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灾难的魔药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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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因为起的太早又长时间缺乏睡眠，被西弗勒斯打发睡觉去了。在施展个魔咒确保孩子会香甜地睡上几个小时后，西弗勒斯面沉如水，将渡鸦变为人形。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凭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也能猜到我要说些什么。”
小姑娘显得有些紧张，褐色眼睛盯着西弗勒斯，认真地说：“我的长辈追随过您，自然我也对您的事迹有所耳闻，看到您的住所我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带上那个哈利·波特，但您要我保密，我当然会做到。”
“也不是让你保密.......”西弗勒斯本应满意，却有些烦躁地说，“至少，不是完全保密。你可以选择性地告诉他......但不能提到那些关于我的部分。总之，你看情况自己发挥吧，但一定要把他搪塞过去。”
“放心，我和他的智商不是一个级别的。”小姑娘自信地揽下任务，然后露出亮晶晶的牙齿微微一笑，“您可以叫我'赫敏·格兰杰'——哦，那是一本书上看来的人名，是个特别聪明的女孩子——斯...塞文先生，我认为保守秘密是需要动力的。您看？”
“我会亲自教导你魔药，然后看情况，把我的藏书库开放给你......一部分。”西弗勒斯摆摆手，按捺住翻白眼的欲望，“格兰杰小姐，你还真不客气。”
“和您比起来还远远不够，得多多向您学习！”赫敏谦虚地说，又有些困惑，“说起来，您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人呢？您是听得懂精灵语的呀。”
西弗勒斯自己也有些茫然。
寻思一会儿，他慢慢地说：“也许太久没和精灵说话，我竟有些不习惯了。”
......
哈利眯起眼，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正起来。
唔，他怎么睡着了......今天得早起干活，为什么没人叫他？
等哈利意识到房间内与他的小壁橱截然不同时，那些如梦似幻的记忆才姗姗回笼。
虽然窗帘锁住一切可能的阳光，让这里和壁橱一样的黑暗，可哈利却能从这别无二致的阴翳氛围中汲取到温暖。他摸了摸身下远远胜过地板的柔软床铺，忍不住捏捏脸发现不是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他已经到了先生的家，永远和旧日的噩梦告别了。
“波特，起床了！你竟然浪费那么多珍贵的学习时间来睡懒觉，简直是不可饶恕！”门吱呀地转开，褐发小姑娘双手抱胸站在门外投来冷冷一瞥。一束光斜斜地照进来，稀疏的浮尘在闪动。
“知道了，”哈利揉揉眼睛，平时起床惯有的头晕这下全消失不见了。他一骨溜儿爬起来，就着透进来的光摸索着衣物，穿好外裤，“话说为什么是你呀，小乌鸦？先生呢？”
赫敏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波特，你还指望塞文先生亲自来叫你，真是想得美。还有别叫我小乌鸦，我是赫敏·格兰杰！你也不想想就为了等你睡醒，塞文特意推迟了授课时间——”
“授课？”哈利整了整衣服的领口，套上赫敏丢过来的一件长袍，“那我们快去吧，一定耽误先生很长时间了！”
赫敏丢给了他一个“你也知道啊”的眼神，简直不想理他。
奇怪.......昨天她还不停跟塞文先生顶嘴，今天怎么那么毕恭毕敬地称呼“您”了呢？
哈利来不及细想，小姑娘已上前一步，急匆匆拉扯着他衣服的下摆走出房间。哈利这才注意到长袍的款式不太符合他的身体，下摆有点长，袖口处还有些恼人的花边，但工艺看上去很粗糙。赫敏拽住他迅速从七拐八绕的走廊穿过，又在几座不同的楼梯里上上下下......
过了好一会儿等哈利记路线记得头昏脑胀，这才柳暗花明——因为赫敏停下了，兴奋地抽了口气。
哈利本来以为森林已经算冷的，没想到徘徊尽头更胜一筹；然而，它们和这间教室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它应是位处地下，一阵阵寒气侵袭上来，似乎连蜡烛摇动的火焰都没有任何温度。
沿墙摆放着玻璃罐，盛放着颜色诡异的魔药，里面浸泡各式各样标本，它们大多数是死相狰狞的昆虫，似乎唯一作用就是让看到的人不寒而栗，然后彻底敬畏。至少，哈利是这样觉得的。
它们死前瞪大的眼睛充满不甘，似乎就在控诉狠心的魔药制作者，并警醒哈利这样初窥门径的学生：魔药很残忍，入行需谨慎，弄的不好，就和刀下的材料一个下场...
