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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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妙娘还未将软塌旁架子上的花瓶砸在陆景湛头上的时候。
彼时曹巍刚刚被李护领着出了明宸殿前殿的殿门，前殿重回寂静，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景湛掀起薄毯，又是言语之间一番羞辱，妙娘忍无可忍，巴掌不由分说地挥了上去。
紧接着，事情进入不可控的局面。
陆景湛突然欺身而上，将妙娘制在身下。他唇边噙着的笑意并未收起，可那丝笑意，更让人觉得阴森可怖。觉得他要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都是她无法阻止的。而他想做的事，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正是姐夫求见之前打断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那种欲求的眼神，更浓，更暗。
似要将妙娘吞没。
男人的大手扬起，力气很大，一把扯下妙娘的腰带，又是不待反抗，便扯得她衣衫大开，露出里面鲜艳的一抹赤色，和她莹白的肌肤。
妙娘慌忙伸手去挡、去推，去反抗眼前的男人。
挣扎之间，又对上对方令人生畏的目光。
这种令人几乎令人生畏的眼神甚至将妙娘方才的气恼全数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这两日以来，他的种种莫名的举动妙娘全都记在心里，并且愈发觉得他好似疯魔一般，执着于得到她、占有她。
可是。
确认陆景湛有这样的想法又让妙娘不得不想起来之前，他说过好几次“你不配”“少来恶心我”，那样侮辱、嫌恶的话，妙娘没办法不记在心里。
所以即便过了数日，他当时说话的语气、神情她仍旧统统记住。
此前她总是故意提起那些话，都是为了提醒他他的想法，也都是为了阻止他碰她。
可这时候男人步步逼近，眼里的渴求不假掩饰。那种神情……好似不是想用这种方法惩罚她、欺辱她，而是真的喜欢、想要。思量到这些的时候，妙娘整个人都是一惊。
于是他昔日那些侮辱她，又重新浮在耳边。
“你想要我。可是，你不是说过我恶心，不配的么？”
连她此时此刻问出这些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真意，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她很脏？
可是……她明明只是成了亲，履行了为人妻子该做的事情而已啊。
这样就是……脏了么？
妙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温热的呼吸已经打在她耳后颈畔，可她这一回，连半分挣扎的动作也没有，像只是淡声问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陆景湛像是被扫了兴致，冷冷地抬起眼，不耐地讥讽：
“用不着你一遍遍来提醒朕……”
话说到一半儿，目光对上妙娘的。
对上她那双盈水的杏眼，她的眼睛会说话，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直直看进她心里去。
陆景湛的眼神一顿，心上没来由忽地窒痛。
他看见她眼里写着受伤。
因为他说过的话受伤。
身下的姑娘又缓缓启唇，声音很轻，仿佛没什么力气，说道：
“你不是觉得，我与姐夫行过夫妻之礼，会玷污了你么？不是说过我不配么？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这些话，轻轻浅浅，却一字一句，尽数往人心口上扎。
妙娘见他没说话，又补上一句：
“你很在意这件事情，大可以找些清白姑娘啊。反正你现在九五之尊，多得是好人家的姑娘上赶着嫁给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即便你要折磨我，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陆景湛，你说过，我不配的。”
程妙在陆景湛的印象中一向能言善辩，巧言令色的。
所以才轻而易举，几句话，就将他拉入这样怪异的情绪中去。
他本能地想反驳：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说过的。”
可你说过……
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就让他无可辩驳。
因为那些话，都是他说的。
陆景湛顺着她的话，回想起当时。
不仅仅是她刚刚被抓进宫的时候，他回想起的，是尚且被关在衍庆宫的日子。
上元佳节猝不及防被曹巍带兵包围，带进紫微城，进了太极殿。父皇列了郑氏一族数十条罪行，念在郑家昔日功勋，以及与母妃的情分，并不赶尽杀绝，只是将郑家所有的权柄悉数收回，也将他列为同党，不由分说，软禁衍庆宫。
后来，他就过起了被关在衍庆宫，暗无天日的日子。
父皇不肯放他，秦王更是几欲赶尽杀绝。
这本就是一场谋划已久的诛杀，他被关在衍庆宫那一刻起，就知道结局是要么出去，要么死。
而他进衍庆宫，都是拜程妙所赐。
他知道，郑家与他为一党，程家与曹家是帝党，朝堂如战场，政敌也是敌。
程妙为了家族利益到他身边，骗他也好，算计他也罢，都是情有可原。可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不相信她所有的表现，所有的情绪，都是假的。
难道她在灵济庵姻缘树下亲手为他系上的红绳是假的？难道她口口声声说愿与他偕老，死生不离的话是假的？
