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48、再回来 西北风呼啦

　　西北风呼啦啦的刮了一个白天，夜里就下起了大雪，鹅毛一般飞絮一样，飘飘洒洒的落在深黑的地面与海上，预示着冬天的到来。冬天是Y城最美的季节，纷纷下落的雪花，枝头凝结的雾凇，微微结冰的蔚蓝大海，雪花覆盖的清冷校园，有着别样的风情与美丽。
　　那场雪之后，凌迩非似乎也不着急了，放缓了追逐与调教的步调。
　　“哎哟。”小四十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进了门。
　　雯雯赶紧过去扶她：“小四十你怎么了？”
　　“摔了，在一教门口，哎哟喂。”小四十慢慢的挪到椅子上坐下：“年年我都得摔好几回。”
　　“一教门口那地板还没换呢？”齐源道：“不知道摔伤多少人了。”
　　“大概学校就是等着有学生告上法庭赔偿一笔就长教训了。”八卦律师凉凉的讽刺。
　　“痛死我了。”小四十这人什么都吃的了，就是吃不了痛。
　　“今天早晨跟串糖葫芦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摔。”小四十夸张的比划着：“哎呀，想吃糖葫芦了。”
　　“看你摔得这么惨，今天齐师兄请你吃糖葫芦。”狗仔律师直接把嫡亲的师兄卖了。
　　“你当好人我付钱，挺聪明呀。”齐律师也不介意，呵呵笑道：“糖葫芦不外卖，不如这样，我出钱你跑腿吧。”
　　“你怎么走东门了，你从南门出来坐5路不是更方便？”还是咱F大的学生了解学校周边的线路情况。
　　“最近修路，5路改道了，我只好在东门坐17路，要穿过整个校园。”小四十解释道。
　　“大雪天的，F大里面不好走，上下坡很多，这半尺厚的雪走起来费劲不说也不安全。”齐律师道。
　　“是啊，我走了20多分钟才到东门，你看，我的雪地靴都湿透了。”小四十指指她那双黑色的雪地靴：“今天必须淘宝买双防水的。”
　　凌迩非站在茶水间里，搅动咖啡勺，听着她抱怨学校的地板听着她浅浅的呻吟，曾经一教门前那条路几乎成了F大每个学生心中和身上的痛。
　　从学校的广场到教学区，一条铺了光滑大理石的路面直接通到一教门前，被学生们起了个充满文艺的名字叫做悲伤小径，只因那大理石着实过分的光滑，一到了冬季，稍有雨雪结冰就更加滑不溜秋的，就算是穿着防滑鞋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过，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尤其是最后要走下去的两级台阶，简直是拦住学生们平安前行的最后一道坎儿。没想到这么多年，学校居然还没有把路面换掉，于是一批批的学生躺倒。若要问为何不换一条路走呢，这条路可是通往一教二教和三教最近的路。另一条要绕一个大圈，还要爬上几十级台阶，所以学生们宁可冒着摔跤的危险也不肯绕路，更何况大多人还存在侥幸心理。他在F大读书的四年，小四十常常跑来找他，自然也常常在一教摔倒，那时他一边走一边提醒，到头来还得回去扶她，所以小四十对那地方心有余悸。
　　后来某一天，小四十扶着屁股出现在Minis，作为资深校友的众位少奶奶一瞧：“哎哟，你是在一教门口摔的吧，也就只有那儿能把人摔成这样。”果然都是挨过坑的。
　　“这几天就先别去法院了。”凌迩非道：“正好我这边有几个案件需要整理，你过来帮忙。”
　　凌迩非自然是心疼她，可就是不肯明确的表达出来，换了个花样这味道立刻就变了。
　　“我都受伤了你还安排我干活，我这是上班路上伤的，算工伤。”刚看了几天劳动法这就懂得拿工伤说事儿了，孺子可教。
　　“一边工作一边休养。”凌律师端着咖啡回去了，不多一会儿叫雯雯给她送了两个合同：“看看有什么问题。”
　　小四十翻开合同就懵逼了，全是英文的呀，她的英文不好，难道他不知道吗？
　　拨了内线电话：“凌迩非，我看不懂，你知道我英语不好，不然我早就去留学了。”
　　可他丢下一句慢慢看就和Linda开会去了。其实这两份合同他早就看过了，也提出了相应的建议，只是早些让她接触接触也是好的，既然律所从今年开始不再接民事和刑事案件，那经济类案件相关资料就需要她多学习多补充，慢慢的培养她成为一个可靠的经济顾问律师。
　　不过，他似乎从来没问过小四十想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脑子一转，小四十想起了一个人，不过十多分钟，一个裹着白色厚呢子大衣的姑娘出现在律所。
　　“明茉，你怎么穿这么多？”小四十不解，刚刚进入冬天，大多数的姑娘还停留风衣阶段呢。
　　“程哥哥怕我会冷。你叫我过来做什么？”明茉很喜欢帮忙，自从景程要求她回家办公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工作的压力了，夕雾的设计工作室接的项目寥寥可数，景程这边合同都有固定模板，需要修改的只是片酬金额及分成模式，所以她能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少了，听说小四十需要帮助，这不立刻就赶过来了。
