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29、避开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她老爸站在床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落样儿。
　　“daddy谁让你不开心了，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小四十调侃道。
　　“还不是你个不争气的。”龙爸一言三叹:“那么好的女婿都给你搞丢了。”
　　啥情况？难不成她爸已经知道凌迩非心里有人了？不对吧，他不是捂得挺严实吗？
　　“快起来，今天我的几个学生从外地过来看我，你赶紧起来换衣服，带你去吃福汇楼的蟹黄豆腐和糖醋小排。他们几个还都单着呢，发展的也不错，虽然没有迩非那么出色……吧啦吧啦……”她爸这哪是共庆师生情啊，分明就是打着聚会的名义安排相亲，她还小好不好！
　　“你的一个师妹，刚毕业就结婚了，有好的就赶紧抓在手里。”
　　“得，老爸，您得消停消停吗？我还小好不好，别人着急我可不着急，我和她们条件不一样，你看我长得好看嘴又甜，性格好学历也拿的出手，还有你和我妈这么好的父母，长相学历家世都说的过去，着急啥！想娶你姑娘的男人肯定趋之若鹜，我就是个香饽饽大肥肉，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找个满意的女婿。”小四十比她爸自信的多。再说了相亲那都相的什么人啊，前一阵法学院一教授的亲侄子长得倒是还能凑合看，但处女情结直男癌，见一面就把小四十当女朋友了这也管那也管，吓得小四十赶紧删人，他居然还找介绍人哭诉小四十甩了他，哪儿跟哪儿啊。还有一个，分明就是冲着她爸去的，先是确认了小四十是她爸安排到了锦程的，接着就说咱俩在一起了我这工作不舒心让你爸把我也安排到锦程呗，他以为锦程是她爸开的呀，想安排谁就安排谁。老刘乐意收留她也是因为打小看着她长大了，挺稀罕她的，不光她老爸的面子好不好。再说了这些个律师一个个太聪明，嘴皮子又利索，她要是受了欺负总不能天天找她爸给做主吧，她得找个老实点的，乐意陪着她这里那里的去吃好吃的。像是御海豪庭里住的那几位少爷，简直是聪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看了都恐怖，也不知道姐姐妹妹们怎么忍得了。
　　“爸，我得去所里加班。”小四十准备拿加班当借口。
　　“加什么班？”龙爸才不信呢。
　　“凌迩非这周出差了，但是他走之前让我看20个案例写案情分析的，他不在我就不想写，他叫我星期一交，我得赶紧去补一补。”加班这个借口真是万能啊。
　　“明天还有一天呢。”龙爸道。
　　“一天我写不完，我还有十多个案例没看呢，我得赶紧过去了。”匆匆忙忙收拾了背包，飞也似的逃离了她老爸的魔爪，跑的真是比兔子都快。
　　可她真去加班吗？那才见鬼呢，别说案情分析她早就写完了，就算没写她也不去所里加班，万一他在多尴尬啊。
　　可尴尬什么呢？她自己都没搞清楚。
　　打电话叫明小沁？还是算了吧，也不能时时刻刻找闺蜜陪着，闺蜜还需要私人时间呢。那去Minis？晃悠到了Soho，Minis大门紧闭，门口贴一牌：营业时间晚8点---早8点，好吧，刚刚打烊没多久。小四十晃悠着晃到那天凌迩非给她买冰淇淋的抹茶店，门口已经等了很多人，拿了个号默默的坐着等，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店铺的招牌：茶果子。简单明了直接。
　　服务员似乎还记得她，笑眯眯的问她今天是一个人吗？外带吗？
　　小四十看看手里的号牌：“外带吧，要蛋糕和大福，再来一杯抹茶拿铁。”
　　拎着茶点，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的长椅上，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概是秋日里最后一抹艳阳了吧，再过一段时间，Y城的冬天就会早早的到来了，冷风大雪，又一年走到头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晃到了事务所所在的颓废艺术区，站在路口纠结要不要过去看看，忽然一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停下了，下来的是已经裹上风衣的明茉：“小四十，你来加班吗？”
　　“是呀是呀，我还买了点心。”小四十把蛋糕分给她。
　　“是茶果子，我在好多公众号看过推荐，要排好久的队呢。”明茉很开心，淡淡的眉眼间都是笑容。
　　“那都给你。”小四十把大福也递给她，抹茶拿铁她喝了一口就不好意思了。
　　“那你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今天在顶楼烧烤。”明茉甜甜的邀请。
