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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小调(五)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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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宋凌得了几天清静的时光,只要再回公司一赵完成最后的善后拍摄就可以了。这几天的他十分清閒,每天的工作除了吃就是睡,空閒得让他有点想念工作时的忙碌了。
宋凌这几天的生活都在睡房对面的那间小间裡过的,那裡就像是他生活中的桃花源,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就算是宋莹,也未曾踏足过那片天地。
房间裡的氛围仍然昏暗,偶尔拉扯时会有几缕阳光透进。散落在地上的那零零碎碎的纸张,纸上也不知写了些什麽,可是擦拭的痕迹却象徵着主人对于纸上内容的用心。细小的房间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每一件,都是宋凌的珍宝,即使无法展露于人前,那也是他独一无二而且最珍贵的宝物。
宋凌静静的靠在牆边,紧闭着双眼似是在闭目养神。手中拿着的手机忽然瑟瑟的震抖着,当看到来电者时,不禁抿嘴一笑,不加思索便点开了回应。
「宋凌,听说你已经快半年没来诊所了,你这小子找死是不是!」
宋凌微微一笑,电话裡头的话语还是这麽的简单粗暴,想来这也是段恩言的风格。他作为自己的心理医生兼好朋友一枚,确实是让宋凌没在这个糟糕的世界裡疯掉的因素之一。
与其说是朋友,那种程度的唠叨还不如说他是自己另一个老妈。
每一次和段恩言聊天的时候,宋凌都会露出那难得一见的笑容,那和平常工作上的牌面不一样,就像是在泥泞之下的清泉。
有朋友真好。
他时常会这样想,即使,只有段恩言一个。
「没需要就不用去了吧,你以为诊所这种东西我想去吗,大医生。」带着轻蔑的语气回应了一句,对方似乎也习惯了如此的相处模式,对于他的挑衅倒没太大反应。
「你以为你是普通感冒吗大少爷?再说,你的药也应该剩不多了吧,这个周末来找我,就这样。」宋凌还来不及说声不要,电话裡头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无奈的关掉了手机屏幕,他实在不太想再去诊所。
人太多了。
从小区到大街之上,然后还要再走进满满都是病人护士的诊所,这途中他所需要面对的人群实在太多了,他很害怕。可是害怕又如何,好友的话已放下,而且望向身旁空荡荡的袋子,就算再不想去也得去。
可是在那之前,他得回公司把代言工作给收尾。
在宋凌回公司的两天前,楚锐倒先到访了一次。
拍摄代言照的事情即将告一段落,可是后期製作和代言费结算等等的事还要处理,虽然说这种事倒是不用大老闆亲自处理,可也许最近閒得很,楚锐居然对这些事都尤其上心。
纪纯把楚锐这两个星期以来的态度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与其说楚锐的态度很出乎意料,倒不如说他所有的行为都冲着一个人而去。
宋凌。
虽然她不太了解宋凌这一号人物,可是她却毫无发现那人身上有什麽与众不同的地方,能吸引到了楚锐的关注。只拍照不出房,这个传言已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她实在搞不明白,老闆的心态。或许,还是自己不够聪明吧。
「待相片修整过后,我会发一份副本到您公司的,至于剩下的工作,如果楚先生您没空的话,大可以放心交给我们,就不用麻烦您每次都特地上门来看。」
楚锐低头玩弄着手机,似乎对于面前的人说的话都没听进。
办公室内安静了数秒,即使楚锐什麽也没说,那个人身上却自动地散佈着威涉的气势,空间中弥漫着尴尬沉压的气氛,大老闆没作声,其他几人在如此威压之下也不敢胡乱搭话,时空似乎停滞了数刻,直到楚锐的嘴唇微微颤动。
众人沉住气,正等待着大老闆接下来的话,「贵公司该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站在不远前方的人脸色不禁骤变,眉头皱得要紧,明明楚锐的话也不太刻薄,可是却莫名的让他们的心沉了沉。明明室内的空气没有突兀的改变,可是气压却明显的降低,让他们站在楚锐面前,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大概…不会吧。」
楚锐半眯着眼睛,嘴角带着半分的笑意,他的声音很醇厚很沉稳,但那语气中却不失威胁和调侃。
恶趣味。
纪纯在心裡默默的想。她家老闆总是这样,带着像是友善的脸容,一步步的把自己的威势植入他人的脑袋之中,逐渐的就在这社会中立下那犹如标誌性的笑颜。
不得不承认的是,楚锐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可是,那人也是个很温柔的男人,至少作为他的秘书,纪纯从来没有受过委屈。
「当当当然不是!楚先生要来的话,我们自然是万分欢迎!」主管尴尬的笑着解释,手部的动作因为紧张和压迫而不自然的摆动,楚锐的目光扫了一扫,对于对方的恭维和惊怕是为满意。
微微一起身,嘴角的跨度稍微提高了一点,便带着纪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而去。
从办公室一路走至电梯门前等候,楚锐的专注点依然放在了手机细小的屏幕之上,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略为熟悉的声音,稍稍侧头一看发现了宋凌的经纪人。
那人好像正在和谁聊着电话,虽然只有和他擦肩而过的几秒时间,楚锐却可以坚定的说出电话另一头的主人。因为穆青的话裡,很清楚的带出了那般事实。
穆青正在和宋凌通话。
电话裡的内容是宋凌告诉了穆青有关周末去见段恩言的事情,虽然穆青不认识他,可是对于这个心理医生多少是有点听说的,毕竟那人也是一直以来都关注着宋凌的状况,比起他这个不称职的经纪人要好多了。
「那你就去见一面吧,反正这次的代言完了暂时不会帮你安排工作的,可是诊所毕竟是人多的地方,你得小心点。除了得小心你的身体状况,也别给别人添麻烦。虽然说人家段恩言是你的至亲,可是他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医生…」最后的一句话楚锐只听了个大概,然而他却很精准的抓住了关键字。
段恩言?
