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避开 高三毕业那 ...
-
高三毕业那年，他的成绩非常好。填报志愿的时候，龙爸特别认真负责的与他深谈了一次，希望他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并且考虑未来发展进行决策。龙爸很是放心，凌迩非早熟且睿智，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但他总觉得这是当爸爸的责任。
“叔叔，我打算学法律。”凌迩非回答的铿锵有力，倒是把龙爸吓了一跳。
龙爸以为是小四十天天叨叨让他继承她家衣钵影响了他：“你别听小莳瞎说，选你自己喜欢的。”
“不是的。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当初我不知道通过法律途径保护我保护我妈妈，也许如果我们都懂法，可能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当悲剧发生，我更加不知所措，如果不是您和苏审判长，恐怕我现在被亲戚踢皮球，生活都无法保障。”凌迩非说得极认真。只有一点他没有说，他在私心里也希望能够减轻小四十的压力，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情，而不被父辈的理想束缚。
“叔叔，我知道您和阿姨都为我操心。我已经想好了，大二我就能18岁了，到时候我会把父亲留下的股份卖掉，出国深造，走一条跟我的父母完全不同的路。”凌迩非的成熟让龙教授汗颜，这要是自家闺女有这么长远的思虑和计划，他和老婆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你的成绩报F大说不定能成今年法学院的状元。将来你得好好学，我可不会给你放水。”龙教授笑呵呵的走了，心里打着算盘：这要是我儿子该多好，要不然做我女婿也挺好的，可惜小莳实在是太小了。
放学回来，小四十得知他报了F大经济法学，开心的手舞足蹈的：“太好了，我终于逃离了魔掌，谢谢，非常感谢，我龙姒莳八辈祖宗都感谢你。”
“说什么呢！”龙爸对女儿的没逻辑简直无语，八辈祖宗？还祖坟冒青烟呢？他真是想拿自家闺女跟人家凌迩非换一换，为啥这么一比，自家这位简直一无是处。自己这个大学教授老婆也是电视台主持，两个高学历份子怎么教出来这么个没脑子的丫头。
“小莳，迩非学法律跟你学法律没有任何关系。”龙爸泼了一盆冷水。
“爸，你这就不对了。他是我哥也是你儿子，有他继承爷爷的衣钵不就好了。”小莳抱着薯片跟她爸讲道理。
凌迩非坐在一旁看着为老不尊的老爸和愤愤不平的小姑娘斗嘴。
“我倒希望迩非是我亲儿子。”龙爸对不成器的闺女摇摇头。
“你可以当他是你儿子啊，要不你收他当你干儿子。”小莳不以为然：“要不你可以收养他，法律上他就是你儿子了。”
“这个主意不错。”龙爸点点头。
凌迩非倒是有些奇怪了，小四十极其厌恶法律，可有时候却能不经意的说出些道道来，比如现在。
“难道你不怕迩非将来跟你抢我和你妈的遗产？”龙爸逗她。
“切，说的好像你有钱一样。你要是有大笔遗产，那学校纪委早就该查你了。”小四十撇嘴：“我啊是为你着想。你看我哥现在成绩那么好，以后呢肯定也是一表人才社会精英，有他给你养老你得多安心啊，说不定将来你闺女我找不到工作还得在家啃老，我们一家都指望他了。”
龙爸听了真想一巴掌拍死她，这是什么想法，是一个9岁的小女孩该想的该说的吗？
凌迩非倒是没反应，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这一年，他已经习惯了小四十的天马行空，她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除了能气的她爸跳脚，还从来没当过真。
小四十耸耸肩，好像在说，看，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不听，我有啥办法。那副小模样活像她才是家长一般。
龙妈妈下班回来，龙爸已经做好了饭。最近为了凌迩非在高考前能吃的健康吃的好，龙爸主动把买菜做饭的活儿揽了过来，虽然口味一般，但终于味道正常了。虽然龙妈妈总吃着太淡，龙爸只好安慰着医生嘱咐做菜少放盐，年纪大了血压高实在是不好。
“迩非多吃点肉，你还是太瘦了。”龙妈妈依旧热情。
“妈，你为啥都不给我夹，有了儿子忘了闺女。”小四十装吃醋。
