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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抓人 谁被抓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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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尹三年,新帝昏庸,靖王起兵,道是新帝篡改先帝遗旨,谋杀亲兄夺得天下。
新帝大怒,派大将抵充州,靖王不敌,满门抄斩,天下哗然。
皇宫内。
朱栏玉砌,雕檐碧瓦。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虽已是初夏,仍见的万紫千红盈盈嫩绿,竟似春色。
凉亭内,皇帝斜倚在椅子上,心腹尚书左仆射何颀一面为他斟酒,一面说道:“陛下英明,那靖王一败,湘王、宁王皆双手奉上所属军权以求自保。唯有津南朱王、荷瑚秦王未有动作,只差人恭贺送礼。”
“卫苏月呢?”皇帝懒懒问道。
靖王府满门抄斩,却唯有靖王小女卫苏月得以逃脱。追其行踪约莫是去了津南,是想赢得朱王庇护吗……皇帝冷笑。
“臣已派了津南那边炎州知府李玉骢的人抓捕。想来过两天就能返来消息。这李玉骢说来也是忠心耿耿,陛下不必担心朱王那边横加阻拦。”
皇帝宽慰地拍了拍何颀的肩:“赏。”
何颀欣喜,忙行跪拜之礼,一面谢皇上一面道当今英明。
何皇后在一旁见了何颀领赏,心下大快。何家地位日益提高,都多亏了哥哥何颀和自己在皇上面前斡旋。待到她生下太子,这一家荣耀便真正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陛下,喝酒。”何皇后欣喜,便亲自为皇上倒酒奉上。
“朱王那边有何动静?”皇帝饮酒问。
“不曾。朱王父母过世得突然,他尚才弱冠,怕是津南军中还不能立威。”何颀答道:“虽然他父亲辛辛苦苦替他打下战神的名号,可惜身死后,我大尹与南淮再未开战,那战神名号也难拢军心。陛下不必担忧津南。”
“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皇帝大笑,再饮了一杯皇后奉上的酒。
酒过半巡,皇帝突然凝眉,问皇后身侧哑巴似的林贵妃:“贵妃方才为何不劝酒?”
“陛…陛下…”
林贵妃才进宫不久,早闻陛下暴戾,便特意掩了存在感,谁知还是被问起,她战战兢兢匍匐下身子,玉颜含泪,宫裙裹住小小的身子,微风一吹,树上花落粘衿,我见犹怜。
“贵妃方才,为何不劝酒?”皇帝眯眼,隐含怒气,再问。
何皇后见此,亦不相劝,隔岸观火般悠闲地拿起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替皇帝扇着。林贵妃乃吏部尚书孙女,入宫不过数日,还未承龙宠。她轻轻一笑,手抚上肚子,而自己已怀龙胎。
林贵妃惶恐,头磕在地上,浑身因害怕而颤抖,仍不敢答话。
“林贵妃祖父可了不得,”见此,皇帝说闲话似的向何颀道,“父皇临终前留给我的三大辅政大臣之一。地位甚高呐。”
林贵妃听了,将身子埋的更低,恨不能融进土里。
皇帝冷笑,手中取了随身携带的匕首,蹲在林贵妃跟前,冷冷说道:“去,向父皇汇报你祖父的,丰功伟业。”
言毕,一刀插进了林贵妃的喉咙。
林贵妃长大了嘴,已说不出话,鲜血顺着她的脖颈留下,雪白的肌肤上,像流淌的红梅。
何皇后不看林贵妃一眼,只从宫女手中拿了手绢替皇上擦拭双手,末了,又奉上酒杯:“陛下,喝酒。”
津南。叠翠楼。
见自己身份暴露,陆瑶崝对此未置一词,只镇定地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水:“这酒……没什么问题吧?”
十一娘轻笑:“你真是草木皆兵了。男人既来了这叠翠楼哪还用得着那等下三滥的手段,我们这儿的都是正经的酒水。”
说罢,只听隔壁“砰”的传来摔杯之声,陆瑶崝一惊。
“陛下怎会……”突然传来谢迩文大声的嚷嚷,转瞬像被人提醒了一般,话语声小了下去。
陛下?陆瑶崝暗生疑惑。
“这就是她的手段。”
反观十一娘,见怪不惊地拨弄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手指甲。她冷笑说道:“三娘当初就靠议论国事来吊住那些穷书生。偌大的青楼,唱的、跳的、弹的、画的哪样才艺不是我们都会的?偏偏她另辟蹊径议论政事,我们这些老百姓顶多知道当今的年号,谁还能知道的更多了?就被她占了便宜。”
那普通女子怎知朝事?三娘倒也算个奇女子,若是有文人肯为她写首诗立个传,可能也能成个流芳后世的名妓。陆瑶崝思索着,听见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什么靖王、朱王、南淮……说的仿佛都是王侯将相的事。
可是女子谈及政事,未考取功名的书生愿意找人议论,真正的官员未必肯吃这一套,反而会反感风尘女子妄论国事。思及,陆瑶崝问道:“书生吃这一套、达官贵人也吃这一套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就是跳个舞吧。”十一娘不太在乎,“女人到底得有点女儿家的姿态。你真不捉奸?”
