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魂师》怀酒三杯

30、借命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脸庞担忧的望向自己，安辛觉得自己嗓子发疼，虚弱的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大手，呜咽道:“妈，我浑身好疼，眼睛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母亲抚着安辛被纱布缠住的右眼，心疼的回答。
　　在医院待了半年，直到浑身被腐蚀的伤口恢复，安辛才被母亲接回了家，本以为经历了这次试胆，村里的小伙伴不会在排挤安辛，谁知他们一看到安辛就躲着走，还会趁他不备拿石头丢他，聚在一堆骂他瞎子。
　　明明是大家约好一同去探险，出了事却都来嘲笑自己，安辛一时之间气不过，独自跑到墓地，随手拾了块砖头，朝着地上的窟窿扔了进去，扔过后仍不解气，又对着它跺了几脚，吐了口吐沫，才回到家中。
　　当天晚上，安辛刚坐到饭桌前，便觉得头晕目眩，没几秒，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昏昏沉沉间，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念道:“安辛这孩子命轻，如今又失去了半条命，以后活着，一个不慎就会被鬼怪坑去性命，更何况他的右眼还被厉鬼夺走，这孩子的命我保不了，你们还是早早做下下葬的准备吧……
　　“安辛，那不是我嘛……我会死？开什么玩笑呢！我不是好好的站在母亲的身边嘛？”突然一个机灵，安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自己站在这里，那躺在地上的是谁？正准备弯下身查看，苍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别看，老实站着，我不说话你就别乱动。”
　　见安辛想说话，苍老的声音又接到:“别出声，要是觉得累，就乖乖坐到那个铺垫上。”随即一只苍老的手指了指突然冒出的黄色铺垫。安辛盯着手主人看了好一会儿，认出她是村里的神婆后，点了点头，走到铺垫前坐了下去，坐下的瞬间感觉到屁股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他，好奇的低头看去，发现无数双枯骨从铺垫下伸出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安辛吓的张嘴大叫，却被神婆拿着黄纸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眨眼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僵硬的张着嘴坐在原地。
　　“辛子，等会儿有黑影出现，你的身体就能动了，切记，不要跟着它走，一定要把他给你的东西抢过来，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你娘了。”神婆突然出现在安辛身边，按着他的脑袋叮嘱。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上冒着黑气，安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她笑道:“对，闭上眼睛就没事了。”
　　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一二三，隐约间听到母亲绝望的哭声，身下不住有枯骨攀着自己的身体往屋子四周爬，发出咔呲咔呲的怪叫声，就在安辛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安辛脑袋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按住了脑袋，好奇的睁开眼，看到一个人隐在黑色的雾气中在对我招手，起身兴奋的想跟着它走，突然想起了神婆的交待，安辛又坐回地上，对着黑影摇头。黑影见此，愣了一下，从怀中套出了一个金色的东西递给安辛，安辛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珠，甩手准备扔掉时，神婆的声音突然在安辛脑中想起:“辛子，吃了它！”
　　安辛听话的忍着恶心把眼珠往嘴里放去，影子见此急忙伸手阻止，却被突然亮灯的房间困住。安辛只感到眼前突然一亮，温热的液体便顺着他的眼眶流了出来，吓得他捂住眼睛惊叫着在地上打滚，慌乱间咽下了嘴里的眼珠。影子身边的雾气被灯光打散，显露出身形，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容，神婆弯腰抱住打滚的安辛得意的笑了起来:“黑爷，安辛你是带不走了。”
　　“吴婆，你竟然敢把鬼界的命借到他身上，你不怕遭天谴吗！趁这孩子还未归魂，赶紧把他给我让我带回去。”
　　“黑爷，我猜你们这是第二次被打断了吧，上次你阻止不了秦爷，这次你也阻止不了我，这孩子命中注定要当个阴阳者，你我是无法违背天意的。”吴婆抚着安辛脑袋，沙哑的回道。
　　“能不能阻拦，可不是你说了算！”黑爷伸手一挥，房间的灯泡瞬间炸裂，屋子又重新返回了黑夜。吴婆抱着安辛向屋外跑去，却被黑夜一掌拍到肩膀，摔倒在地。看到安辛被黑夜套上了铁链消失在地面，吴婆叹了一口气，准备认命。却听到地下发出一阵惨叫，血红色的烟雾从地面涌起，带出了昏迷不醒的安辛。
　　“吴婆，借了鬼界的命，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见无法靠近血雾，黑爷丢下一句话，消失在了原地。
　　“安辛……”吴婆爬到安辛面前，看到地上的少年右脸长出一枝血红色的桃花，楞了一下，伸手去碰，却被血雾阻挡，坐在他身边守到桃花褪去，吴婆摸了摸安辛的脸，开口道:“孩子，醒来吧，以后要好好听你娘的话，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