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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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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娘惊愕的目光难掩,像是见了鬼一般,下意识要后退。可是对方紧攥着她的手腕,任她肆意挣扎,也终究未能后退半分。
就像他们两个的关系里,他站在绝对上风,她就只能顺从,无以为抗。
可是,真要她这样心服口服地顺从,妙娘又是绝计不肯的。
所以几乎可以预见,他们日后就是样,来来回回,拉拉扯扯。
不死不休。
“你疯了?”
妙娘秀眉紧蹙,极力压低声音。说完,还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门外,生怕被将军府的人瞧见。
不过,还未等妙娘看完外面有没有人瞧见,身畔的男人就已经长腿一伸,轻巧地将房门踢上。
然后略显戏谑地说道:
“怕什么?临风在外头守着,不会有人来的。”
“怕什么?”
妙娘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反问回去,
“堂堂天子,不在紫微城当政,光天化日跑到臣妇闺房里,陛下倒是不畏悠悠众口,不畏史官谏臣?”
闻言,眼前的男人却还是不以为意,闲闲低笑两声,垂眼看着妙娘,
“史官谏臣?朕连你夫君回来都不怕,还怕他们作甚?”
“你!”
妙娘被他气得无言,只死死瞪着,不肯罢休。
陆景湛却像是没有瞧见妙娘带着恨意的眼神,反而倏然凑近,妙娘颈畔轻嗅了嗅,附在她耳畔低语:
“好香。”
“陆景湛,你真的疯了。”
“那又如何?”
妙娘眉目微敛: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话音一出,男人再无回应。只是一声不屑的嗤笑清清楚楚,落进程妙耳中。
她是被他三两下拖拽着按到榻上的。
天旋地转之后,还未待妙娘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逼近,紧接着,是温热的唇舌覆上。
在她的唇上辗转痴缠。
这样的旖.旎.亲.吻,叫人不禁忆起从前。
从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亲吻她。
不过世易时移,人还是从前的人,再做起同样的事,心思却全然不同。
妙娘瞪大眼睛,房中的陈设映入眼帘。虽因为国丧,房中原本的新婚喜气不再,可也看得出,是为新嫁娘精心布置过的。
这屋子中的每一处、每一角、每一样东西,无一不是在提醒着程妙,这里是她和姐夫的婚房。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妙娘猛地伸手,将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胸中恼火腾起,她推开了人还不解气,又顺手一扬,赏了对方一个耳光。
然后质问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景湛被程妙这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倒是未见恼火,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被她方才打得发热、发红的脸颊。
漫不经心地反问回去:
“你说呢?”
妙娘扯着袖子,猛地擦一把嘴。
“强权相迫,轻薄臣妻,这就是当今圣上所为?”
“轻薄,臣妻……”
陆景湛喃喃地重复一遍妙娘话中的字眼,顿了一顿,却像是刻意要气她,句句皆往她不乐意听的方向去,
“我原没想到这一层,听你这样一说,倒觉得更有意趣些。”
他说着,又倏然俯下身,在她唇上一掠。不过这回浅尝辄止,在她恼火之前,就已经又避开些距离。
陆景湛打量过周遭陈设,目光最终又落到妙娘身上,缓缓逡巡。
少顷,方不无暧昧地哑声淡道:
“在曹家,曹将军卧榻之侧。”
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略到榻上小妇人腰间,轻轻一扯,便将腰带扯开。
“若做些什么,不觉得更刺激一些?你说呢,曹夫人?”
“你!”
妙娘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是扬手,想再一巴掌挥过去。
不过这一回,到一半便被对方握住手腕牢牢掣肘。
“莫急,等会儿让你打个够。”
说罢,再度凑近。好似要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付诸实践。
妙娘正是手足无措,挣扎不脱之时,却陡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心口一窒,一口气儿就这么哽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谁?
是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
是……姐夫吗?
