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47、第一次的尴尬 怀里的姑娘

　　怀里的姑娘慢悠悠的醒过来了。
　　“还痛吗？”心疼的把她安置在怀中，脆弱的小公主失去了往日里强大的武器和意志，沦落为娇滴滴的无害的小羊羔，可偏偏就是这脆弱勾得大魔王冷硬的心逐渐软化再温暖起来。
　　“痛。”小公主委屈极了，明明是她的亲戚，怎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呢。
　　亲戚说：“你对我也不好啊，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从明天开始不准吃海鲜、冰淇淋，不准淋雨，不准穿短裤短裙。”方才凌律师将这个月的记忆倒流了一遍，仔细的回想，抓出了几个可能导致她痛苦难当的重点，第一就是淋雨受了冷，第二海鲜和冰淇淋吃多了寒气入体，第三衣服穿的少天气凉还吹空调不冻着才怪呢。
　　“不要。我没事，上个月就不疼。”小公主还嘴硬呢，断她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断她的口粮，海鲜和冰淇淋是她人生的最爱之一。
　　“不准吃。”大魔王也是个强硬的主儿，说不给吃就不给吃。
　　“你是坏人。”小公主控诉道。
　　“对，我是坏人。”他是大魔王啊，大魔王当然是坏人。
　　待吃过晚饭，小公主终于挺过了难忍的疼痛，大魔王这才驾着飞龙把虚弱无力的小公主送还给等待已久的国王和皇后。
　　因为痛，小四十得了一天带薪病假，终于可以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看小说追剧聊八卦。小说千篇一律的情情爱爱要么咆哮大吼我爱你要么藏在心底别扭的到死才告白，电视剧不是婆媳关系就是职场争斗，好不容易找了个悬疑剧居然还没卷宗里的故事有趣，和闺蜜们聊八卦，大家都在上班，好久才能回一句话，聊得不畅快，等她们回话时她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于是躺过了一个上午，小公主还是给大魔王发了信息：“下午回去上班。”
　　大魔王回的很快：“我在附近，一会儿去接你。”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接她？她还没洗脸刷牙呢。皇后娘娘看着前一秒还虚弱的跟重症患者一样的小公主下一秒变身风风火火的女汉子，暗暗思忖：这是怎么了？
　　“妈，凌迩非来接我，我回去上班了。”小四十交代了一句就打算跑。
　　“等会儿，你不难受了？”龙妈妈问道。
　　“好多了。”小四十说：“在家呆着无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家待着吗？叫你去上班你还不乐意。”
　　“呃，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心里惦记着呢，总觉得惴惴不安的，好像身后有只狗在追我。我先走了。”小四十要跑，再解释下去她都找不到话了。
　　“大中午的吃了饭再去，叫迩非上来，正好我炖了鸡汤，你们俩都好好补补。”龙妈妈一声令下，不多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阿姨好。”凌迩非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客气什么，快进来坐下，鸡汤马上就出锅了，我再去做个糖醋排骨给你们俩吃。”龙妈妈开心极了，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心疼着呢。
　　“我来帮忙吧。”凌迩非卷起袖子。
　　“别给我添乱，你进来我就想不起来该放多少盐了，去坐着。”凌迩非这才发现厨房的调料盒上贴了字：盐，炒菜1勺，做汤两勺，炖肉两勺。糖：凉拌两勺，去辣味半勺，排骨2勺，诸如此类的，原来这就是阿姨做菜越来越好吃的秘密，流程标准化了。
　　“好些了吗？”看见她，凌迩非第一句就要问，因为心里惦记着呢，一个上午都在担心她，与客户过资料的时候都分心走神了。
　　“好多了。”小四十也是懂的羞涩的，毕竟是女孩子的私密事，两次被他一个大男人撞见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着急回去上班？”凌迩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其实仔细一看就能看明白，是笑着呢，嘴角虽然没动，但是眼睛弯起一点点向下的小弧度。
