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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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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满室弥漫的水雾扑面袭来,将刚刚进门的妙娘瞬间包裹进去。
目光越过层层缭绕的水雾,缓缓落到房中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
谢天谢地,他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并未有妙娘想象中不该见到的场面。
妙娘自从进门起便一路低着头,半点不曾抬起来。就这么立在门口,恭谨地行下礼:
“奴婢见过陛下。”
妙娘在相府虽所过的不好,但也总归比寻常百姓家好得多。多亏了在杂役局当过一阵子差,这才能让她这个官家小姐能完全地将自己当成一个卑贱的“奴婢”。
母亲年迈又体弱,玉儿安儿又尚且年幼,他们都要指望着她。现在日子难过一点儿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熬到最后的,一定是她。
立在浴池旁的男人未回过头,只是淡声吩咐:
“关门,过来。”
他好像也适应了这样的关系。
好像他只是高高在上的主上,她只是低微卑贱的奴婢。
他们之间没有前尘,没有过往。这样,妙娘觉得,再好不过了。
待到妙娘关好门,缓步走过去的时候,陆景湛已经稍稍抬起双臂,无声地吩咐她更衣。
妙娘低着头,从对方的身后绕到身前,目光在对方的衣裳上逡巡一圈。
最终素手落到腰上,握住腰带的长结。
从没有人教过她如何侍奉主上,但出嫁前,嬷嬷们教过她如何侍奉夫君。
大约,都差不离吧。
腰上的长结被扯开,腰带松下来,妙娘又握着腰带一端绕到男人身后去,取下整条腰带。
没有了腰带固定的衣裳松开,依稀能看见内里洁白的里衣。
接下来是脱去外裳。
肩上有伤,妙娘左手不能大动,很是不方便。加之对方身形又十分高大,她只能踮着脚费力去替他宽衣。
费了许多力气才将外裳脱下来,挂在一旁。
整个宽衣的过程,自始至终,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再接下来,就是脱去中衣,赤诚相见。
妙娘咬着下唇,有些难为情。即便她嫁了人,到底只是个新妇,况且,除了姐夫,她从未见过旁的男子宽衣。
不过现下的情形,并不允许她迟疑。她只是这么短暂地停顿了一小下,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催促的声音:
“还不动手,是要朕自己来么?”
妙娘闻声,别无他法,只好把心一横,解开对方腰间中衣的小结,然后抬起手,缓缓扯开衣襟。
衣衫渐渐被拉开,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男人硬朗的胸膛。
她的头低得更甚,一眼也不欲多看,只是踮起脚,要帮他将衣裳脱下。
因为一直低着头,妙娘也未曾注意到面前的男人一直一脸漠然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
纤柔的手指不经意划过他肩上的皮肤,上身最后一件中衣眼见着要被脱下去,陆景湛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忍无可忍干脆一把将妙娘的手腕握住,制住她接下来的动作。
妙娘登时一惊,脱口而出: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嗬。”
男人冷冷嗤笑一声,猛地将她的手甩开。
就是这双手,曾经也这样,解开过另一个男人的衣裳。也由着另一个男人,解开她的衣裳。
对方虽然未曾说什么侮辱的话,可这笑声分明带了不屑之意。叫妙娘脸色一阵发青,兀自咬牙忍着,终究未多说出半个字。
“滚出去。”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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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气不大好,不是狂风便是骤雨。
前日才刚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夜半,又是疾风袭来。
虚掩着的窗子被陡然吹开,一阵疾风瞬间破窗而入,吹进内殿中。将榻边的幔帐吹得四散而起,风穿过幔帐,终于吹到榻上阖眼假寐的年轻男子脸上。
有风过境。陆景湛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并未沉睡的清明。
他停顿一瞬,便干脆坐起身,穿鞋,下榻。
男人身量高大,旁人须得踮着脚去关的窗子,他只需要一抬手,便能轻轻巧巧地关上。
内间的窗子被关上,却仍旧有风在殿中回旋。
陆景湛借着暗夜里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大致瞧清楚风从哪个方向来的。
是外间的窗子还没关。
这风吹得他睡不着,便干脆提步,掀起隔断的帘子,进了外间。