陆瑶崝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替人探听虚实罢了。不负责捉奸。”
十一娘苦恼地呀了一声:“早知你这般无趣,看不成三娘的笑话,我该早些揽别的客人。”说罢推着陆瑶崝站起身,“你快走罢,别耽误我正经生意。”说着拉着陆瑶崝快步出门往楼下走去。
“哎!”
陆瑶崝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个满怀,跌在地上。
“小…公子你没事吧?”十一娘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快,叫陆瑶崝跟不上,忙扶起她,替她拍去衣裳上的灰,转身又啐方才急匆匆的那人一口:“走路不长眼睛。”
陆瑶崝回过头去看,方才撞她的人早已消失在花楼的人海里。真是背运,方才那下跌在地上,臀部好疼。
“公子这就吃完酒了?”
方才一撞动静不小,叫花娘注意到了她。见她并未闹什么事反而乖乖的跟在十一娘后面准备出楼,花娘喜笑颜开,心里暗道十一办事得力。
陆瑶崝知花娘一定也知自己女子身份,听了这话微微红了脸,讪讪笑了两下。
正准备离开,突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大波官差鱼贯而入,楼里惊慌起来,不知何人犯了何事,而前来办案的官差连带着封锁了整个叠翠楼的出口。楼外的百姓皆好奇地聚在外面观看所为何事。
“都给我停下,房里的人都出来!”
随着官差领事的一吼,叠翠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不安地看着官差。风尘之地,多的是犯过事的街头混混或纨绔子弟,一时之间,整个叠翠楼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花娘见状,暗道不好,肥硕的身子晃了两晃,摇着团扇向官差领事的走去,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往差爷手里塞:“官爷息怒,不知叠翠楼犯了何事劳驾您亲临?”
“抓个朝廷命犯。花娘放心,抓了人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影响你叠翠的生意。”差爷收下贿赂,转过头来对着面面相觑的众人道:“在场的,拿出你们的照身帖来,拿不出的,一律押进大牢!”
大尹开朝以来便设定了规定,每人自出生起便办有照身帖,记下姓名、籍贯、入朝为官者还会添上官职履历,每年一更改。照身帖乃身份凭证,理应随身携带,不管是出城或纳税,都需出示。
陆瑶崝一不出城二不纳税三不在外留宿,加之作了男装打扮,出门便不曾带上照身帖,此时见官差查人心里叫苦不迭。
十一娘转过身看见了陆瑶崝的难堪,大致也猜出了什么。
“小娘子莫怕。”十一娘攥住陆瑶崝的手小声说道:“我带你走后门去。”
两人借着身前人山人海掩住了身影,悄悄移动脚步往小门的方向移去。
谁料没走上几步,突然银剑一挥,只见方才领事的官差横在面前,冷笑问道:“两位这是要往哪里去?”
“差爷误会,我姐姐扮了男装来找我玩,并非什么要犯。”十一娘笑着说道,又往官差手里塞了点铜钱:“请多通融通融。”
官差不买她面子,铜钱往地上一甩。
“得来全不费功夫。抓的就是女扮男装的人。照身帖呢?”
陆瑶崝自然拿不出来。
“带走!”
领事身边的官差这才小声提醒道:“爷,我看她…与画像上的不像。”
“画像看得出个屁。”
朱王府。
“王爷,这是昨日的密函。”
陆允奉上乌木盒子。
津南偏远,京城的消息都派人用密函每日送往朱王府,以了解那暴君的动向。
卫衍接过,纵然陆允是男子也不得不惊叹朱王貌若潘安。更何况朱王出生在沙场,从小随父征战南淮,年仅及冠便在南淮留下战神的称号。也难怪津南女子言:若得朱王眼,定是女谪仙。唯有仙子那等人物,才配得上朱王。
“他是越来越等不及了。”卫衍看罢,将密函放在蜡烛的火上,须臾便化为灰烬。
“半年后皇上寿辰,召王爷入京。”
“我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卫衍望向案前供奉的先任朱王、朱王妃的灵位。这便是你们誓死守卫的江山。这便是你们拼命为之效力的人……
烛光希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