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沉睡的真爱》孤云生

4、重逢，阴谋

　　每个静谧而安宁的午后，西弗勒斯都会来到那个两人曾一起亲密地学习、玩耍的林中空地，依旧温暖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却再也无法给人以慰藉。一年，两年......七年过去了。孤独的精灵知道，她不会出现了。

　　于是沮丧而失落的少年停止了无谓的等待。他只是偶尔地想起她，伴随着心痛。

　　随着两个王国间的冲突与战争愈发残酷，生长着芳草与鲜花的大地变得满目疮痍，挺拔的树木被砍伐做成城墙或干脆焚烧，硝烟取代清新的空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西弗勒斯加入了百合森林的守军，并成为日日侵袭边境的凡人士兵们闻风丧胆的恶魔。每次少年飞掠于空中施展强大的魔咒，将地面上的人类军队打得溃散时，他都不可避免地去搜寻逃亡的人群中是否有一个红发绿眼的身影。

　　Never。一次也没有。

　　西弗勒斯一边为自己无需与她为敌而由衷喜悦，一边又为无法与她见面而神伤。

　　她是不是忘了我呢？西弗勒斯总是在夜晚飞行时想起这个问题，同时也想起那唯一一次亲密的接触，笼罩在如水月光下脸颊上的轻柔的吻——这让他纷扰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

　　那个吻是纯洁的，象征友谊；但他总是在期冀，在告别那一刻，她吻他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原因。

　　他常偷偷想象没有他的她过得怎么样。也许现在她已经成功实现了那个幼稚的梦想？想起儿时女孩轻狂而又认真的宣言，西弗勒斯不禁微笑起来。是的，莉莉一定住在最大的城堡里，交了很多新朋友，过得很幸福......

　　当西弗勒斯决定接受莉莉只会出现在他遐思中的事实时，转机出现了。

　　这是一次普通的空中巡逻，西弗勒斯例行公事地在侦查敌情后习惯性地朝那个长久无人问津的林中空地望了一眼。这次他没有看到空旷的土地，孤独的桦树——他看到了一个人。

　　西弗勒斯紧咬住下嘴唇。人类的轮廓，修长优美的身形，深红色的长发——思念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七年了。莉莉不再是精灵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她长大了。优雅美丽的面庞如同阳光一般耀眼，流动着的火焰般的长发柔顺地披在双肩上，晶莹的绿眸蕴藏着浅而温暖的笑意。

　　“莉莉......”

　　她转过了头。一时间，绿色的眼睛对上了黑色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长大了。”
　　“你也是啊，西弗。”

　　他们相顾一眼，无需话语的交流，多年的离别在两人心中积累下的疑问都在对视中烟消云散；白热化的战争与伤亡的人命不再在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中留下任何隔膜。

　　这种难言的默契让西弗勒斯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年轻的精灵动情地微笑着，随后冲动地抱起久别重逢的童年玩伴，按捺住心中如烟花般盛放的、种种分离后便被尘封的、柔软的感情，一飞冲天。

　　强健有力的双翼快速地拍打着空气，上升气流与喧哗着的风让两人的头发飘扬起来——一时间精灵与人类的世仇被全部忘却，最真挚最纯洁的感情在两人心头流淌着。

　　红发人类揽过黑发精灵的脖颈，充满信赖地将自己的生命全然交付于对方；西弗勒斯则全不设防，自在地飞行......

　　只是在空中飞掠时，战争无处不在的痕迹仍是投下阴影。

　　山谷被铁骑夷为平地，充满生机的田地化作干枯的鬼蜮，清澈的溪流彻底干涸只留下开裂的河床，葱茏的林木则被火焰烧得消失殆尽。

　　“这也没那么好看了。”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对侵略者的恨意，“一定是那些巫师，麻瓜造不成这样的破坏！”

　　他自觉失言，莉莉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战争的确残酷.....”她低低地说，绿眼睛却放出兴奋的光彩，近乎自言自语地说，“战争也机会。踏上巅峰的道路，总得有什么牺牲......”

　　西弗勒斯没能听见那后半句，他揣摩不出莉莉的感受。害怕言多必失，他继续沉默着飞行......

　　明亮的篝火前。莉莉依偎在西弗勒斯的怀中，温暖地笑着，轻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西弗勒斯的身影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中，正百无聊赖地拾着地上的落叶——真是奇怪，他想着，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却给他了巨大的幸福感。

　　也许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吧。

　　接着他们开始聊起七年前分别后都做了什么事。

　　当说到自己在边境战争中扮演的角色时，西弗勒斯恐惧地观察着红发女孩脸上的表情，担忧他会失去她的友谊——但是，没有。

　　莉莉以一种反常的平静听完了西弗勒斯小心翼翼的叙述，当提到他杀死了多少个进犯的人类士兵时，莉莉甚至微笑起来，赞扬他的强大。

　　这和原来的她不一样......西弗勒斯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七年前的她厌恶杀戮.......但西弗勒斯心中有个小声音说着，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精灵羞愧地想着，这些转变正是他所期待着的。于是，他决定不去深究——他害怕，等他触摸到最终的真相，这些美好的变化立刻沦为海市蜃楼，取而代之的是莉莉厌恶的眼神，如利剑般刺穿他。

　　然后莉莉谈起了她在人类王国魔法学校所经历的一切。武器、草药、决斗、魔咒.......他敏锐地意识到人类王国正积极地准备着战争，但高兴地察觉了莉莉心中并不存在对精灵的仇恨，于是一下子放松——因为这就够了。

　　黑夜使森林变得寒浸浸的。低垂的树枝与柔嫩的树叶不复优美，变得狰狞起来。

　　两人烤着火，浅金色和鲜红色的魔尘交合着组成一个强效保暖咒，熠熠生辉。苍白的脸颊都红润着。

　　“西弗，你渴了吧？”莉莉柔和的表情被火光照耀得阴晴不定。

　　“还好。当然如果你带了什么饮料就更好了。”

　　莉莉凝视着精灵身后巨大的双翼，沉吟一会儿，缓缓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瓶子。澄澈的液体比水更浓稠些，散发出迷人的馥郁香气。她柔声说道：“这是人类王国的特产呢。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精灵不喜欢人类的饮料。但西弗勒斯很高兴地接过了。

　　莉莉温和地注视着黑发青年畅快地一饮而尽，随后倒在地上。

　　不省人事。

　　她大笑着站起来。

　　几分钟后，红发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瘦的灰袍男人。

　　“重新认识一下，”他咧开嘴，“I am Lord Voldem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