他才被关进衍庆宫数月，她便那么轻易地、嫁与他人。
真的那么迫不及待么？
她瞒着与曹巍的亲事，六礼都是掩藏着行的，他的人查不到。他甚至连一个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得到消息的那一日，是她洞房花烛的后一日。
什么配不配，不过是他为了刺她说出的气话罢了。
她就是她，若是真意，即便她是青楼妓子，他也可以丝毫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都是他们的从前那么真，可她却真的可以那么快，那么迫不及待地嫁与他人。他本该是她的夫君，可现在，她的夫君成日出现在他面前，他一看见曹巍，就忍不住去想她与曹巍的种种，让他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
即便等他出去了也好啊，她甚至可以堂堂正正请他喝一杯喜酒，可她为什么连一个机会也不给他？为什么？
“我是说过，可我现在反悔了。”
陆景湛看着程妙，并不想提起从前的事情，
“我收回那些话。”
他似乎真的开始被她带偏，与她一起纠结起这个问题来。妙娘继续说，
“说过的话，也是可以收回的吗？”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可是我已经记住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用气声。那种可怜、受伤写在脸上。
那般模样，像是真的因为他说过的那些话，难过受伤。
面对这样的她，这一刻，向来杀伐果决的帝王，竟然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的程妙，因为方才捂在毯子里，又是紧张至极气血上涌，原本瓷白的面容染上赤色，不光是脸色，还有眼睛，眼圈也有些发红。
这样瞧着，有几分可怜。
这样的可怜模样，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怜惜、亲吻。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灼热的气息覆上，时隔数月，终于又吻上她温软的唇。
手也忍不住伸过去拥着妙娘，她身上的衣裳先前被他扯下来，这样拥抱她，触碰的是软如糯糕的皮肤。
他几乎从喉头，逸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可是与此同时，只听“啪嚓——”一声，小花瓶在他头上，应声碎裂。
而举着花瓶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她的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血色啪嗒啪嗒落下来，眼前很快就被殷红占据，陆景湛想拉住对方，却被她一把掀翻在榻，看着她避之不及地跑下软榻，躲着他。
再然后就是李护闯进门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很快，影卫听见这些动静也闯了进来。李护看见临风穆淖，又看向倚在墙边头上汩汩流着血的年轻帝王，喊完“召太医！”紧接着又指向程妙，扬声喊着：
“快拿下！”
陆景湛的影卫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想抓住程妙一个弱质女流简直易如反掌。可是程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早在他们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从地上捡了碎瓷片，搁在颈边。瓷片上沾着血色，也不知是陆景湛的血还是她的血。
妙娘直瞪着临风和穆淖，边一步步往殿门的方向后退。
方才的事情几乎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她不想打伤他的……她只是不想这么被他强迫，慌乱之中，情急之下……她从未这样伤过人，看着他流了那么多的血，本能地恐惧，也本能地想逃。
此刻妙娘慌得连拿着瓷片搁在颈边的手都在颤颤发着抖，面对着虎视眈眈而来的影卫，不安地往后退。她眼睛比方才还要红，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两片未有腰带束缚，随时都要散开的衣襟，像是受惊的羔羊。
狼狈不堪。
“别过来！！都别过来！！”
临风和穆淖都知道程妙之于他们主上如何重要，此时她这样以自己的性命相挟，他们两个饶是武功高强，已只能见机行事，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倚在墙边的男人沉声发了话：
“畏首畏尾做什么？”
“让她割，朕倒要看看她敢不敢。”
似乎是因为方才的伤太重，他又未加防备，此时男人的声音几乎只一口气儿，很轻。
可是说出的每个字似乎都重逾万钧。
他这样说，是要影卫不必顾忌她死活。
妙娘已走到门边，此时一听这话，调头便急急往门外跑。
可是她再怎么跑，哪里有身后穷追不舍的两影卫速度快？才没几步的功夫，连前殿的汉白玉阶台都未曾下去，身后的两个人就已经要抓住妙娘。
妙娘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身后的人伸过来擒她的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转瞬之间，她却突然被人往前一扯，飞身一转，牢牢护在身后。
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交手。
妙娘这才看清来人。
是姐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