西弗勒斯有些好笑地看到哈利呆愣愣地望着瓶瓶罐罐，口中念念有词，隔几秒钟身体就颤抖一下，仿佛中了什么恶咒一般。
这孩子比同龄人不知成熟多少，对魔法的接受度也很高。因此，当哈利对着魔药心中充满敬畏时，西弗勒斯的心中也升腾起一种骄傲。
“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了。大可放心，它们通常不会发生——我指的是'剥皮抽血''熬人油做药剂'这类异想天开的事。如果学生太过鲁钝，适当的惩罚仍是必不可少。听懂了吗？”
赫敏激动地连连点头，生拉硬拽着把哈利拖到桌子前塞好，自己坐在第一排，身体几乎要凑在讲台上，褐眼睛晶亮亮得发光。
西弗勒斯暗暗有点伤脑筋。他怎么会摊上这个求知欲惊人的孩子呢？勤学好问虽然远比不上愚蠢令他反感，可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的知识灌输给别人也不是他喜欢的，填鸭式教学只能满足记忆力优越的人，却无法造就天才。
“我绝不容许在我的视线内，出现什么大脑空空、令人生厌的，东西。”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威严地扫视一圈空旷的教室，就像君王视察他的领土。哈利感受到本就昏暗的教室似乎更压抑了，一阵脊背发凉，懊恼为什么没有一排人墙挡在他面前。
“知识不知凡几，魔法更是奥妙无尽。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会教授你们......魔药。考虑到它是基本学科中，唯一不需要傻乎乎地挥舞魔杖的，你们有幸提前领教它的魔力。”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上钩，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稳定与混乱的碰撞，微小差别造就非凡可能。如果这片大陆上有什么比太阳更光辉，那只能是魔药。当然，你们不可能理解魔药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我也不指望有人，能领悟'魔药制作者'与'魔药大师'间的鸿沟——不是人制作魔药，而是魔药造就人。无法真正领会到这一点，那只能成为一个工匠，而非一个大师，一个创造者。”
每个单词都清晰可辨，每句低语都浸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哈利有些窘迫地望望四周，空旷的教室中只有两个人。赫敏安静极了，表情有些迷茫，似乎陷入沉思。他也在思索这番话，细细咀嚼每一个词可能蕴含的深意，最终却沮丧地得出一个结论：如果魔药必须要与那些昆虫为伍的话，似乎它一辈子对他都毫无魅力可言。
西弗勒斯没关注哈利在想些什么，他似乎在为自己的开场白陶醉，就像一位出色的音乐家，是自己孤独的演奏唯一的知音。
他敲敲黑板，一行光字呈现出来。
“今天你们要学习如何熬制疥疮药水，最初级的魔药，制作方法就在黑板上。我的本意并非考校你们照本宣科的能力，因此如果有人能成功推陈出新，优化这份配方，就能得到非凡的奖励——不过记住，这不是一条捷径，钻空子的人要为他的怠惰付出代价。”
桌子从两边掀开，缓缓升起一个铜质坩埚，相伴的还有齐全的工具——木柄的银质小刀，玻璃棒，天平......
“两位，可以开始了，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能力。药材就放在角落的柜子里，请移步自取。”
赫敏急匆匆跑远，只留给哈利一个后脑勺。似乎那头褐色长发在材料柜前的一闪即逝只是哈利的幻觉，不然他可没法想象，赫敏是怎么做到只用一秒钟，就成功拿齐药材并往返的。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指示，牢牢地把材料记在心中，这才起身。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材料柜里分门别类、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材料，手有些颤抖地捧起一大把干荨麻，稍不留神碰到了下方的死蛇皮，冰冷滑腻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瑟瑟地站在柜前。
“动起来！还是说波特先生的水平之高，让他能不使用坩埚就熬煮魔药呢？”
哈利紧张地道歉后，慌慌忙忙地捞了几颗蛇的毒牙和一大杯鼻涕虫拢到怀里，立刻回到坩埚前。点好火后，他瞟了一眼远处的赫敏，她正从容不迫地把切好的荨麻投入冒着泡的大锅中，魔药已呈现出制作说明中的颜色，分毫不差，完美无瑕。
哈利心中有个小声音在哀嚎。这个教室只有两个学生，这注定他没有可能蒙混过关（何况，即便教室被傻乎乎的同龄人挤满，恐怕一切意外情况在塞文先生眼中都无所遁形），而赫敏的惊人表现让他压力倍增。
哈利的竞争意识并不强烈，他只是想在西弗勒斯面前证明自己。塞文先生是多么喜欢魔药，那为了不让他失望，他也要做好这件事。
哈利平复一下呼吸，握住银刀开始将草根切段。
他虽然只有七岁，可在德思礼家厨房的多年打杂生涯让他有了充分的经验，因此切出的草根也称得上整齐。可等哈利瞥了一眼赫敏的坩埚后，发现她的作品已非常接近成品的浅褐色，正在小心翼翼地按说明搅拌时，刚升起的一点成就感全又消弭不见，不禁斗志昂扬——
如果两人差距实在望尘莫及，远远落后的那个人只会望洋兴叹，心灰意冷；然而，当他发现还有一丝赶超的可能，差距就会转化为动力。
“加入干荨麻后，加热；研磨蛇的毒牙，搅拌三圈；倒入......”