默默的在脑海裡寻找着这个名字的踪影。
嗒、嗒、嗒…纪纯嚥了口水,望着坐在办公桌前的楚锐,一下下的把钢笔敲在金属的桌面。这些声响在无声的空间之中显得尤其突兀,纪纯咬了咬下唇,有点不知所措的盯着仍然摊在桌面的文件,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家老闆,「嗯…老闆…那些文件…」
「纪纯,帮我查一下段恩言心理医师是在哪家诊所就诊的。」纪纯开口的下一秒便被楚锐无情的打断,当然,她也不敢反抗,只得点了点头,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手刚想碰上门把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麽,纪纯略有迟疑的回头瞟了瞟楚锐,「老闆,我可以问一下你找心理医生是怎麽了吗?」你是有心理障碍吗?还是说…后面的话纪纯自然不敢全盘供出,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回转一次。
「去看病。」
太阳已划过了正上方,已踏入了正午,即便已进入秋季,可是阳光的热力还是把外面焗得燥闷。楚锐没有把办公室的窗帘拉闭,炽热的白光照射进来,修长的影子投放在地板上,影子的主人则是若有所思似,嘴角始于挂着浅笑。
没想到机缘来得如此碰巧。
「好久不见,段医师。」楚锐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对面的人展开了嘴角的跨度,眼睛因为笑容而弯成一月。段恩言看到了这张熟悉而可恶的嘴脸,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该笑,还是该怒。
岁月似乎没有带走面前男人的帅气,在年纪愈长的情况下,楚锐改变了的只有他愈发愈成熟而稳重的气质。也许是已经踏入了社会的最顶层,他的身边散发出了生人勿近的气场,脸上的伪装也渐渐的变得厉害起来,如果不是以往认识他的话,段恩言大概也看不出来他的真面目。
把眼镜戴上,有点无奈的对上了楚锐的视线,「大老闆,怎麽突如其来就大驾光临呢。」
「来看病啊,不然医师你以为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吗?」楚锐的语气仍然略为欠打,段恩言的眉角抽了抽,暂时忍住了对楚锐的怒气。
「六年的时间不多不少,可是你以为我还不够了解你吗,楚锐。」
「呵,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嘛恩言。」
眼见自己的来意被揭穿,楚锐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像段恩言这种聪明人,不可能相信自己带着如此单纯的动机而来。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呢,我可不像你这麽清閒,外面还有不少病人等着我呢。」
「我今天可是有预约的,而且我已经预先和院长谈好了,你就把所有时间留给我好了。」段恩言冷哼一声,这小子永远都是这般自作主张,冲动、自以为是、却有他人永远比不上的机智。
段恩言站起,脱上了身上的医袍,走到了门口处让有空的护士帮他送了两杯热茶进去,楚锐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话短说,你认识宋凌吗?」当听到宋凌的名字时,段恩言不期然的顿了一顿,他当然知道楚锐会确确实实的把自己这麽一个反应记在脑海,可是他也只能假装没事的回復平常的脸容,继续对话。
「认识,他是我中学时期的学弟。」
「他是你的病人吧,他得的是什麽心理疾病?」单刀直入的问话让段恩言再次愣了一愣,果然,这麽多年以来,他还是没有改掉任性的毛病。
段恩言微微的摇了摇头,嘴角莫名的染上半分调笑,「那是病人的私隐,你和他毫无关係,作为一个有专业道德的医生,我可不能把病人的资料随随便便的告诉你。」
「如果说,我能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