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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客栈开业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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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准备好了。”屋子里,封宣说道。
“这么快?”阿宁惊讶,三天准备这些来自各地的花草可不是件容易事。
“跟我来。”封宣出了屋子,阿宁跟在后面。封宣绕过花园,在后院一个角落停下。那里有个地窖,大部分被茂盛的野草覆盖,最上面漏了一小块,一把生锈的青铜锁挂在门上。
打开门,里面不算暗。底下是梯子,梯子下是楼梯,乍一看看不到头。底下很黑,阿宁也看不到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人举着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上的青铜壁灯。
黄色的火光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一片阴影。前方不那么暗了,封宣领着阿宁向前走去。
楼梯很长,走着走着,阿宁看见一个石室。石室很冷,四周放着冰块儿,阿宁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
“我说这里怎么搞的这么冷?”阿宁四处看了看,说道。
“东西在那儿。”封宣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石桌上二十四个玉盒。
阿宁上前打开一个,惊讶的发现这花儿只是有点蔫,不由咋舌。
“你等一会儿,我仔细想想,免得手生,赔了这些花儿。”
来之前她想的挺好,弄这些没什么讲究,材料也不值钱,干的蔫儿的都行,搞砸了就再来一次。但现在看这样子,一路上为了保护花儿估计费了不少功夫,阿宁就认真起来了。
毁了一朵,那等于砸了多少钱啊……
换算起来,她要是一次就成功,等于替封宣省了多少钱?省了就是赚了,她都替封宣赚了那么多钱,封宣不分她一点说不过去对吧……
调配过程很顺利,虽然速度慢了点,好歹没出什么意外。调配好的药汁呈墨绿色,看着成品,阿宁松了一口气。她拿着一个小刷子,沾了点药汁,轻轻的刷在白布表面。
“等它干了后内容就出来了,到时候放到水里洗一洗就行。”之后,他们离开了地窖。
洗净晒干后,白布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花纹,中间部分渐渐显出一副图。
“找画上的地方,在临邺。”封宣把画儿交给黑衣人,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临邺?我没见过这地方,在城里?”阿宁凑了过来,封宣十分自然的往后一躲。
“不是市里,是这附近。”封宣说,“这是藏宝图,藏宝地点就在临邺,到时候麻烦你跟我去一趟。”
“关我什么事?不干。”想也不想,阿宁直接回绝。
藏宝啊,一想满脑子都是机关暗器,这个年代的藏宝可不会挖个洞把箱子埋进去就完事儿了。
“是前朝的宝藏,我不太了解。你和我去,找到了,宝藏分你一半儿。”封宣说。
“成交!”阿宁瞬间变脸。
能让封宣费心寻找的,那不是值钱,而是是一般的值钱。一半儿有多少?对于封宣那种千两银票甩出去眼也不眨一下的家伙来说,这笔钱怎么也得有百万两。
百万两哎!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天天省吃俭用,想想她带着一个盒子回到客栈,魏无花一声冷哼,把鄙夷的目光投向她。这时候,她邪邪一笑,打开盒子,抬手就是一把一万两一张的银票甩在她脸上,魏无花大惊,然后她勾着魏无花的下巴道:宝贝,跪下叫爸爸!
简直就是终身理想!
阿宁回去的时候,步伐一蹦一跳的。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心就飘了。
到了客栈,发现纪舞和君朝逸坐在大厅里说着什么,见到她来了就闭了嘴。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大厅内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氛围。
林桓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吃也不在。阿宁对别人的秘密没那么多好奇心,不过这时候再笑有点不太好,她挠了挠头,收敛了笑意,从纪舞旁边绕了过去。
不想她刚到纪舞身边,纪舞忽然回头,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反射性的,她退了一步,左膝上挑,击中了纪舞肚子,左手擒住纪舞,右手落到了纪舞脖子上方。
纪舞发出一声痛呼,阿宁一僵,回过了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条件反射,条件反射……”阿宁一个劲儿的道歉,心里把一秒前的自己骂了几百遍。
君朝逸的脸青了,阿宁从他脸上看出了明显的愤怒,他似乎要说什么,被纪舞拉住了袖子。
“送我回房间。”纪舞弓着腰,低声说道。
君朝逸冷冷的看了阿宁一眼,抱起纪舞上了楼。
楼下,阿宁长呼了一口气。幸好手里没有东西……
纪舞和君朝逸不会知道,刚刚哪怕是阿宁手中有一根筷子,纪舞也活不了,因为那根筷子一定会在阿宁动作一秒内插进纪舞的脖子。
阿宁在后院找到了君莫笑,不知怎的,对于纪舞他们的目的她有点在意了。她揉揉额角,心想着她就问一下……
“笑笑啊,我看你哥哥姐姐好像很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阿宁凑到君莫笑小朋友面前,小朋友嫌弃的撇过了头。
“喂喂,别不理人啊!多笑笑,别人家叫你不笑你就不笑!”
“你名字就叫君莫笑,岂不是每个叫你名字的人都叫你不要笑?你说你爹娘怎么给你起的名,现在还好,以后要是谁闹出什么乐子红着脸说‘莫笑,莫笑’你会不会以为他在说你?”
“不会!”小朋友黑着脸道。
“哎呦怎么不会?你看你现在就整天冷着一张脸,将来更不用说了……唉唉?你干什么?别走啊,这是关心你!”见君莫笑小朋友要走,阿宁急忙阻拦。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朋友的脸更黑了。
“就是问问……”阿宁解释。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私奔被抓了吗?又不是第一次,估计这次又要拿我当幌子。”小朋友撇了撇嘴。
阿宁:“啥?”
