸抵在喻言胸口,易安压抑地哭出声。
“我妈是病逝的,她生了病,跟你——跟你没有关系。”
虽然努力安抚她,但易安听得到喻言胸口剧烈的跳动,她感觉得到,他同样地害怕。
易安意识到,虽然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但确实他们的命运早已连接在一起。
良久,易安镇定下来,喻言重新发动车子。
想到刚刚的情况,两人都有些安静。
“我们去哪里?”易安打破沉默。
“找地方休息。”
“你不回家么?”易安疑惑。
“父亲出去旅游了,我没有钥匙。”喻言说道。
易安闻到一股谎言的味道。
“我自己在外面住,没事的,喻言。”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主要是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回到我妈去世的地方。”喻言顿了一下,又说,“也不想带你去。”
沉默,沉默。沉默是痛的吼声。
“嗯。”易安点点头。
接连好几家酒店客满。
“为什么呀?”
又一次听到客满的回答时,易安忍不住问道。
“我们可是旅游城市,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你们这样是找不到地方的。”
“怎么办,喻言?”无奈地回到车里,易安惺忪着眼问道,今天真得好累。
“你先眯一会儿,我再找找看。”
喻言说着伸手帮她调了一下座椅,易安仰卧着瞬间舒服了好多。
“好舒服。”
“睡会儿吧,我找到叫你。”
“嗯。”
那突如其来的连接将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易安侧过身来,看着专心开车的喻言。夜色中他原本太过分明的棱角变得朦胧。她呆呆地看着他,有些痴迷。
“喻言。”她轻声叫着他。
“嗯?”他回过头来,眼里是融化了她的柔。
“我睡了。”她赶紧闭上眼睛。
“嗯。”
上天,谢谢你。不管这是一种怎样致命的连接,我都甘之如饴。
陷入沉睡之前,易安迷糊中想着。
“易安,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拍她。
她睁开睡眼,是喻言在唤她。
“有了么?”
“嗯,下来吧。”
“哦。”
一家很小的旅馆。附近房子低矮,显然已经是在市郊了。
“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哦。”
“几间?”一楼小窗户里,睡眼惺忪的老板问着。
“两间。”喻言答到。
“身份证。”
易安掏出身份证给喻言。
“403男,303女,热水在一楼,自己提。”
“没有同一层的么?”
“只有这两间了。”
两人踏着破烂的楼梯逶迤上爬,不时听到一些房间传出人梦中的呓语。
到了3楼,喻言送易安到门口。
“快进去睡吧。”他把钥匙给她,转过身离开。
看着喻言走出昏暗的走廊,易安突然有些怕他离开。
“喻言。”
“嗯?”
“我有点害怕。”
“放心吧,越溪治安不错,不会有事的。”
“哦。”
易安有些失望,拿钥匙转开门。
隔壁男人的呼噜声传来。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喻言走了回来,帮她推开门。
“我看着你睡着再上去。”
“嗯。”易安终于放下心来。
推门进来,小房间的局促感化作一种微妙的不安开始在空气中流淌。
“我洗漱一下。”易安放下东西,走进了洗手间。虽然还算干净卫生,但实在是简陋得很。易安草草刷个牙洗把脸,换下拖鞋洗了脚就走了出来。喻言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着看手机。听到她出来,他抬起头,把桌上的水递给她,“喝口热水就睡吧。”
“嗯。”易安接过水喝了两口就爬上了床。
“喻言,我睡了。”易安闭上眼睛。
“嗯,你睡着我就回去,睡吧。”他依然在那张椅子上远远地坐着。
易安闭着眼睛却睡不着,是灯太亮了。
“喻言,帮我把灯关了好不好,睡不着。”
“嗯。”
一片漆黑中,易安仍然睡不着。房间里另一个人虽然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但存在感还是太强。
易安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么?”
“你呼吸声太大啦!”
“这——”喻言沉默一下,“那我回去?”
“不要,我还没睡着……我努力睡。”
“嗯。”
虽然很困,可还是睡不着。易安又一次翻身。
“还是睡不着么。”喻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易安闭着眼睛,轻哼一声。
“我拍拍你吧。”喻言走了过来,坐在床边。
“嗯?”易安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喻言。
“你小的时候生病睡不着,妈妈就会这样拍着你哄你睡觉。”他一手撑着床,另一手轻轻拍着易安的肩膀。
那昏暗中手与织物接触轻轻的拍打声,传来岁月里古老安心的温柔,易安鼻子一酸。
“喻言,你的妈妈,这样哄过我睡觉么。”
“嗯,我说过,你四五岁的时候被我们家捡到,妈她很疼你。”
他与她作为家人一起生活过,一直以来都只是个事实,但她从未想过,这生活里都有些什么。这轻轻的有节奏的拍打声,将那段生活带到她的面前。他们有共同的爸爸妈妈,共享那个家庭里的一切日常。
虽然那个小女孩不在她的记忆中,却活在喻言的记忆中。
而曾经这样拍着她睡去的那个人,喻言的妈妈,曾经也是自己的妈妈。
她去世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去世前,她有想起自己吗,有希望自己在身边吗。
而今天他说起她的去世时,眼中脸上盖不住的伤痛,是不是本应他们一起承担的?
“是吗。”易安的泪悄然滑落。
“怎么哭了。”听到她的鼻音,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脸。摸到她的泪,他有些心疼地说,“怎么又哭了?”
“你躺下跟我一起睡,我就不哭了。”
很久的沉默。
“好,可你要安分一些。”
“嗯。”
喻言在她对面躺了下来。他们面对面躺着,呼吸相闻。
易安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那个梦。
“喻言,我小时候生病,是不是有在学校昏倒过?”
“嗯。是有一次,你刚上小学的时候。”
“你把我抱到医院去的是么?”
“嗯,那次若不是我,你小命就没了。”喻言伸出手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然后突然顿住,“你怎么知道的?”
“我梦到的,”易安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伸出鼻子来哼着,“哥哥,再刮一下。”
很久没有动静。
“嗯?”她睁开眼睛看着喻言。
“刚才你叫我什么?”
“哥哥……”
“为什么突然这么叫?”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叫出来了。我小时候不这么叫么?”
“一直这么叫。”
“那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好不好?”
“不好,不准。”
“哎,为什么……那我小时候叫什么呀?”
“喻意。”
“喻言,喻意。寓言,寓意。哇,一看就是兄妹哎。”易安开心地看着喻言。
喻言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闭上眼,睡觉。”
“我拍你。”易安拿下他的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这样吗?”
“嗯。”
不一会儿,喻言的呼吸平稳下来。
居然拍了几下就睡着了,看着他沉睡的眉眼,易安睡意袭来,也重重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