　　烧烤啊，正中她的下怀，赶紧小鸡啄米的点头。
　　“那我一会儿去叫你。”明茉挥挥手跟景少走了，景少一只大手揽在她的腰上，占有欲十足。
　　“好羡慕。”小四十已经忘了早晨还可怜姐妹们找了聪明到可怕的男人，现在就开始羡慕的不行不行的了。
　　事务所果真开着门，但是楼下没人，不用问也知道楼上那个人在。
　　她就是不想去找他，开了电脑趴在桌上玩连连看，也真是有够无聊。
　　玩了两局，连她自己都骂自己堕落浪费时间了，慢腾腾的挪到档案室。档案室的门居然关着，难得她主动去看卷宗啊，这是老天都心疼她不准她累着呀。可她一直记得档案室不会锁门啊，因为她不知道，档案室都是由走的最晚的那个人上锁，而那个人通常是凌迩非。
　　泄愤似的拉拉档案室的铁门，哐啷哐啷的动静惊扰了楼上正闭眼冥想的男人。律师们都知道钥匙放在哪里，难不成招贼了？敢在律所偷东西也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轻手轻角的下楼来，就看见穿着短裙的姑娘，蹬着白皙修长的腿正一下下的踹门呢。
　　“再踢就报警了。”凌迩非道：“防盗门连着报警器，受到破坏会自动报警。”
　　收回腿，好整以暇的整理了衣裙，解释道：“我没找到钥匙。”
　　“在前台的抽屉里。”凌迩非道，既然不是贼他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凌迩非，我是不是变丑了？”小四十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没有。”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回答了。
　　“那你干嘛看见我就走？如果不是我突然变丑了就是你心虚了？你心虚什么呢？”小四十不明白。
　　“我还得加班，你自己玩吧。”凌律师冷淡冷漠冷情。
　　“我也是来加班的好不好？我的案情分析还没写好。”小四十也在给自己找理由。
　　“慢慢写。”凌律师交代了一句就上楼了。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玩傲娇！小四十不爽，她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凌迩非忽然变了一个样子，上个周还挺温柔挺和气的呢，怎么忽然就变脸了呢，虽然他平时也常常变脸，可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再说了，上周明明是他不对，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怎么好像倒过来了？
　　找到钥匙随便抽了个卷宗出来，凶杀案，里头附了几张现场的照片，无一不是血淋淋的，肚子破了肠子都给抛出来了，更恶心的是，死者全身一点皮肤都看不出来，鲜血淋漓仿佛都是肉的颜色，白花花的肉透着血那种。再翻一页，妈呀，嫌疑人被抓的时候正穿着死者的皮肤呢，这可不是皮肤衣啊，是真实的皮肤。嫌疑人自小长相丑陋，常因为长相被其他人嘲讽打骂，也不知道谁骗他说找个漂亮的皮穿上就能变成漂亮的样子，所以他一连串杀了好几个长相貌美的男男女女，剥了皮自己穿，还以为自己真的变美了。
　　唔。小四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就往厕所跑，妈呀，太恶心了。
　　小四十扶着墙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明茉正站在门口呢，欢快的招呼她：“去吃饭了，我还以为你不在呢，都不好意思进来。”
　　明茉才是真的大家闺秀，优雅的淑女，是小四十她爸她妈梦寐以求的那种闺女。
　　“凌律师在吗？程哥哥说叫凌律师一起。”明茉略略带着一丝害羞，小脸淡淡的微红。
　　“在楼上。”小四十虚弱的指指楼上：“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得到了许可，明茉优雅缓慢的走上楼梯，敲响了凌律师办公室的门，不多一会儿，凌迩非和明茉就一起下来了。
　　小四十已经把摊在桌上的卷宗收好了，要是让柔弱的明茉看到还不得吓出病来，脚下有些虚浮的跟着他俩到了隔壁的那栋旧工厂。
　　楼顶上已经摆好了烤架，贵公子景少一手端着只高脚杯，一手拿着夹子翻动烤架上的牛排。
　　小四十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血淋漓的牛排、红白相间软趴趴一坨坨的羊肉、白花花的鸡翅，一阵阵的恶心从心底翻涌上来，就快忍不住了。
　　凌迩非首先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自己作死，我刚看了个案子，杀人剥皮，恶……”小四十捂着嘴到旁边干呕了两下。
　　“杀人剥皮？真的案子吗？”导演凑上来，热情地说：“讲讲，讲讲，说不定能拍成恐怖片呢？”