小朋友,小朋友已经走了。
“这年头连小朋友都不诚实了……”阿宁摇了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接下来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只是纪舞几人总是装作不经意的打量她。她也懒得管,索性装作不知道。七天后,阿宁收到了封宣的消息,地方找到了。
他们在临邺城外汇合,封宣也没说要去哪儿,阿宁只是跟着他走。走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又走了一段距离,竟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房屋。
这里是城外,比他们三不管地带还偏僻,与城中来往十分不便。
阿宁愣了,她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家。
再往前走,一排排房屋密密麻麻挨着,中间容下仅一人通行的小路。隔大约五条这样的小路,就会留出宽一点的小路,是给牛车等通过的;小路是黄泥路,路两边长着稀稀拉拉的杂草,还有的从墙缝或石头缝里长出。秋季来了,草叶有些枯黄,却依旧能看到几丝绿意。
阿宁跟着封宣继续走,走两步,就有人过来和封宣打个招呼,阿宁看的稀奇,就站在他后边到处张望。走着走着,渐渐离了人家。
“待会儿小心点。”在一座圆木桥前,封宣对阿宁说道。
其实掉下去也没什么,一点也不深,只是桥下有一条溪流,窄窄的,刚没过脚踝,踩进去会湿了鞋子,晒晒就没事了。夏天能在这儿抓着不大的鱼,平时这里的居民也习惯在这里涴衣。
过了桥,人烟就少了,随着山路走,能看见一块块打理好的田地。有少数人把房子建在田地中间,一路上,阿宁竟然还看见有的地里还搭起了茅屋。
路到了头,两边的杂草也开始密了起来,逐渐遮住了路。草叶呈现一种灰白色,只有跟梢带点绿。这草很高,盖过了小腿,阿宁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还有多远?”他们走了有一个时辰,阿宁问道。
“不远了,走不了就休息一下。”封宣回答。
阿宁摇摇头:“不用。”
心里却在吐槽封宣的怪癖,这厮不多于一天的路程从来不乘坐马车,倒是闲得慌。
不过,想想封宣做马车的场景,带着她是不可能的,更可能的还是封宣坐在上面,她在车后苦苦的追……一想到那个画面,阿宁觉得现在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两人继续走,走到阿宁觉得腿不是自己的时,终于到了。
这是一处山顶。山顶上铺着一层绿草,从这往下看,大片大片的绿草。
封宣:“那是一处山谷,被四座山包在中间,温度高一些。”
阿宁:“这里和画上也不像啊?”
封宣:“你看下面的景色。”
阿宁对着那张画看了看,还是没搞清封宣意图。她反复盯着画和景,半响恍然大悟。
“画上都是石头,没有植物……这里遍地植物,倒是把画上的东西遮住了。这幅画,不会是把这里植物烧光后的样子吧?”如果是这样,这到是个天然迷阵。先不说这里道路难走少有人迹,而且植被茂盛容易迷路,就算到了这儿,看见这处山崖,恐怕也很难发现其中的奥妙。如果不是封宣提醒她,她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因为在植被的覆盖下,山崖下和画中相差很大。
“不过冬天来应该比较容易发现吧?”毕竟冬天百草枯萎,什么地形都遮不住。
封宣:“这底下地形特殊,即使是冬天,也是遍地翠绿,雪落下去就变成了雨,所以,不可能有人发现。”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阿宁眨巴着眼,无声的询问。
封宣不语,大概是觉得这问题太降智。
阿宁:“里面有什么?”
封宣:“昔日太祖攻破京师后,发现皇宫内库的东西大部分被转移,与此一起消失的,还有前朝一些珍贵的书籍和机密技术,包括一块可以统领前朝将士的虎符。”
阿宁歪头:“所以呢?”
封宣继续说道:“‘玉麒麟’也失踪了。”
阿宁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封宣的眼睛:“你要找玉麒麟?”
封宣神色一怔。他隐隐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他皱了皱眉,随后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传说中令庆王朝灭亡的邪物,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掌控它?”阿宁的语气十分不善。
“所以?”封宣眉毛一挑,“我可没说我要掌控它,只是借用一下。”
“借用?”阿宁气笑了,“你打算拿什么和它换?”
“随便什么。”最珍贵的人已经丢了,其他的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要是能换回那个人,付出什么都值得。
“不会后悔吗?”阿宁问道,封宣没有回答,直接朝地图标注的地方走去。
阿宁看着封宣越走越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还是追了上去。
然后,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前面没路了。”来到一处被藤蔓铺满的山崖边上时,见封宣还是继续往前走,阿宁忍不住提醒。
封宣:“只是被遮住了,我们得把山壁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山壁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藤类植物,夹杂着一两朵淡紫或素白的花儿。刚说完,封宣就发现阿宁以一种热切的目光盯着他……手中的扇子。意思很明显,用扇子把这些东西弄走。
封宣:“……”
最后,他们还是捡着树枝清理的,被他们清理的地方,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有点窄,只能侧着身过去。
“宣宣啊,你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藤蔓都清理不了,跟纸糊的似的。”阿宁一边清理一边碎碎念。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封宣冷笑,打开折扇,动用内力轻轻一挥,不远处的巨石被切掉了一半。
所以说因为威力太大?阿宁又觉得不对,以封宣的能耐怎么会控制不好力道,所以果然是为了报复她吧?
切,小心眼儿。
“话说回来,地图是你在哪儿弄到的?”清理完后,阿宁缛了把狗尾巴草,握在手里掐着玩。
“我找到了一直潜藏在临邺的前朝将领的后代,从他那里取来的。”至于那位后代的下场,自然是死了。
阿宁漫不经心的抬头看着天空,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绯色,像晕开的血。晚风带来丝丝凉意,于是她恍然发觉,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阿宁有些怅然,问道:“呐,宣宣你想用玉麒麟干什么?”
封宣:“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