一切均行云流水，哈利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窍门，体会到魔药的乐趣。只是在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时出了点小麻烦，这些黏糊糊的生物实在太恶心，但他捏着鼻子勉强成功克服反胃的感觉，及时将它们投入锅中。
原本案板上堆积如山的材料如今只剩下豪猪刺，哈利甩甩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僵硬的胳膊，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现在翻滚着的液体同样呈现浅褐色。这颜色绝对称不上赏心悦目，可哈利就是觉得它比赫敏魔药的颜色好看许多。
火焰仍在升腾，舔舐着铜锅的底部，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飞溅的声音，给了无生气的教室带来一丝温度。加热够了，哈利仍记得下一步是加入豪猪刺。他挑选了一根他看来最完美的叶子，怀着一种虔诚的态度，用镊子夹起移到锅前——
加入豪猪刺，魔药即可完成......
突然间他的手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时间没抓紧，镊子和豪猪刺一起飞到空中落向一边。总之，它没能按哈利预算的轨迹落入坩埚，给他第一次魔药制作之旅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哈利猛地抬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落入一双暗沉的黑眼睛中。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塞文先生已走到他面前，而赫敏已结束制作，现在同样在盯着他看，褐色的眼睛中有惊喜，似乎还有......担忧？
没等他细想，西弗勒斯的声音已然传来。
“贪功冒进的小子，白痴！”
哈利从未见过西弗勒斯如此生气，他嘶嘶着说，“我想你大概是没有把坩埚从火上端开，就打算把豪猪刺放进去了，是不是？”
哈利不敢和他对视，垂下眼眸，藏在桌下的手汗津津的，那些因顺风顺水而积累起来的愉快全消失不见了，一时感觉心凉了半截。
“......是的，先生。”
西弗勒斯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他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厉声说道：“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回去睡觉，连明确的说明都不屑一顾！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下一刻你的坩埚就会爆炸，你懂吗？”
哈利突然感受到一种极端的难受。负面情绪就像无孔不入的水，从破碎的心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将他彻底淹没，直到窒息。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尽我所能、我有仔细看......”
“我不这样认为。”西弗勒斯冷冰冰地说。
哈利的声音被泪水变得断断续续，越来越轻，最终微不可闻。现在教室中鸦雀无声，似乎只剩下泪水滑落，滴在桌上的声音。
哈利没弄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都好好的，前一刻他还为自己的进程自豪，可一切都变了。现实让他不知所措，无比的后悔袭击了他。
为什么他没有在放豪猪刺前关火呢？是不是这样，得到的就不是塞文先生的批评，而是衷心的表扬呢？会不会如果他表现出色，先生的眼睛中就不会是冷漠，而是温暖与赞赏呢？
西弗勒斯没看哈利一眼，冷冷地说：“你可以回去了。我想，睡觉还比较适合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哈利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室，感觉浑身轻飘飘地像鬼一般，肌肉酸痛无力，双腿发麻。来时的记忆如一缕将断未断的丝线牵引着他，他慢吞吞地走着，耳畔隐隐传来什么对话的声音，似乎是赫敏和先生在争吵。
路很漫长又很短暂，哈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黑暗又笼罩了他。只是这一次，房间的空旷不再让他感觉舒适，孤独与惶恐包围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灾难的魔药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