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大调》客位假寐

74、C大调 (七十四) 「真想让你

　　炭烤传来的焦香味、蒜炒染上的蒜香味、各式烹调的海鲜，正满满的放在了二人面前的桌上。

　　他们两人只挖了蚬，但毕竟是海边，其他海鲜的种类倒是绝对不会少的。

　　楚锐特地让老板替他们安排了靠远一点的桌子，这些海边小店不太可能有包厢之类的存在，但幸好宋凌的病也已经有所好转，只要远离一下人流最多的大街那就可以了。

　　「味道怎么样。」坐下的时候菜已经全上好桌了，楚锐挑了一个壳表面还沾了点焦黑的大蚬开吃了起来，然后又问了一句。

　　「很新鲜。」嘴里还咀嚼著东西，忽然听到了这个问题，宋凌也习惯性的鼓著嘴巴就回应。

　　这一顿饭，宋凌其实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的，对于楚锐的话也是随便的应了一两个词，眼睛又一直没有聚焦似的，只盯著自己面前的饭碗。

　　楚锐心里有点好奇，但也没问出口。

　　毕竟像这种忽然进入自己世界的情形，他好像也真没少见。

　　至于走神的那位当事人，实际上走神的原因也不过就在于他随身那袋子里面的礼物。这么多年来，这可算是第一份正式送的礼物，他不想草率的就把它给出去了。

　　就像楚锐曾经苦恼过告白的时机一样，宋凌此刻的心情也差不远。

　　「饱了吗？」没有太多的交谈，但也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也许这是因为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差不多，就算不时冷场，大家都也很习惯。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直到楚锐的问题问出来时，宋凌才发现他们也已经把桌上的菜式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点了点头，带好自己的东西，他们便顺著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天色还没黑，六点多的天空还残留著一大片的红霞，被染得发橙的云朵亦步亦趋的在半空中流动著。

　　天色虽然仍光亮，但大路边上的街灯都已经开了。

　　白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在泥石路上映出了两个被拉长的黑色影子，一高一矮，很是和谐。

　　由于惦记著自己包里的那份礼物，宋凌一路上也都没怎么说话，手里紧紧的搂著自己的袋，和楚锐之间离得不远不近的。

　　停车场的位置在海鲜街的对面，一路上走过去，还能看见些人往食店的方向走去，大概是这个时间才去解决晚餐。

　　一家老小的有、一双一对的也有、还有些高中生结伴前来。果然像是周末这些时间，大家还是很愿意花点时间来水口湾这种地方来消遣一下的。

　　「你先上车坐著，我把东西先往后座放好。」把后座门打开，然后又把手里一袋子的脏衣服和鞋子放好在后座，袋子的外边还沾著些泥土和水，但他也不嫌脏，直接就放在椅上。

　　「不会弄脏吗？」宋凌扭著身，看著他把东西放好又关上了后座门，在楚锐重新坐到驾驶座时开始开出了这句。

　　「不碍事，皮制的，脏了也容易擦。」楚锐系好了安全带，刚把钥匙插进孔里准备发动车子时，却被宋凌伸手过来按住了他的动作。

　　转头一望，露出了个疑问的眼神。

　　「你先等一下。」放完这话，他便背向了楚锐，在袋里不知在翻找著些什么。

　　楚锐蹙了蹙眉，把钥匙抽出了来，就静静的坐在了身旁盯著宋凌的背影。

　　「这个…是给你补送的…嗯…生日礼物。」待他重新把身体转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他的手里拎著的一个锦盒，他看来是想要用手把它著包著，但锦盒太大，他的手又有点小，结果就是楚锐怎么看也都能猜出来是什么。

　　听到了宋凌的话，又看到了实物，楚锐的嘴角便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明明已猜到锦盒里面放的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收到手链那时候那么慌张和激动，但对于他补送生日礼物这个念头和举动还是有点讶异的。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送我生日礼物呢，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日吗？」瞇了瞇眼，语气里藏不住喜悦和调侃。

　　宋凌听到了意味性如此明显的问题，一时之间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正伸出来的手又开始有点瑟缩起来，说话支支吾吾的，「是之前跟纪纯姐聊天时她告诉我的…因为已经过了，就想说给你补送一份。」

　　「你送过我很多东西，玉佩是一份、音乐会门票是一份、专属合约是一份，你为我做过的事实在是太多，我没什么是可以为你做的，所以才想要准备这一份礼物送给你。」宋凌低著头，眼睛的方向锁定在手上的锦盒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小，但却让人感受到了里边的认真。

