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五仁

7、（七）

　　文副总探了头进来：“哟，你真在呀。我还以为你的小秘书又在骗我呐。”邢立仁站起来笑着说：“我在这里谈事情。就两个人，你要是用会议室，我就回办公室去谈。”
　　“不必，不必。”文副总嬉皮笑脸地说，“我这都是狐朋狗友，我们出去说就行。”
　　目送文副总走远，邢立仁走出会议室，将门合上。“他怎么来了？”邢立仁问秘书。
　　“文副总也不知怎么了，这几天动不动就来公司晃悠。”秘书委屈的说。
　　“他都什么时候来的，干了什么，以后注意一下，定时告诉我。”邢立仁觉得这位挂名副总经理的纨绔子弟跑到公司让他不得不防。
　　“小心使得万年船。邢先生再好好想想，我们再谈吧。”卢惟真没坐多久就告辞了。邢立仁说：“到时还要仰仗卢律师的帮忙。”他这句话说的郑重而谦恭，但心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却已然生根发芽。破产么……邢立仁默数着自己的帐户。

　　“有没有想过移民？”邢立仁对靠在他身边看影碟的林姗姗说。
　　“去哪里？澳洲？”
　　“瑞士。”
　　“咦？为什么是瑞士？”
　　“可以滑雪咯。”
　　“才不要，冷死了，还是澳洲好。”林姗姗往他怀里蹭了蹭，“怎么，你舍得你老婆还有这里的一切，要跟我移民？”
　　“可以。”邢立仁轻轻的说，林姗姗却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重重坐在他面前质问：“说真的？”
　　“当然。”邢立仁看着林姗姗亮晶晶的眼睛说，“我和你可以一起移民去瑞士。”
　　“为什么不是澳洲？不，不，澳洲气候反差大。我们移去美国，住夏威夷，全年夏天……”林姗姗开始畅想。邢立仁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是去瑞士。詹姆士邦常去。”
　　“嗯，瑞士也好。福利好，生孩子、养老不用愁……你不是骗我吧？”
　　“呵呵，我考虑一下。”
　　“你看，你又骗我。”
　　“我说考虑一下，可不是骗你。”
　　“考虑总有期限的，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准信？”
　　“尽快吧。”
　　“有多快？有多快？”
　　……
　　第二天早晨，坐在家里餐桌上吃早饭的邢立仁还在微笑着回想林姗姗执拗可爱的神情，牛奶差点洒在衬衫上。
　　“一大早，想什么呢？”周美薇抽了张纸巾把桌上的牛奶吸干。
　　“没什么。”邢立仁回过神来，对着周美薇笑容立马就不见了。
　　“为什么还这么忙？”她问。
　　“嗯？公司一直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只有一个。我还等着你什么时候回头是岸，与我安享晚年。”周美薇忽然半玩笑半感慨的说。邢立仁一愣，不知不觉皱起眉头：“不要说丧气话，我还不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随后他放筷走人，周美薇坐在那看着他刚刚做过的空位置轻叹口气，总之情已逝意难留。
　　文副总的办公室斜对总经理室，他一大早来到就时不时的朝那边望一眼——邢立仁没有合上百叶窗，只见他一直俯首看些什么。“切。”文副总坐上真皮转椅，双手搭在干净异常的办公桌上，神气活现。既然老爸赶他来公司上班，他就要做出个样子看看。闲了半天，他百无聊赖，索性走出办公室，在职员办公区踱了一圈。
　　“……W公司这个星期已经打了两个电话了，他们是澳洲的客户介绍的，而且价钱很不错。您看我们是不是与他们接洽一下。”文副总停下来听一个职员跟邢立仁的秘书说。
　　秘书摊摊手：“这个公司背景模糊，资料太少。我们向来不做这种生僻客户的生意。总经理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们再打来，你就一口回绝。”
　　“可是……”小职员急急争辩，却感觉肩上一沉，回头看到文副总微笑着对秘书说：“这个，就由我来解决吧。”
　　“可是总经理说过……”秘书见文副总面色一下阴沉起来，立时收声。看着他揽着那名职员走回办公室，秘书急忙找邢立仁汇报。
　　“是吗？怀疑是皮包公司……”邢立仁听完后波澜不惊，反而微笑说，“就让文副总接手吧，你们全力支持一下。他能为公司做事是好事……再说，皮包公司也没有胆量来骗我们这样规模的吧。你看你，还没有长几道皱纹就老成保守起来。”
　　“是是。”秘书心里迷惑，面上还陪着笑脸。他怎知邢立仁把这单生意看作一个绝妙机会，让他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