狂风迎面袭来,窗子被吹得摇摇欲坠,一下下磕在旁侧的窗框上“啪嗒、啪嗒……”
一声声,响得人心里不大舒坦。
陆景湛走上前,扬手关上窗。
隆隆的风声终于被这么隔绝在了殿外,殿中又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在这种沉寂中,他几乎听得见屋子里另外一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男人转过身,看向躺在小榻上盖着薄被,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本该移开眼,转身回内间继续睡的人,鬼使神差一般,反而走向了小榻的方向。
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了小榻沿边。
她本就纤瘦,这样蜷缩着,连这张小榻也占不满,剩了大半空间。
陆景湛的目光落到程妙额头上缠着的一圈绷带上,左额角那里伤口仍未好全,还洇洇渗出血色,即便在黑暗中,血色也殊为清晰。
男人的手虚攥,指背缓缓落到小姑娘脸颊上。
细滑软糯的触感顷刻而来,在这浓重的暗夜中,似乎格外明显。
指背就这么下滑,不知不觉,就落到那一双温软的唇上。
“救我……救我……”
温软的唇陡然微张,嗫嚅着出声。方才用指背摩挲着小姑娘双唇的男人一惊,本能地要收回手。
可是还未等手收回去,倏然便觉得被一股力量拉住,陆景湛低头,顺着手的方向看去,便见不知什么时候,小姑娘也伸出手,将他的手紧紧拉住。须臾,又在他的注视之下,将他的手抱进怀里。
大约是睡在内殿外间,跟陆景湛只有一墙之隔让妙娘心中不安,她连外裳也没有脱,就这么和衣而眠。
不过夏日衣衫单薄,即便她穿着外衣,将他的手抱进怀里,一衣之隔,还是令男人皱起了眉。
她这么抱着他的手,他不得已顺着她凑近,一动也不能动。
就这样僵硬地保持一个相同的姿势。
好久好久,才恍惚无奈地低叹一声:
“妙儿。”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话音刚落,榻上蜷缩着的小姑娘又不安地扭动身子,将他的手抱得更紧,几乎是按在自己胸前。
然后就听见小姑娘又是低声乞求:
“救我……救救我……”
男人的心忽地一揪,窒窒发疼。
这么害怕么?连在梦里也在求救……
他抬起另一只手,迟疑着倾身,缓缓将小姑娘揽进怀里。他就这么靠近过去,下颌几乎贴着妙娘颈畔,连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甜香也嗅得见。
更是清楚地听见她低声呢喃,仍旧是那么一句——
“救救我……”
这个复杂的姑娘。
清醒的时候倔强坚强,受了重伤折辱皆是咬牙忍着,深夜入梦,却在苦苦求救。
陆景湛抱得更紧了些,鬓角贴上女子的丝发,低声哄着:
“别怕,别怕……我在的。”
小姑娘在梦中似乎也攫取到了温暖,直往他怀里缩。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相拥,宛如昔日。
不过大约妙娘太害怕了,即使这样,也没有让她在梦中停止求救。反而喃喃说起别的。
只不过,另外几个字陆景湛没有听清。只好凑近她唇边,屏息去听。
许久,才终于听见清晰的声音:
“救我,姐夫……救我!”
……
拥着她的人有一瞬间一僵,下一瞬,反应过来,忍不住摇着头冷笑两声。
“好啊。”
“原来怕的是我。”
他重新坐起身,使了力去抽那只被她抱住的右手,未曾想她的抱着他的力气之大,竟然一下没有挣开。
陆景湛脸色发黑,隐在漆深的暗夜中,似乎十分不耐,猛地一推。
这么一推,触感温糯,才方知推了不该推的。
还没等他拿回手,好巧不巧,程妙被他这么一推,已是猛然惊醒。此时正支起身,懵懵看着他。
妙娘被陡然推了一把,从噩梦中惊醒,一时头脑有些发懵。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此时坐在她眼前的人,还有对方伸过来的手。
她这时候倒是脑子转的快了,几乎瞬间就觉得自己知悉了对方的意图,登时拧起眉,一把将对方的手拂开,冷声道:
“还请陛下自重。”
“自重?”
陆景湛收回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阴沉着面容嗤笑着反唇相讥,
“是谁夤夜寂寞,满口喊着男人了?曹、夫、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虽是笑着,可字字听着,分明觉得是咬牙切齿,已是怒极。
被对方这样说,妙娘霎时面色发白,以为自己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过更多的,是对面前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堆莫名其妙做法的恼火。
她想讽刺回去,可现在人在矮檐下,终是将凌厉的话忍下,说了一句:
“既然奴婢在这里叨扰陛下,那奴婢现下就搬去与其他宫人同住。”
她说着便登时起身,急急意欲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惜对方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倾身上前,一把摁住脖颈,便将妙娘摁回小榻上。
“别急着走啊,说说,梦见曹将军什么了?”