　　说毕，他把盒子递给了对方。

　　楚锐伸手接过来，有些许紧张的慢慢打开了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手表。果然他并没有猜错，这个形状和大小的盒子，里面可能装的东西也就那两样。

　　手表的表面不算大，上边显示出来的也只有时针、分针和秒针，就连些刻画的线条都没有，整个表面看起来就简单得很。表带是皮制的，顺著往下看，便看到了在末端纹上的两个英文字。

　　C. R.

　　是他名字的简写。

　　「看来，你很喜欢送我些戴在手上的饰品呢。」藏不住嘴边的笑意，他也没打算藏著，就著这副笑容，他撸起了手袖，露出手腕上戴著的手链，然后又往上边再戴上了刚收到的手表。

　　两种不同的饰品，戴在他的手上，倒也没什么不配的地方。

　　宋凌有点小心的观察著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喜欢的神情，心底里放下了一半的心了。

　　他没有特地的问他喜欢与否，这些话他暂时还不太问得出口，更何况，他只要确定了楚锐没有排斥就已经很足够了。

　　「宋凌。」

　　「嗯？」他抬头，却发现楚锐的目光不在他的身上，还牢牢的盯著手上的两条饰品，另一只手还伸过来转了转。

　　「记不记得你曾经问我一个问题。」他默默的开口，停顿了一下，未见宋凌回应，便继续，「我从小，就习惯将不同的人放在不同的位置上，那样对大家而言都是更安全、更适当的相处方式。然后，你问我，我把你放在哪个位置上。」

　　继续说完这一句，他微抬头，对上了宋凌的目光。

　　只见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却看来没有任何回话的打算。

　　「我本来以为这个答案会很难找，到后来，又发现这个答案其实很显然而见，但事实上…」再一次停下了话，两人双目对视，谁也不移开眼神。

　　也不知，是移不开呢，还是不愿移开。

　　「有些位置，就算没有特地为它定义，它自己也会渐渐的为自己正名的。」

　　宋凌歪了歪头，楚锐说的话一向都很难懂，这一次也不例外。皱起了眉头，看见对方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的话，楚锐摇了摇头，又再宠溺的笑了笑，接著再说，「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可以一辈子都戴著它。」

　　也希望，你的存在跟它一样，一辈子。

　　宋凌还在走神，却见身旁的人往自己的方向凑前了一些，几乎再靠前一点，就可以吻上了。

　　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姆指一下下、轻力的抚摸著脸上的肌肤，宋凌能清晰的从楚锐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清晰得，整个眼睛里几乎只装了他一个人，而他的世界，也仅仅装了他一个人。

　　不出意料的，楚锐再度靠前了一分。

　　唇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柔软，这一次宋凌没让自己再度睁著眼睛，也不再像上一次那样紧绷著自己的身体。手，渐渐的扶上了楚锐的臂。

　　他不讨厌这种亲吻的感觉，尤其知道对象是楚锐的情况之下。

　　感觉到手臂上的触感，楚锐也吓了一惊，他一只手抚著宋凌的脸，另一只手按在了宋凌身旁的椅垫上。手里一用力，把他的脸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亲吻，不仅仅是唇碰唇这么简单。

　　舌尖稍微用力，也有部分原因归因于宋凌的松懈，舌尖很轻易的便撬开了对方的牙齿，碰到了里面的牙床。

　　宋凌一惊，身子不禁一颤，扶上楚锐臂上的手也不自然的一紧。他几乎以为，楚锐要略夺他每一寸呼吸的空间，开始有点缓不过气来。

　　楚锐没有得寸进尺，很快便让宋凌重新呼吸一下空气，他有点大声的喘著，就像是将要溺水、又被重新救回到地面的人一样。而楚锐，则静静的把头靠在了宋凌的肩窝，从鼻子呼出来的气打在宋凌的肌肤上，有点痒痒的。

　　没有发动汽车，车内没有开空调，但明明车外的温度也不算低，两人却有种陷入炎夏的感觉。不仅是脸上发烫，就连身边的空气也有渐渐升温的感觉。

　　老实说，车厢这个环境不太适合这种温存，两个弯著身的人总归是有点不舒服的。楚锐起了身，看到了身旁那人染上了薄红的脸，又暧昧的笑了笑，哑著声，带了点情#欲的说了一句。

　　「真想让你今天来侍寝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