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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沉睡魔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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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堕落啊,”封闭的大门被强有力的魔法猛地撞开,黑袍男人低沉地冷笑着。
守卫立刻紧张地环绕着高台结成保卫队形,男人却熟视无睹,不疾不徐地前进,黑色长袍翻卷着魔尘划过地面,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阴影中。
“在纸醉金迷中自我麻痹的人类,凭什么进犯魔药王国的神圣领土,还狂妄地认为可以免于守护者的报复?”
人群不安地骚动起来,几个警惕的巫师立刻掏出魔杖对准西弗勒斯——
“住手!”王后坚定的声音稍稍平息了混乱的局面,红发女人上前一步,“不要攻击他!”
不要攻击西弗勒斯!
巫师们犹疑地压低杖尖,暗暗地聚拢起来。
西弗勒斯嘲弄地望着巫师们暗暗将小王子拱卫在身后,魔咒蓄势待发。
“真感人哪,小王子就那么珍贵吗?还是说只是想亮明一下你们的立场呢?人类的魔力是从精灵的祖先处盗取而来,因此我可以明确告知你们——班门弄斧是徒劳的。”
他的声音轻柔地如同情人的耳语,但在鸦雀无声的礼堂中清晰可辨,黑眼睛中刀子般的轻蔑狠狠剜过每一个人。
西弗勒斯转过头,盯着卫护着他的人类王后。望着她高高的冠冕,刻骨的仇恨化作绞绳,近乎让他窒息。
他低吼道:“莉莉·伊万斯,你的保护和几年前别无二致——一样的虚伪,真是没有半分长进,不是吗?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又何必继续惺惺作态,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是在摆给谁看呢?”
莉莉没有应声,她的面孔呈现出一种生气与茫然。这不是西弗勒斯预想着的——
但他装作了然地说道:“啊,看来你是想在你的子民面前保存你尊贵的人格与尊严,好利用他们的愚蠢使自己获利?我说的对吗,王后陛下?”
原来“人民的爱戴”那么重要?比我的友谊更重要?
“你为什么就不肯说句实话呢,莉...伊万斯?”
“西弗!”莉莉的声音因这赤裸裸的污蔑愤怒地有些颤抖,但西弗勒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视态度冷眼旁观。
她的怒火高涨起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这句话出口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但西弗勒斯漠不关心,他再也维持不了平静的态度了——
“继续啊,伊万斯!继续你的拿手伎俩吧!继续欺骗别人、欺骗我、欺骗你自己!真是恶心啊...”
他咆哮着,面孔因盛怒而狰狞,“证据确凿!你到了现在还想隐瞒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几个最靠近他的人瑟缩着后退——
西弗勒斯直视着那双同样注视着他的绿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说道:“莉莉,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当你做了那些之后,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是朋友?”
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颤抖,但他的心在颤抖。
他绝望地意识到,在莉莉·伊万斯大声说出那个最大的谎言时,在她说她以为他们是朋友时,他冰冷的内心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种长期缺失的欢悦——有那么一瞬间,他衷心希望自己能同样大声地回答“是”,他们是朋友——但那是不可能的。
脊背上时刻的阵痛以及走路时的缺失感与不平衡——分明让他铭记着那次背叛。
不,如果她承认她做的那些,向他真心地道个歉,把翅膀还给他——他兴许就可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然而,她冷冷地说着,澄澈的绿眼睛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希望破灭了。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极致的痛楚——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撕裂的刺痛感......真可笑啊,你应当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了,为什么还抱有这种愚蠢的侥幸呢?
他再度睁开眼睛。
这不是一场噩梦........他依旧站立在人类王国屹立千年的古堡上,而那个曾温柔地拂开他额前碎发的女孩如今站在权力的巅峰,以一种陌生的摒弃望着他——憎恶与仇恨滋生、繁荣、直至充斥他黑暗的心房。
“很好。”他的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首先告知各位,我今天不是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铭记我的名字毫无意义——”
他嘲讽地看了一个忙着记录他的话的女巫一眼,“尽管它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要说明的是,站在此处的只是一个'邪恶''暴力'的精灵,来此处只是为你们罄竹难书的罪行而应复仇女神之号召给予制裁。”
她的眼睛转向躺在舒适的摇篮中的小王子,话语中带着纯粹的恶意,“瞧瞧吧,人类们!你们是多么看重这个甚至根本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小怪物啊——你们称之为'人类的未来'?那我很遗憾,你们也许不会有未来了...”
莉莉掏出了魔杖。她用她颤抖的手把它对准了西弗勒斯的胸口——
“王后陛下,这个小东西,”西弗勒斯不在意地转过头看向莉莉,却又很快移开了视线,声音满是憎恨,“是你的传承啊。”
莉莉的手稍微顿了顿,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西弗勒斯曾为这种笑容展现给他人而嫉妒地发狂,但如今再也不会了——
他的双唇厮磨出扭曲的低语,“血脉的传承、力量的传承、野心的传承......会不会和你一样精于背叛呢?肮脏的怪胎啊,泥巴种的后代!”
他满意地看到莉莉受伤般地瞪大眼睛,“既然如此——”
深黑色的不详雾气迅疾地从大理石瓷砖下翻卷上来,浓稠的迷雾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要为我所失去的付出代价,伊万斯。这就是代价——记住,复仇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西弗勒斯下了决定。
他不会去杀死她,不仅仅是因为他下不了手——更重要的是,她是拿他的友谊交换了这些。
他发过誓协助她实现她的野心,他不能反悔......但这场交易并非是等价交换。
没什么能比他的全身心的付出与爱更珍贵的了,那些人类的权利斗争、王冠、鲜花与美酒,低俗又肮脏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友谊呢?莉莉·伊万斯值得更多。
“我谨代表魔药王国,向我们'友好'的人类邻居赠上最真诚的礼物——”
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每个角落都无比清晰。
“离哈利远一点!斯内普!”詹姆·波特的怒吼声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哈利·波特确实会在他有限的生命中享受无谓的快乐——”西弗勒斯的声音坚若磐石,戏谑地停顿了一下。
“不!邪恶的精灵,停下来!”受邀的客人疯狂地奔上前,却迷失在浓雾中......