“你吃多少都吃不胖，也不长脑子，还是省点吧。”龙爸打趣她。
“我一定是被捡来的。”小四十戳着米饭，愤恨的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大白菜。
“你们父女俩能有一天不斗嘴吗？”龙妈妈看着两个小孩闹：“加起来都快50岁了，还闹。”
“迩非，你报完志愿到拿到录取通知书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暑假，我们打算带你和小莳一块出去玩玩。你想去哪里？”
“我要去海边！”小四十举起筷子。
“上东门外头玩去。”龙爸拍拍闺女。Y城三面环海，F大东门出门走5分钟就是大海，这小姑娘脑子里灌满了海水。
“迩非想去哪里？”龙妈妈继续征求凌迩非的意见。
“都可以。”凌迩非一向不太习惯发表意见，他依旧觉得这不是他的家，他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要不去九寨沟？张教授刚从九寨沟回来，拍的照片可好看了。”龙妈妈建议。
“不去。我不爬山，我要留在家里打游戏。”小四十立刻反对，她讨厌爬山讨厌走路讨厌山里的蚊子。
凌迩非轻轻的在心里笑了，她总是在打游戏，每到了周末或者假期，写完了作业就打游戏。可她游戏打得不是一般的烂，一局超级马里奥玩十次也过不去。打了一个寒假仙剑奇侠传，最后还是凌迩非替她玩通关的，可她就是乐此不疲的死了又爬起来，死了再爬起来，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意志力超强。
“不去也得去，就这么定了。”龙爸拍板，老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对老婆他一般是没有原则的服从。
小四十大概看着反抗无望，默默地扒了两口饭回屋把游戏手柄按得劈啪作响。
龙妈妈替两个孩子收拾好了行李，凌迩非默默地拿了一本民法在路上看，小四十明目张胆的装了五包薯片三包果冻两盒奶糖，把背包塞成鼓鼓的一颗球，连机场安检的小哥哥都禁不住抹汗。
飞机咻的一下就降落在了成都机场，凌迩非第一次坐飞机，紧张的不知所措。小四十心大的很，抱着吃了一半儿的薯片，睡得昏天暗地，哈喇子淌湿了他半个肩头。
下了飞机，旅行团安排了团餐，大概是吃不惯辣的，小四十咕嘟咕嘟的喝了一肚子水，不到八点这又饿了，拖着凌迩非就要出去找吃的。
凌迩非不太乐意出去，这不是在F大，进进出出的都熟悉。在陌生的城市，万一走丢了可不好找。
小四十完全不担心啊，问了酒店前台，得知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立马就坐不住了。凌迩非只好装了零钱陪她出门。
“刚才酒店的姐姐说往这边走。对对，就是这边，你看那里好热闹。”小四十拉着他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好香的味道，是羊肉串，走啦走啦，快点了。”
凌迩非认命的被她拖着。
“凌迩非，我要吃这个。”小四十指着烤鸡脖子说。
“这个不大干净。”凌迩非皱眉，看不出鸡脖子的颜色，真的能吃吗？
“我就要吃。”小四十撒娇：“没吃过，尝尝啦。”
“好吧，来一串。”凌迩非朝烤肉的小哥说。
“要不要点别的，我这还有烤鸡头、烤鸡架、烤鸡翅、烤鸡皮、烤臀尖。”小哥热情推销。
“臀尖是什么？”小四十眼睛一亮，没听过没见过没吃过。
呵呵，小哥也不回答：“你买一串尝尝就知道了。”
“那就来一串烤臀尖。”小四十跟上。
小哥拿出一串腌过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搁在烤架上，熟练的翻转几次，撒了少许芝麻、辣椒和孜然粉：“来，小美女，你的臀尖和鸡脖子。”
小四十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咬了一口：“好奇怪的口感。凌迩非，你吃。”
凌迩非有些打怵，他真的不大喜欢吃外头这些小吃，虽然龙爸和龙妈妈做的饭很一般，但他总是认为在外面的东西很难保证食品卫生，所以即使小四十拉着他吃南门小吃街，他也能少吃就少吃。
凌迩非接过来，象征性的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咀嚼。
“帅哥，臀尖到底是啥？”小四十一直都是不懂就问的好孩子。
“其实就是鸡屁股。”小哥笑呵呵的。
鸡屁股。鸡屁股……