若在像上一回在明宸殿那般,被姐夫撞见,即便她本无越矩心思,又如何解释得清。
况且,这一回,陆景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曹家,在她的房中。
此种危急之时,妙娘急中生智,唯有一个下策,便是去同身畔的年轻帝王说:
“快,快躲起来。”
妙娘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
不过手上却不知哪来的那一番力气,几乎是一把便将覆在自己身上的陆景湛掀开,然后慌忙起身,拉着他的衣袖便四下去瞧。
像是在找一个适合他藏身的地方。
一边进行这一番动作,一边还像是生怕门外的人不管不顾地闯进来,用一种听起来还算沉静的声音安抚似的同外头的人说:
“是将军回来了?等一等,我刚醒来,这便来开门。”
门外未再有敲门声响起,只是,也未曾有回应。
终于,妙娘的目光锁定到旁侧的屏风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景湛,面容严峻,拉着他起来便向屏风后去。
这样的一番动作下来,倒真显得她像是在偷。
现在还要这样急慌慌藏人。
陆景湛被她这样拉来拽去,倒是没有丝毫不耐,更没有丝毫慌乱之意,仿佛微服出了皇宫跑到臣子家里来,对臣妇欲行不轨,现下马上要被人家的夫君当场捉住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仅如此,他这回反而还十分顺从,让怎么便怎么。
妙娘将陆景湛领到屏风后面,撒开对方的衣袖,转身便要走。可是这才刚刚迈出去一步,就发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对方的力道不小,只那么一扯,又将她扯回到他面前去。
此时此刻,妙娘已是急了,被他这样一扯,更是恼了,不耐地将人一搡,低声怒道:
“你还要作甚?”
妙娘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从自己的面颊缓缓下移,最终落到腰上。须臾,随手碰了碰她腰间散落下来的带子。
“你腰带还未系。”
“若曹将军瞧见,恐怕不好。”
妙娘从对方手中拉回自己的腰带,瞪过一眼,便转身走到屏风另一边,将自己的衣衫整捯好,这才走到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房门打开。
口中一声“姐夫”还没叫出口,已然看见门外站着的冷面男子。
不是姐夫。
临风。
陆景湛身边的影卫统领。
妙娘心中又是松一口气,又是上来一阵恼火。方才她慌乱之中糊涂了,都未曾问起来人是谁。现下看到临风,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
难怪陆景湛方才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原来早就知道不是姐夫回来,故意看她慌乱出丑的。
临风拱手一揖:
“曹夫人。”
妙娘没什么好气:
“有事?”
“小人有事请示陛下,烦请夫人转达。”
“什么事?”
“御医已到了程府,特请示陛下什么时候进门。”
“程府?御医?”
妙娘心思寰转,这满上京城,能有几个程家?
“还请夫人转达。”
妙娘关上房门,径直向着屏风后走过去,直直问站在屏风后的男人:
“陛下这是何意?”
“你觉得呢?”
“妙娘愚钝,还请陛下明白示下。”
“朕听闻程老夫人病了,老夫人算朕半个岳母,派个御医去瞧瞧,也是应当的。”
妙娘胆色过人,当年待在他身边谋算他的事情都敢做得出来,实在不让须眉。不过一旦遇上与家里人扯上关系的事情,便会畏首畏尾。
母亲就像是她的软肋,软肋被人拿捏,便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敢不从。
是以,就连声势也不禁弱了。
“陛下愿派御医替我母亲瞧病,妙娘感激不尽。可是……我与陛下之间的事,与我母亲实在无关,陛下若心中不虞,只管冲着妙娘来,妙娘只求陛下莫要对无辜之人动手。”
话音落下,方才神情还略显玩味的男人却将面上的神情尽敛,瞧不出喜怒,只是听见他说:
“原在你心中,我便是如此卑鄙下作。”
妙娘生怕惹怒他,似想找补一下:
“不是的……”
“罢了。”
陆景湛低笑一声,
“左右我本不是磊落之人。”
妙娘有些无力,只得倚靠在身后的墙边,方才能堪堪立稳身形。
男人语罢,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果然。”
陆景湛抬步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似是警告,
“再敢爽约,朕可不会将曹巍支走再来了。”
见妙娘因为他的话还沉浸在惊愕中,陆景湛却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径直又继续说:
“后日朕约了曹将军在宫中摆宴,夫人可一定要来啊。”
约了曹将军?
这是要他们三个人同席而坐?疯了,真是疯了。
“陛下到底要如何?你如今登临九五,生杀予夺,妙娘是死是活,陛下不如直接给个痛快,何必这样来来回回故意折磨?”
“诶,”
听她这样说,陆景湛却笑起来,眼中的阴鸷不经意透出,他拍拍她的面颊,
“说的这样严重作甚,朕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听话,知道么?还想不想御医去瞧你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