　　“别！恶……”小四十被恶心的不行不行的，凌迩非看着别扭，递给她一杯可乐压压，顺带三两句话把导演哄走。
　　“小四十你怎么了？”明茉的关心也是溢于言表。
　　“没事，我被案子恶心了。”小四十解释道。
　　“哦，你们律师是不是经常能接触到各种案子啊？像电视剧一样？”五花八门的大染缸里混的如鱼得水的景少居然找了这么个一张白纸的姑娘。
　　“我只看过结了的案子。”小四十还是很实诚的：“天天看卷宗。”
　　“下周开始不用看了。”凌律师凉凉的跟了一句。
　　“真的？”小四十开心了：“今天早晨我随手拿了个案子，太可怕了。那我下周做什么？”
　　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凌迩非淡淡的别开眼：“上庭观摩。让齐源给你申请张法院的临时出入证，去听一个月的庭审，一天至少听3场，回来写总结。”
　　“那么多。”明茉比小四十还惊讶，弱弱的举手：“我一个周只要翻译两个合同就好了。”
　　“姑娘，你是有人疼。”小四十握着她的肩膀，无比羡慕：“我野草一棵，自然要靠自己努力的向阳生长。”
　　“你这话好耳熟，好像惜未姐姐也说过。”明茉心疼的说：“如果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其实你也帮不上忙。小四十默默的在心里说，不大明白为啥凌迩非忽然把她支出去，一个月啊，只要从家去法院，从法院回家，写了总结email给他就好了，完全不用来所里，有点说不过去吧。
　　“小四十，吃牛排。”明茉热情的把景少刚刚烤好的牛排送过来：“七分熟，可以吧？”
　　“我不吃。”小四十忍住恶心：“我吃点菜就好了。”
　　“小四十，你好可怜啊。”明茉道：“程哥哥烤的牛排可好吃了。”
　　“我吃菜。”小四十勉强吃了点烤茄子、烤韭菜、烤玉米、烤花菜，加上烤馒头片。
　　凌迩非看不过去，翻动着手里的烤鱼，叹了口气，放到盘子里递给她，还是忍不住要去关心她。
　　凑合吃饱，小四十就跑回去躺尸了，把卷宗丢回档案室，颤抖着锁上门，妈呀，这哪是档案室啊，这是潘多拉的魔盒啊，打开都是灾难。
　　这一点凌迩非倒是赞成她的形容，虽然有些过了，但能用到律师的时候不都是各种悲剧纠纷发生之后吗？或者是为了预防悲剧发生。这个社会，人与人的信任太低了，他们的存在相当于是一把无形的保护伞，提升了双方的信任度。
　　“没事就回去吧。”凌迩非丢下这么一句就上楼去了。
　　小四十可不是那种被动等死的，不懂就问，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凌迩非你怎么了？我又没变成丑八怪，你干嘛见了我就躲开？我身上有屎啊？”
　　这下换凌迩非被动了，他该说什么，说你不是讨厌我吗？还能说什么？只有这一个理由啊，她不想看到他，所以他尽量躲开，满足她她还不开心吗？
　　“我都按照你要求的做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你该不会是记恨我打你一巴掌吧？我当时只是自卫的本能，你不能那么小气，要不是你亲——”
　　忽然被他抱起，一双唇被强势的含住，暴风骤雨一般凌虐着她那一双柔软的唇瓣，眼中的无措那么的碍眼，他紧闭着眼忽略了她的拒绝，发狠了的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的舌尖，把她卷进从未体会过的火热之中。
　　好像被下了魔咒一般，她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一动不动，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任由他欺辱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愣愣的跟着他的节奏，沉沉浮浮，忘了反抗忘了推拒，只听得到一颗心如擂鼓一般跳动，振聋发聩，不知所措。
　　许久，他终于找回了理智，放开她，却迎上她依旧不知所措的眼，默默的哀悼了一番，果然她对他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通常女孩若对男孩有些许的好感，被亲吻后总归会脸红会害羞，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愣，愣就是无声的拒绝。
　　头也没回，解释也没有一句，他甩手回到办公室，锁上门，抱着头，一方面懊恼，一方面哀悼。还没有开始的一段感情，折磨了他那么多年，终于就这么结束了。
　　小四十终于回过神的时候，竟然摸摸自己的嘴唇，好像接吻的感觉有一点点的不错呢，有点火热有点心悸，怪不得影视剧里小说里男女主角都那么喜欢接吻。
　　可他亲完就跑了，算什么！一点也不爷们。
　　哎，小四十慢了可不是一拍半拍，俩人明显不在一个节奏上，这不就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