　　“凌迩非让我看两个合同，可我英文很差，就想到你了，帮我看看。”小四十凑近，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我不懂法律。”明茉轻声说：“我只能提供直白的翻译。”
　　“没关系，我懂，我们俩双剑合璧。”小四十占了茶水间的一张桌子，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嘟嘟囔囔的。
　　“我觉得这个不对？”
　　“什么不对？”
　　“翻译过来很怪。”
　　“额，应该是专业名词，要不你查下字典？”
　　“我去问个百度。”
　　“话说我们是不是傻？百度不是提供全文翻译服务吗？”
　　“嚓，好傻！”
　　小四十把合同拿过来，拍成图片，用pdf转word工具将合同内容全部抓出，再复制黏贴到翻译框里，搞定。
　　“妈的，翻译的这是什么呀。不经过授权的乙方，商标和专利不得获利，甲方授权。”
　　“呃，不懂哎。”明茉凑过来：“还是人工来吧。”
　　“我觉得应该是乙方不能在未经甲方授权的情况下，将商标及专利转授第三方使用并获利。”小四十说：“那不获利就可以使用吗？我得记下来问问。”
　　“小四十，你好像越来越上道了。”明茉笑了，甜甜的淡淡的，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与赞美。
　　“也就只有你认为我上道了，我就当你是旁观者清。”小四十哈哈的拍着她的肩膀：“我还是靠百度吧。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跟雯雯说把你的也订上。”
　　“不要了，程哥哥煮了汤我要回去喝汤。”明茉甜美的浅笑，这么漂亮又甜美的姑娘谁能不心疼呢，如若她是个男人，肯定也是抱在怀里使劲疼使劲宠。
　　“景少会煮汤？”对此，小四十抱着天大的怀疑。
　　“程哥哥做的汤很好喝的。”无心撒狗粮却时时刻刻不自觉的就撒狗粮了。
　　“小四十，圣诞节的时候Minis有party你要不要去？”
　　“当然要！什么主题？需要变装吗？”
　　“主题好像还没公布，惜未姐姐邀请大家都过来，难得程哥哥同意让我去。”明茉微笑着说，看得出非常期待。
　　“好呀，不过不要喝多了，小心被一口吞掉。”小四十说的可暧昧了，不出意外明茉的小脸被羞涩烧红了。
　　“不和你说了，我回去了。”明茉大小姐娇羞撤退。
　　小四十抱着电脑和合同回工位，自然被路过的Linda丢了个大白眼，这两天Linda没有再故意找她麻烦，因此她也就当看不见的，难不成她比一个老姑婆还小心眼儿了。
　　临近下班，齐源顶着一头的雪花回来了，雯雯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会，看来情绪似乎很低落，直接就进了凌迩非的办公室。跟着齐源的助理律师说官司输了，齐律师不太高兴。
　　原来如此。
　　“没关系，输了就输了。”凌迩非道：“别太给自己压力。”
　　齐源出来的时候，桌上放了一块巧克力，贴着便签：师兄，替我吃掉它。后头还画了个笑脸。
　　“我可不吃甜食。”齐源把巧克力还给小四十：“你啊，想安慰我就不要搞得这么明显。”
　　“我哪儿有？”小四十揉揉被他戳疼了的脑袋。
　　“哪儿没有？平时你可舍不得把好吃的给我。”齐源笑道，他这个师妹安慰人的方式好不一般。
　　“你也说了好吃的我才不给你呢，这个一点也不好吃。”小四十故意说。
　　“你当我傻吗？昨天你才拿着它尖叫好好吃啊我被圈粉了，今天就说不好吃了，小四十，你的智商和你的记性令人堪忧，我觉得你不适合做律师这一行。”
　　“那我适合做什么？”
　　“金鱼。”齐律师也是个嘴毒的。
　　“我要是金鱼，你可能就是鲫鱼，谁叫你是我嫡亲的师兄呢。”小四十也笑了，拿起一块巧克力就塞进齐律师嘴里：“鲫鱼师兄！”
　　“金鱼师妹！”俩人笑笑闹闹，冲淡了他的失落。胜败乃兵家常事，过去他也不是没有失败记录的，只是这一次他明明非常自信可以赢，却忽然功败垂成，看来有好些关键环节还需要重新梳理。
　　凌迩非看着她给齐源喂巧克力，心里酸酸的，简直就是一家米醋工厂整个爆炸了，那漫天漫地的醋味哟，简直令人晕眩，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在心里把自个儿腌成了醋黄瓜。
　　“凌迩非，吃巧克力。”小四十抓起一块塞进他嘴里：“好不好吃？我找代购从日本买的，比茶果子的生巧好吃吧。”
　　果然好吃，甜到心里。凌律师的脸色很快舒缓了，醋意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