　　“案情分析还没写呢，上周五的庭审总结也没写，我怕你着急要看。”小四十说。
　　“那这两个月有什么心得？”
　　忽然就考她了，能不能不要这样？
　　“呃，我觉得吧，做律师挺苦逼的，做审判长也挺苦逼的，原告和被告都挺惨的。”
　　这就是心得？
　　“你说我们做律师的好不容易考过了司法考试，还要天天和法条打交道，一条一条的看，非得从中找出有帮助的来，站在法庭上不管黑白的帮自己的客户辩护，说真的好多时候我觉得明明就是不对的，可律师非要说是对的，收了钱也不能这样。你知道吗？上周有个老伯被那些资产管理公司骗走了房子，说什么拿房子抵押后将抵押款借贷给贷款人，每月用利息养老，结果资产管理公司把房子卖了，老人无家可归这才打官司的。像他们那个年纪，奋斗了一辈子只留下一套房子，现在什么也没了，儿女还都埋怨，老人们也不懂法律，就这么被骗了。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明明就是诈骗，但被告律师就说是合同约定，已经向老人说明了风险，老人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了，所以基于合同的角度，被告方是没有过错的。最后审判长判了被告方将卖房款返还老人。你知道吗？一百多万的房子才卖了10万块，中间的差价都给他们当好处费了，太过分了。”
　　小四十愤愤不平的讲完，凌迩非才缓缓解释道：“如果基于合同，默认老人知晓合同内容遵从自身意愿进行签署，被告律师打这个点是没错的。至于原告方认为被告有诈骗行为，那么他们也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我国法律讲究谁主张谁举证，如果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样的审判结果也是合理的。其实这个案子反应出来的不是诈骗，而是亲情。如果老人的儿女在老人身边给老人养老，那么老人不会签署这样的合同，因为他知道他的儿女会给他养老，不会为了千儿八百的钱把房子抵押了，即使儿女不给养老，只要儿女与老人的关系好一些，老人自然也会将这件事告知儿女，不会在房子被卖掉后才忽然发现上当受骗。”
　　“你说得对。”小四十点点头：“那老人挺可怜的，坐在原告席上，听着他女儿和儿媳妇一直争辩，从头到尾都没抬头，出来以后我还看见她们训斥那老人家。”
　　“在《唐律*名例》中记载儿女不尽最大能力奉养父母，使其得不到生活满足的犯不孝罪；现代《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也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对于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老年人（指年满60岁的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凌迩非引拒相关法律条文。
　　“那不赡养老人就不会追究责任吗？”小四十觉得非常的不对，大大的不对。
　　“赡养是道德层面约束，暂时还完善达法律层面的约束。”上完课回家的龙教授接了话：“虐待遗弃父母的子女是要受到刑事制裁的。”
　　“哦。”小四十点点头。
　　“好了，好了，开饭了，都把你们的工作先放一放。”皇后娘娘下懿旨了：“两碗鸡汤，你们俩要乖乖喝完，锅里还有。”
　　“老婆，我的呢？”龙爸看龙妈妈端了两碗鸡汤就坐下了，对没有自己的那一份很是不开心。
　　“你都脂肪肝了还喝鸡汤，吃青菜。”说着，就夹了绿油油的菜心给他。
　　“老爸，我妈做的鸡汤可好喝了，口感爽滑不油腻。”小四十分明就是故意的。
　　“咸淡也适中，鸡肉软烂入口即化。”凌迩非接着说。
　　“哎哟，迩非，你被小莳可是带坏了。”龙爸看的可清楚了，平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凌迩非居然开口就是顺着小四十说话，啧啧，不得不说小四十对他潜移默化很有效呢。
　　“我们只是评价妈妈做的鸡汤而已。”小四十辩解道，她怎么可能影响凌迩非呢，倒是凌迩非真是强大，这才两个月居然改变了她懒惰逃避工作的态度。
　　“好喝的话一会儿给你带上一壶，到了律所继续喝。女孩子那几天喝些鸡汤对身体好，别总吃些冷的。”母上大人嘱咐道。
