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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F大调(二十七) 哈,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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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楚锐之前送给他的那一块玉佩,他还能以轻松的心情接受;那么,这一次的这一份大礼,便要沉重百倍千倍都有过之犹不及。
当初不愿相信楚锐,除了因为长久以来的孤独,让宋凌愈发愈不愿信任他人之外,其二,便是由于他实在找不到楚锐帮助自己的理由。
自从他和楚锐的关系有所转变,两人之间的心结似乎解开之后,宋凌便没有再执著于这个问题之上。那是因为他觉得不管楚锐抱有如何的原因接近自己,在他这两三个月的观察得来,总不会是抱有害他之心。反正,在他们相处过后,他也知道楚锐总会跟自己说起此事的。
可是,现在他却等不及了。
从治疗、到送他玉佛,这一切都还合乎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然而,给他准备合约,只为了让他可以一圆梦想,这一点,却似乎有点超越了普通朋友和治疗的范围了。
在接过这一份文件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有关于应否答应的事。但当他离开了楚锐公司,回到家里再仔细思考这一件事时,他却把自己的答案扔到了之后,反而重新拾起了被自己选择性遗忘的那一些问题。
这已经不再牵涉他答不答应这么单纯和简单,他甚至觉得,楚锐的答案将会影响他的决定。
思量及此,当天的晚上宋凌便拨给了楚锐,想问有关的事情。
楚锐似乎有点忙,平日很快便应答的电话,却等了快一分钟才有人接通,「喂?」
「楚锐,你现在有空吗?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一下,是有关于你今天给我的合约的。」宋凌没有多转弯抹角,单刀直入的便开口说了有关的事。
楚锐那边似乎真的有点忙,待宋凌的话问出后,隔了一会儿楚锐才有回应,「我有空,但我有事要出门,你要到江边来和我一起散步吗?」
欸?
当楚锐把他约出来到江边散步时,他有过一丝迟疑,像散步这种放松自己的活动似乎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听到楚锐在电话里头兴致勃勃的声音时,神差鬼错的便应了一声,好。
明明他致电给楚锐的目的并不在此,但又有什么不妥呢,换个场所,还是可以达到他的目的。
虽然有点冷,但晚风总是让人感到舒服的,夜晚的江边人不多,以他现在的状况,这么一点人数已经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发病。宋凌微微的闭上眼睛,朝著约定的方向前去,顺便感受一下这如此舒坦的感觉。
宋凌到的时候,楚锐已经坐在了河旁的石长椅上。走近一看,他的脚边还围住了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对方好像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这只狗是你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楚锐顿时便抬起了头,眼角还带著那末褪去的笑意,宋凌嘴角一勾,他很喜欢笑时候的楚锐,尤其是这种真心的笑容,因为这样子的楚锐,似乎只有他能看得见。
楚锐伸手拉住了宋凌的前臂,让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对,家犬很可爱吧。」
「牠叫什么名字?」楚锐本来正把那只萨摩耶从自已脚边拖到宋凌的面前,让牠可以陪宋凌玩玩,却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除了动作一顿,脸色也是一下愣住了。
宋凌有点不明所以,可是仍然从他的手中取过了那条绳圈。他人长这么大了,也没尝试过和小动物一起玩,小时候因为家里小,没地方养猫狗,长大后就更别说了,他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也没有机会到外面的机构和小动物玩。
楚锐见宋凌并没有再追问,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惹得宋凌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楚锐的目光往旁边一闪,「大饼…咳咳…」宋凌有点听不清楚,稍微侧了侧头表示疑问。
见他的疑问,楚锐只有把话再说一遍,「我说…牠叫大饼…」话到了后面便愈发愈细声,在他心目中,大饼这个名字确实是挺丢人的,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马上抱著自家儿子找个洞钻进去。
「哈哈!」本来还处于丢面心情的楚总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突兀的笑声,有点诧异的抬起了头,便看到了宋凌脸上挂住了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因笑意而露出来的细牙。
