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生》Vicotory

1、序章 抛弃

　　窗外大雨倾盆，浓墨重色的乌云压的很低，挟杂着狂风笼罩了整个城市。
　　女人抱着小小的孩童，蹲坐在墙角，不断地啜泣。男人倚在窗口，沉默地抽着烟。
　　男孩在女人的怀里安静地睡着，额角是一处刺眼的嫣红。
　　人级术印，最下等的标志。
　　“阿弥...”男人掐灭烟，眼中光亮明灭。他终究先开了口，嗓音沙哑。“我会送走这孩子，远离此地错综纠纷，过普通人的日子。”
　　“文良只有三岁，他还那么小，他一个人被送到那等去处该如何活下去......”女人轻抚男孩的额发，目光温柔眷恋，两行晶莹的浅泪顺着两颊落下。
　　男人走过去，轻轻抱住女人。
　　“...人级术印，这是规矩，阿弥，我们都不想，我们都不想......”男人痛苦的扶住额头。良久，他轻轻地揽过女人的肩头，轻抚她苍白憔悴的脸，“我会帮你抹去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
　　“........”
　　女人低头，看着男孩的睡颜，眼底那一丝光终究还是黯淡了，她细细地为男孩梳理着额发，轻声道:“别怪你爸爸，别怪他，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男人望着女人逐渐水雾氤氲的眼眸，神色复杂，又点起一根烟望向窗外，任它在指尖燃尽。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将头埋入男人肩颈，失声痛哭。
　　半晌，男人在手心按灭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动作轻柔地从她手中接过男孩。女人的手指紧紧攥住男孩的衣角，他站起身，那几根冰凉枯瘦的手指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阿弥，睡吧，就当做了一场梦。”男人俯身亲吻女人的额头。
　　他快步离开房间，掩上了房门。
　　......
　　翌日
　　“文家二少爷不幸夭折！”
　　“真可怜，只有三岁....”
　　“文家夫人难过的心病复发，昏迷不醒呢！”
　　“.......”

　　彼时。万里外的一处城市。
　　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吃力地提着一桶沉重的脏水泼进臭水沟。
　　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回头，看到不远处一个年幼的小男孩正卖力地在垃圾桶里翻找昨夜的残羹剩菜。
　　孩子约摸三岁左右，满身风尘，灰扑扑的小脸上唯独一双眼睛亮的惊人。额角有一处浅浅的刀伤，还在不停地渗血，淌了半张脸。
　　“是被遗弃的孩子吧，真可怜。”
　　妇人内心想着，脚步却不自觉地走过去，伸出枯槁的手拍拍他的头顶。
　　男孩仰头看她，晶亮若星的眼里没有波澜。
　　“咱俩有眼缘啊，你想跟着我一吗？”老妇人看着他招人喜爱的模样，禁不住笑了。
　　男孩下意识摇头，肚子却发出了不争气的响声，小脸刷一下子红了，只能复又点点头。
　　“还挺害羞，你叫什么呀？”老妇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掰开男孩的手塞了进去。
　　“文，文良...”男孩木讷地回答。
　　老妇人牵起男孩的手，男孩盯着她苍老混浊的双眼，耳边恍惚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如烟般飘渺微弱，却清晰固执地在脑中回荡。
　　“别怪你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
　　”文良.....”
　　”好好活下去....”
　　可当他仔细回想，这声音却又消失了。
　　就像无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