凌迩非立刻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拿饮料漱口。小四十也像吃了老鼠一样，奔到墙角去吐。
“哎哎，真是不懂得享受。”卖烧烤的小哥继续为下一个客人烤臀尖。
小四十的食欲好像被打击了，鸡脖子也没再吃，买好的鸡蛋仔、炸芋圆、卤鸭脖、兔头也被搁置了，一路拎回了酒店。
没想到，回到酒店劈头盖脸一阵暴风骤雨。
“你去哪儿了！出门怎么不跟爸妈说一声，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着急，这么多叔叔阿姨都出去找你。”龙妈妈气的要打。
“我跟你说了，你洗澡的时候没听见。我跟迩非哥哥一起出去的，没事的。”小四十不以为然，在Y城，她也是想出门就出门，爸妈都没有这么严厉过。
“这不是在家。你要是丢了怎么办，被陌生人抱走了怎么办？就知道吃，长脑子了吗？”龙妈妈气急了，说的话也严厉了些，拎起她买的零食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小四十被说的委屈极了，晶莹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肯认错。
“阿姨，是我要带小四十出去玩的。”凌迩非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站出来了，他看不得总是笑嘻嘻的姑娘不高兴。
“迩非，你不用替她求情。阿姨就是要教训教训她，都那么大了，就知道贪嘴，一点也顾不上安全。你要是出去玩就出去玩，把迩非一起带丢了我们怎么跟他妈妈交代。”龙妈妈继续数落女儿。
“阿姨，真的是我晚上没吃饱，我吃不惯辣的。”凌迩非把要哭出来的小姑娘拉到身后：“我问了楼下的前台，她们说夜市就隔着一个街口，我就想出去吃点。小四十也没吃过这边的小吃，我就喊她一起去了。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人身安全。”
龙爸看着凌迩非替她背锅，也就顺带给了个台阶：“迩非，这不是在Y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注意安全。老婆，孩子们都知道错了，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去洗澡睡觉。”龙妈妈指挥他俩：“以后要是再乱出门，就把你们的零花钱都收回来。”
小四十默默的回房间。
“迩非，小莳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不要总是惯着她。”龙妈妈语重心长的教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惯着小四十了？
第二天上黄龙的时候，小四十似乎已经把前一天的事情都忘干净了，高高兴兴的背了一包零食跟着上山了，还拉着他在各个景点拍搞怪的照片。
凌迩非没怎么照过相，拘谨的很。龙爸和龙妈妈总是鼓励他去拍照，可是他总是笑不出来。小四十逗他，或者来抢镜头，这才勾得他稍微放松了些。
还没上山顶，跑来跑去的小四十就走不动了，蹲在路边不动了，怎么哄都不动。
半山腰没有缆车，龙妈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龙爸不好意思忤逆老婆，只好轻声的劝着女儿继续坚持。
小四十爬起来，垂头丧气的，走两步歇两步，好像电池耗光的机器小人，好像下一秒就要罢工。
“我背你。”凌迩非说。其实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只是不想看着她继续难过。难道从那时起他就将小丫头放在心尖尖上了，舍不得她累着？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小。
小四十乖乖的爬上他的背。
那时候的凌迩非其实也很瘦弱，虽然在龙家的幸福生活和小四十的填鸭式小吃喂养中长胖了几斤，对那时的他来说，背着一个九岁的女孩也是十分吃力的。他咬着牙坚持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她趴在他背上，心安理得的让他背上山，甚至没把他的满头大汗当回事，一点也不会心疼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