“哈利·波特确实会拥有令人惊叹的、世间罕有的相貌——但是!”
他享受地看到人们徒劳地涌上前,想要阻止既定的命运之复仇——
“但是——哈利·波特的生命将在他十七岁生辰那一天长日将尽之时迎来终结——他的手指尖将被坩埚爆炸的碎片刺破——从此陷入永恒的沉睡!永远不会醒来!”
永远!这就是你们所追求的永远!永远的绝望!
“不!西弗勒斯!”莉莉悲哀地望着陌生的昔日好友,“请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现在开始叫我西弗勒斯了?”莉莉身前的迷雾散开些,隐隐约约露出一个背对着她的黑袍身影——西弗勒斯不愿看她的眼睛。
“太晚了。不过.......我喜欢你求我。”
他可以想像到莉莉是怎样绝望地望着他的背影,但他出乎意料地不愿去欣赏这样大快人心的场面。
“Do it again.”
尊贵的王后跪下了。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重的响声,就像心被锐器粉身碎骨时发出的那种骇人的声音,西弗勒斯冷酷地忽视。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请求你。”沙哑的声音压抑着绝望与无助,痛彻心扉。
心中的快慰没有想象中来得多。他致命的境地与痛苦并没有得到缓解——这是为什么呢?
“好。”他无法继续深入思考这个时时折磨他的问题,他为莉莉听到他松口后难以自禁的狂喜的喘息感到愤怒,“王子能从沉睡中苏醒。但唯一的条件是......得到一个真爱之吻。”
可笑......真爱?仇恨如海啸般淹没了他。尽管光阴荏苒,物是人非,他仍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晚上,年轻的莉莉轻吻他的侧脸时,身边每棵树每片叶子的纹理。尽管那片森林早已灰飞烟灭,他的记忆绝不如此轻易随风而逝,正如她铭心刻骨的背叛。
“这就是我的'祝福'的全部内容——
它的力量永不被消磨
从此哈利·波特在那个命运之日只有唯一一条路可走
——谨记!
茫茫死亡中仅有一线生机
表象荒谬却为真实!
再次重申——
沉睡魔咒将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地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
迷雾毫无征兆地在一个眨眼间消散了。
小王子依旧安稳地躺在他舒适的摇篮中,恬静地沉睡着,似乎没有任何改变。黑袍的恶魔已无踪迹。但那还在礼堂中回响着的悲怆而疯狂的大笑却提醒了人们,这噩梦已成为现实。
“哈利......”莉莉踉跄地攀到摇篮前,轻柔地抱起熟睡的婴儿,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小哈利如玫瑰般娇嫩的脸颊,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保护好你。妈妈爱你...”
她坚强地支撑住自己,起身面对惊慌失措的宾客。
“迄今日起,我宣布——人类领土内所有坩埚都必须被销毁!一切魔药的制作都将受到严格限制!以及...”
绿眼睛中的神色晦涩难明,“绝不容许任何与精灵的往来!”
.......
全面战争开始了。
伏地魔面带微笑地望着一队队披坚执锐的麻瓜士兵们缓缓迈出城堡的大门,巫师们纷纷幻影移形去传达惊变后王室的新旨意......
在静静等待在场的受邀宾客们全部离开后,他上前一步——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我想我有个方法能让你们不再为小王子的状况担忧。请移步会客室详谈......希望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
“当然没有!”
伏地魔神色自若地望着焦灼的新父亲和新母亲乖乖地进了那个致命的房间。
绿光闪过,伴随着物体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面色狰狞起来。“如果你们死了...又怎么还能担忧呢?”他嘶嘶地低语着,话中的阴毒令人不寒而栗,狂喜让他的面庞显出一种兽性——野兽撕扯猎物喉咙时残忍的疯狂。
“真是愚蠢啊,还要让我亲自动手。”
伏地魔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步履轻快地走到宴席的座位前,信手挑起国王的酒杯——
“果然是'爱'让人变得软弱啊。是因为下不去手,才退而求其次,把本应该杀死王后的毒下在了国王的酒杯中么,西弗勒斯?明明你知道国王在宴席上是从不饮酒的。看来你还是不想伤害她啊......”
伏地魔几乎无法隐藏自己的得意,“可惜,她已经被我杀死了。现在......是时候让'英雄'伏地魔先生出场来拯救这个'因王室被邪恶精灵行刺受重伤昏迷而陷入混乱'的国家了。”
“至于你?”他瞟了小哈利一眼,“可怜的孩子,现在还不能杀了你。”他沉吟地走近那个摇篮,在思索怎么处理他。
“啊,想到了!”伏地魔愉悦地开口,“你身上那个强大的诅咒!”他把脸凑近哈利,好奇地端详他熟睡的面孔,皱了皱眉,“怎么没有反应?”过了一会他又了然地开口,“原来如此!阿瓦达索命!”
谋杀了小王子父母的邪恶咒语击中了他的脑袋,却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伏地魔惨叫着退开了,颤抖的身体却按捺不住深深的喜悦:“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的诅咒将被我所用,总有一天你发现真相,向正确的人——也就是我——复仇时,会绝望地意识到你将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