　　“我知道了，你看桌子上的梨我一个都没动。”明明她在某些时候很乖的，他们怎么都看不到呢，难道是因为平时太调皮了，所以他们在潜意识里认为她从来不懂得何为乖巧？
　　“迩非，吃排骨，都瘦了。”母上大人贴心的照顾着可能的未来女婿。
　　“妈，你上周刚见过他。”小四十刚刚乖巧了一下下，这又多嘴了。
　　“就你话多，吃东西。”龙妈妈也给闺女夹了排骨。
　　“阿姨做的鸡汤和排骨都很好吃，有时间我得跟阿姨好好学习。”凌迩非道。
　　“好啊，要不阿姨写菜谱给你，你回去试着做做，买了房子就要有点人气，别总不开火。”果然皇后娘娘总有一套说教的理论。
　　“嗯，我懂。”凌迩非点点头。
　　“妈，你为啥不教我？”小四十忽然问。
　　“你？我怕你把厨房烧了。”龙妈妈笑道。
　　“啊，那天明茉说她把景程的厨房烧了，连房顶都熏黑了。”小四十忽然就跳跃到了明茉讲过的糗事上。
　　“你也差不多。”龙妈妈对自家女儿的厨艺是完全没有信心的，吃饭倒是很有信心。
　　“妈，你能不拆我台吗？好歹我也是亲闺女，你就不怕没人敢娶我？这是对亲闺女的态度吗？”从小到大，小四十都深深的相信其实她是捡来的，至于地点就是医院附近的垃圾桶，可她也怀疑，她爸妈为啥就那时候偏偏往医院溜达呢。
　　“没人敢娶你，你就等着当老姑婆吧。”龙妈妈开玩笑着，她闺女不愁嫁，只要不说话。
　　“我才不要当老姑婆呢，事务所刚来的老姑婆真是变态，没完没了的找茬怼我。”小四十这是跟老爸老妈吐槽呢，忘了自家领导就坐在旁边。
　　“迩非，别当回事。”龙爸转移话题。
　　“我忘了你在。”小四十赶紧吃东西堵住嘴，恶狠狠的威胁道：”不准告诉她！”
　　“没关系的，那个女同事确实不太好相处。”
　　她完全没想到凌迩非居然会帮她说话，于是乎胆子就更肥了，气焰也更加嚣张了。
　　“就是，我干嘛她都要骂我，还说我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把其他人都一起骂了，还要开除我，哼。”小四十越说越气：”我看她都快40岁了，居然还那么小心眼，怪不得嫁不出去。”
　　“小莳，不要批评别人的弱点，这是不道德不理智的行为。”龙爸难得严厉。
　　“对不起，我错了。”小四十乖乖受教。
　　“老爸你说我要是40岁没结婚，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小四十忽然丢出个问题。
　　“应该不会。”龙爸很自信：“你会变成一个疯子。”
　　“老爸，你太过分了，排骨不给你吃了。”小四十把最后一块排骨抢到碗里。
　　“迩非，有时间的话教教小莳怎么和人相处，她没经历过职场，很多事都不懂，你多多包涵。”她老爸很关心她的，真怕她在职场上受气。
　　“其实她很会收买人心了，我们所里的同事都可疼她了，个个都帮着她说话。叔叔，您不用担心，小四十的个性很招人喜欢，我叫她去听庭审，所里冷冷清清的他们都怨上我了。”自嘲自黑，凌迩非也是一把好手，这不，几句话就给小四十解了围也安了龙爸的心。
　　“那就好，既然这样，小莳你可要好好把握找个合适的对象，迩非也可以帮你把把关。”龙爸老生常谈，没一回不提这茬的。
　　“老爸，咱能不说这个话题吗？”昨天小四十刚刚因为这个话题难过过，现在她极度的排斥找对象这事。
　　“我这不是怕你变成疯子吗？那时候你老爸都快70岁了还提着个小板凳到公园里给你征婚，别人问我你女儿为啥还不嫁人，我说我女儿疯了，这个脸我可丢不起。”龙爸也是能说会道，天生会怼自家姑娘。
　　“要不我在电视台给你报个名吧，最近我们电视台推出了一个新节目，就跟你看的非诚勿扰差不多，我和制作人说说你去站几期。”龙妈妈连这种招都想了。
　　“那些都是商量好的，谁灭灯谁牵手，我才不去犯傻呢。”小四十说：“多丢人，万一红了你闺女还不得给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我才23，你们干嘛这么着急，我读高中的时候你们说以学业为重不准早恋，我读大学的时候你们说男孩子心性不定不值得托付终身，现在我毕业了你们就让我分分钟带个男人回来结婚，哪那么容易？”
　　小四十说的也对，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姑娘，叫她立刻找对象结婚不止不现实还有可能增加她对爱情和婚姻的恐惧。
　　“叔叔阿姨，您就别担心了，她聪明着呢。”真是难得，凌迩非居然再一次替她说话了。
　　“我们是怕她错过了好的。”这话更多的是说给凌迩非听的。