“奴婢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夜半时分,陛下如此对一个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饥不择食,当真不挑呢。”
“程妙。”
男人略带警告地叫妙娘的名字,
“少自作聪明。朕今日偏……”
泠泠月光投下来,照得妙娘肩上渗出的血色和她额上因为忍着疼痛渗出的细汗格外清晰。男人的话就这么说到一半,顿了一顿,却突然放开手,站起身。
然后陆景湛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撂下一句“别做梦了”,转身扬长而去。
只留下妙娘坐在小榻上,怎么也再难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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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巍今夜未回府,久违地到了曹家军大营。
这些时日因为调查秦王党羽之事,曹巍已连数日未多在军中停留。
今日突然一来,将士们都很激动。
曹家军军中的老将们都是跟着曹巍的父亲,曹老将军一起出生入死的至交。而年轻一代的将领们,则是曹巍亲手提拔起来的,或是上一代老将们的子弟。是以整个曹家军不但军纪严明,军中上下更是同气连枝。
这也是曹家军在战场上威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为曹家军主帅,曹巍今日本想到军中略作视察,未曾想军中的弟兄们一见到他就强留他一道用饭。
这饭用着用着,最后就成了喝酒。
几个自小相识的男人,脱去甲胄,席地而坐,各自抱了一坛酒,从晚饭时分一直喝到了半夜。
这些人豪气干云,历练出来的酒量,一直到大半夜,才算是喝了个半醉。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也更加活络。往常清醒时不敢说、不能说的话,也纷纷冒了出来。
其中和曹巍最熟悉的一位兄弟宋睿看了他一眼,见曹巍不停喝酒,怅然若失,忍不住先开了口:
“东伯,怎么了?又想你家娘子了?”
围坐着这几个人是喝得多了些,说起话来未加思索,有人一听方才那话,脱口而出:
“想娘子?东伯想的哪位娘子啊?东伯娶了程家一双姊妹,享娥皇女英齐人之福,我们兄弟没有不羡慕你的!”
旁边的人也笑闹,跟着附和:
“是啊,东伯想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呢?”
“去!说什么呢你们?”
大程氏自缢一尸两命,小程氏不见生死未卜,哪里是开这等玩笑的时候。宋睿虽然也喝得不少,可他一向与曹巍关系最好,知道这是曹巍的伤心事,又看他听完这两句话脸色更为不好,登时气恼地抬脚,给了刚才说话那两个一人一脚,说道,
“不会说话就喝酒堵上你们的嘴!”
那两人一听也自知失言,忙道歉:
“瞧我喝多了,说错话了,东伯莫怪!我这就罚酒!”
“无妨。”
曹巍摆摆手,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又抬起酒坛,连饮了三大口。
“东伯,”
宋睿想抢他的酒坛,
“别喝了,酒哪是这个喝法!”
在座之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能嘴笨失言,但没什么坏心。此时大家都瞧出曹巍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家娘子失踪的事,上京城都快传遍了,虽无人明说,可谁不觉得你家娘子是被圣上扣下了!”
一听这话,宋睿慌忙要拦。
可是对方似乎憋了很久,一把挥开宋睿的手,继续说:
“别拦着,我今日非说不可!东伯在战场骁勇无比!此时怎么怂了,夫人被强占还能忍?要我说,抢回来!哪怕他是皇帝老儿,也没有占着人家夫人的道理!”
程妙一个官家小姐,宫变时被抓紧紫微城再未曾被放出来过,况且程妙与陆景湛那些过往上京城谁人不知,是以大家私下里早已心照不宣这么觉得了。
大约只有曹巍还在自欺欺人。
这些人本就是粗人,又都知道陆景湛这个皇位来的并不是那么正大光明,原就不服,加之此时喝了酒,一时间群情激奋,顾不得旁的,纷纷附和——
“是啊!抢回来!”
“只要东伯一声令下!我等万死不辞!”
“东伯!你说句话啊!”
“各位!”
曹巍突然放下酒坛搁在一边,站起身来,冲着旁边这些将领们躬身一揖,好久,才直起身,红着眼圈说道,
“众位兄弟今日之情,我曹东伯感激不尽!他日诸位需要,东伯亦会赴汤蹈火!”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分明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可是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决断。
“好!这才是我们敬重的曹大将军!”
大周上至士官大夫,下至黎民百姓,谁人不知定远大将军曹巍少年英才,征战沙场无往不胜。当时年少,亦是纵马疆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乃是近年俗事烦扰,才愈发畏首畏尾,失了当年豪气。
可他方才一番话,却叫在场众人,觉得当年的鲜衣怒马的少将军又回来了!