相处已经这么久了,即便宋凌向他坦白了一切过后与他亲近了许多,他在他脸上看到的仍然是那微笑,微乎极微的笑容。像今日这样如此放松又开怀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忽然,楚锐心里有点想哭的感觉。
如果一个蠢名字可以把眼前的人逗笑,那么他再改千个百个又如何。
宋凌笑起来很好看,至少比起他曾经看过的人都要更好看。
虽然和小狗一起玩是一件挺开心的事,但宋凌总是没有忘记他此番出来的目的。有点留恋的摸了摸大饼的毛,抬起头向楚锐便是一问,「今天是有正经事想问你的。」
那昙花一现的笑容转瞬便又再消失在了宋凌的脸上,楚锐是有点可惜,但却没有说什么。
其实当他听到宋凌找他问有关合约的事情时,他便多多少少猜到了宋凌会问些怎么样的问题,就像宋凌愿意跟他坦白过往一样,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以隐瞒对方的,大概。
「你问吧。」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别的人可能不会懂,但他相信楚锐会懂的。
「你知道大饼是谁送给我的吗?」答非所问,宋凌皱了皱眉头,看著楚锐目光注视著眼前的狗,手在白色的毛茸上。正打算拉回话题,却又听到楚锐说,「是我妈送给我的。」
「她说,像我这样子性格的人,肯定不讨人喜欢。」
宋凌愣了愣,楚锐抬起头望住了江边的方向,晚风吹过,两个人都头发都被吹得有点乱,宋凌伸手拨了拨被吹起的头发,看到了楚锐的侧脸,大饼还在他的脚边蹭著。
「她说的倒没有错。从小到大,没有太多人喜欢我,而我也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的。」
「刚开始说要陪你治疗,确实是我一时冲动,对于你和段恩言来说,我的举动无疑是奇怪而且难以理解的。可是当我回过头想了想,我却发现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解释。」
楚锐的脸被发丝遮住了一半,宋凌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默默的等待下文。说起来,前两星期,他们才刚进行了类似的对话,那时候,楚锐又是否像现在的自己一样,静静的注视著他,然后用心的听著他的故事呢。
把吹散的头发往耳后一扫,楚锐又说道,「段恩言曾经很督定我绝对帮不上你,和我初见面不久的你也极度排斥和我有太多的瓜葛,我是一个很不服输的人,我不愿意承认你们对我的否定,所以一气之下,便有了今天的我们。」
「至于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甚至为了你和你的娱乐公司谈条件。其实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麻烦或者繁复的事,只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却能帮你达到你的梦想,何乐而不为?」说到这句的时候,楚锐转头望向宋凌,脸上的笑意依然未减。
「而且我总觉得,若你能完成你坚持至今的目标的时候,我或许也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了。」他很羡慕宋凌,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在一个生病的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感觉有点不太恰当。
但这句话也确实是老实话。
电影里说,没有梦想的人就像是一条咸鱼一样。而他,就是那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为了责任、为了家族,他接手了楚氏,但其实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或喜不喜欢,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什么驱使他建立属于自己的这个皇朝。
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名声,却还是如同空壳一样。
宋凌是生病了没有错,但他心里却总有一份执著,推崇著他去坚持下去。至于他,正正常常,没病没痛,却每天都提不起劲。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应酬、酒会、公事,他的生活没有任何一分不是被工作包围。
当然,很多人会认为,有梦想还不是会落得一塌糊涂,所以没有梦想又如何,只要能赚够钱,能养活自己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楚锐并不反对这种说法,至少在遇到宋凌以前,他也跟普通人一样,觉得那么无趣又沉闷的生活没什么问题,他也从不质疑自己的方向和生活方式,更不会找办法去改变这个让他觉得安心的状况。
但宋凌的情况却和他恰恰相反,他厌恶他目前的生活,却又因为无力解脱而不得不继续枯燥的日子。
所以段恩言其实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两个走在一条路两个极端的人,碰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治谁的病。楚锐看似是这场治疗的主导者和协助者,但其实,宋凌也在渐渐的改变他心底里的那一张阴暗面。
哈,到底是谁在沦陷,还未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