　　“没关系，有些缘分是不会错过的，总有人等她。”微笑着表明心迹，这话也许小四十听不懂，龙爸龙妈妈懂了就行。
　　“迩非，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龙爸感叹。
　　凌迩非31岁了，正值男人找对象拼事业的好年纪，也是最容易招女孩喜欢的年纪，成熟又不失新鲜，对年纪大年纪小的女人都存在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不着急。”凌迩非道：“事务所里的事儿太多了，忙不过来。”
　　“你当然不着急了，喜欢你的都送上门了。”虽然凌迩非刚才替她讲话，但也挡不住小四十要爆料的一颗心。
　　“哦？那女孩如何？”龙妈妈问。
　　“就是我刚才说的变态老女人，香港那边律所的同事，每天都拉着他单独在办公室里聊。”小四十似乎是醋意满满啊，凌律师要好好的在这句话里品品有没有酸味。
　　“哎哟，今儿的排骨怎么这么酸啊。”龙妈妈忽然笑道：“原来是我们家小四十不经意打翻了醋坛子。”
　　“妈，我没吃醋。”她得赶紧解释，不然她爸妈又要把她俩送做堆。
　　“没吃醋没吃醋，来吃菜。”龙妈妈适时的打断了她：“你多吃点才能好长点心。”
　　“妈，你和凌迩非一样坏，你拐弯抹角说我缺心少肺，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他那天还忽悠我吃猪脑子呢。”小四十忿忿不平。
　　“好吃就多吃点。”龙爸更有趣。
　　吃了饭，小四十跟着凌迩非回去上班，龙家二老相视一笑，这有戏，很有戏。
　　小四十坐在车上，很认真的思考了下她老爸的提议，如果凌迩非成了她家女婿，那么会怎么样？她能接受吗？其实凌迩非各方面都太好了，好到甚至让她自觉配不上他，他是法学博士，她是法学战五渣，他是年入千万的知名律师，她是个连法条都不熟的菜鸟，他冷静睿智有条理，她整天无厘头，说到底，他们之间的距离简直太遥远了，简直就是地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按光年算都数不过来。如果凌迩非娶她，那真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她爸得给祖先烧好几天香。那娶她对凌迩非有什么好处呢？似乎没有。老爸的人脉关系虽然很多，但凌迩非也不差，Y城年轻一代的大少爷们个个与他交好；要说学识，这玩意不是武功，面对面打个坐掌対掌脑袋上冒个白烟就能传过来的，凌迩非自身学识也不差，还是著名大学毕业；要是说钱，她家也就小康，赶不上凌迩非一年的收入，他没必要为钱娶她；说到底，她根本没有啥值得凌迩非觊觎的，因此凌迩非也看不上她。
　　她偏偏想错了，就是这么个在她自己看来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姑娘，真就入了凌迩非的法眼，谁也瞧不上的他就爱上了这个姑娘。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不爽。律所里那位阿姨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凌迩非，急的简直要把一杯星巴克都给摔出去。上午他们一起从KwE出来，她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午餐，他说要去接一个朋友，结果这一接到现在也没回来。Linda心焦的一个劲儿的在屋里转，他回Y城两年该不是被哪个女人勾引走了吧，这次出发前她刚刚跟David侧面打听过，明明他还是单着的呀。
　　凌迩非与小四十一起走进来，Linda的脸立刻就绿了：“凌律师这么爱护下属啊，亲自接下属上班？”
　　“Linda。”眼中的柔和一扫而光，恢复了日常的严厉与正色：“我说过，这里的人事不需要也不允许你置喙。如果你再次越矩，那就换一人过来。”
　　说完，冷酷的上楼了，小四十和雯雯对看了一眼，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Linda的脸色由绿转白，恐怖的吓人，他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赶她走，她气不过，狠狠的锤了一拳：“哎哟，疼！”
　　一个下午，小四十的心情很是欢快和爽朗，效率也就特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