曹巍抱起酒坛,朗声说道:
“诸位兄弟,东伯敬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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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朝阳起落。
又是一日晨起,妙娘一早便收拾好,领了差事在前殿等着陆景湛回来。
昨夜的事让妙娘即便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惊魂未定。是以她早上换了另一套干净的宫人外裳,又特意换了一件领子高的中衣,炎夏六月里,几乎将整个人裹得没有一处肌肤露在外面。
就连几日以来半点儿粉黛未施的脸,妙娘也向莲心借了点铅华涂了一层,显得整个人病恹恹的。
陆景湛下朝的时间似乎比较固定,妙娘按着月牙说的时辰等在明宸殿前殿,不出一会儿,就听见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景湛和李护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
“永定侯府和慈宁宫的人来了一律不见,”
陆景湛边进门,边面无表情地吩咐李护。听见妙娘请安,只递了一个眼神过去,算是应了,然后便径自往衣架前走去。
“朕这几日,一个姓郑的也不想看见。”
“是,奴才知晓了。”
“下去吧。”
陆景湛吩咐完李护,这才看向立侍一边的妙娘,说道:
“宽衣。”
他身上穿着沉甸甸的朝服,妙娘今日的头一件差事便是伺候陆景湛更衣,换下朝服,换上常服。
有了昨夜浴池畔的更衣,今日妙娘做起来倒是也轻车熟路,很快便替对方脱下朝服,正要给他系常服的腰带,谁知刚抓住腰带,还未等系,就听见方才一直未曾说话的男人陡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话倒是直白:
“也是这么伺候你姐夫的?”
妙娘闻言,手指动作一顿,却继续垂着头,没应声。
“怎么不答?”
“……”
“是。”
“嗬,”
男人不屑地轻笑一声,
“你倒是坦诚。”
陆景湛抬手,两指捏住妙娘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然后才略显玩味地同她说:
“那与朕说说,床笫之间,又是怎么伺候你姐夫的?”
此言一出,妙娘便忍不住拧眉瞪过去。这样直白的羞辱,任是谁也不能忍下。
况且对方好像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紧接着,就更凑近半步,说道:
“怎么,不想说?可朕当真有些好奇,怎么办?”
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径直打到她脸上。
见她没答话,也并不恼,只自顾自说:
“不如,朕去问问曹将军?”
妙娘终于忍无可忍,扬起手一把扯下对方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冷声斥道:
“陆景湛!你若是寂寞就去找女人,纳上满后宫的妃子!别在这里打听旁人夫妻的闺房之事!”
“恼了?”
男人轻巧地握住妙娘伸过来指着他的手,握在手中孟浪地摩挲,不怒反笑,
“用得着那么麻烦?朕面前不正有一个?”
“你疯了?!我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
他的话好像并不在意,可声音听着分明没有那么平静,甚至有那么一丝癫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曹将军是大周的忠臣,朕想临幸他的妻子,你说,曹将军会不会拒绝呢?”
今日早朝,他听着百官奏报,满脑子想的却都是纤纤素手解他的衣袍,都是深夜小榻温软的姑娘……
他看着殿下的曹巍,如鲠在喉,只觉对方如眼中钉,肉中刺!生生扎在他心上,叫人嫉妒得发疯。
什么纤纤素手,温软娇颜,皆都是属于曹巍。
他拥过、亲过、抱过……深夜之中合被而眠过……
或许温柔,或许缠绵,或许疾厉,让她哭过、痛过……难捱过。而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不曾参与的。
“陆景湛你疯了?!”
“我是疯了。”
话音一落,天旋地转,妙娘一瞬心神恍惚,再反应过来时,已被男人牢牢压在衣架旁侧的软榻上。他的手扣着她的腕子,将她死死制住,半点动弹不得。
男人眼神晦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潭里藏着令妙娘害怕的情绪。
她不是人事未经的闺阁少女,知道他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不行,不行……”
妙娘挣脱不开,一阵阵发慌,只能挣扎着提醒他,
“你忘了,你说过,我不配!我不配的!”
回应她的是男人愈发凑近的气息,和附在她耳边呢喃低语的一句:
“这有什么要紧……”
正在妙娘被压制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殿门却突然被叩响。
陆景湛的动作停住,眼底有几分带着嗜血的烦躁,扬声冲门外:
“滚。”
门外的李护一听,便知陛下是动了怒,可此时消息又不得不传,只好硬着头皮说:
“陛下,曹将军说有要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