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归》燕云十六州c

7、漠北的雄鸢 二人共

　　二人共乘一匹马，女子整个人不得不靠在司马策的怀中，闭上了眼。衣袍间，一股淡淡的酒香充斥着她的鼻尖，连不曾饮酒的人，都要沉醉了。月色下，快马疾驰，风浮起的面纱下，是女子羞红的脸颊。
　　“你叫什么名字？”司马策扯着缰绳，让马儿随意的走着。两个人早已经出了城，跑到一处荒郊野外。
　　“慕鸢。”女子薄唇轻启，拉住司马策的手，在她的手心轻轻写下自己的名讳。
　　司马策只觉得手心酥痒无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可是鸢尾花那个鸢字？”
　　“不，是漠北雄鸢的鸢字。”鸢者，猎鹰也，好独来独往，以展翅回旋翱翔最为耀眼。
　　还未见过女子名讳有这般大气，司马策愈想看清女子的面容，见她还蒙着面，不由伸出手，轻轻的扯掉了那层薄薄的面纱。慕鸢侧着头，对着司马策勾唇一笑，“秦王殿下，你我可曾仅仅一面之缘啊。”
　　“是你。”竟是那日鹤云楼之中遇到的少女。虽已经过去了月余，但司马策还能一眼认出，只能说她长得太过于出众，纵是和自己的母妃比起来，母妃竟逊色了很多。
　　“殿下见到我，很惊讶吗？”慕鸢复又倚着司马策的胸膛，慵懒的说道。
　　“你究竟是何人，竟跟随本王到了长安。”司马策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这席间的舞蹈和有意无意的挑拨，到底是不是一场有阴谋的计划呢？
　　似乎看穿了司马策心中所想，慕鸢闭着眼睛轻笑，反手握住了司马策的手，“殿下放心，我无意加害于殿下。至于从建康来到长安，完全是心里爱慕殿下罢了。何况，刚刚，你也答应我了对不对？”
　　司马策也不知今日怎么了，鬼使神差似的，更贸然抱着一个女子离开，还，还这般亲昵。想到席间的种种，司马策再度红了脸，见二人还纠缠在一起的手，忙放开道，“你我至今，只见过两面，何谈爱慕之说？”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殿下尚未婚配，看小女子如何？”慕鸢被她放开了手，也并不恼，笑道。
　　司马策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说，愣了半晌，有些无地自容，“怎会有你这般大胆的女子……”
　　晋朝女子十七岁尚可出阁，男子则要等到二十岁弱冠之年方能娶正妻。而皇室男子则可在此之前，娶几房妾室。司马策就算以男子之身，也还未到成家的年纪，加上从前虽被一些官家之女爱慕，但也未有人这样大胆的对她告白。
　　“天下未统，何以家为？此事本王还未想过。”司马策此生也没有想过成家，一个怪异的身子，如何嫁人又如何娶人？
　　“那我就等着殿下封狼居胥的那一天。”慕鸢回眸一笑，弯起的双眸盯着司马策的容颜。“不过殿下，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我可是很冷的。”
　　司马策方才驾马直出了长安城，跑到了郊外的官道，长安不比江南，夜晚还是有一丝凉意。慕鸢身着跳舞时的一身衣纱，又在马上吹了半晌，此时她是真的很冷，整个人愈发的缩在司马策的怀中。
　　“你住在哪里？本王送你回去。”
　　“殿下方才说了，是我跟随你到了长安，那我自然也没有住处……不如，殿下收留我一段时间怎么样。”慕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贴着司马策的耳朵娇嗔道。
　　女子若有似无的吐息打在耳侧，司马策腿一软，险些跌下了马背，“那本王暂且收留你一段时日，你，你离本王远一点。”
　　“秦王殿下真是个好人，不过这马背就这么大，你叫我去哪儿啊？”慕鸢笑的眉眼弯弯，真是个有趣的人，大晋朝的秦王，竟是个见到女子便会羞红脸的家伙。
　　司马策被噎的无话可说，兀自加快了速度，直奔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内灯火通明，辅清带着亲军举着火把，站在王府外等着秦王归来。秦王不归，何人敢下去休息，辅清现在有些后悔，还不如跟在王爷身后，要是来到封地第一天王爷就出了事，那皇上还不得摘了他的脑袋。
　　“大人，秦王殿下回来了！”冷清的街道顿时发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由远及近，待看清来人，正是司马策。不过这马上……
　　“吁。”司马策见辅清带着几百护卫围在王府外时，高声道，“为何还不下去休息？”
　　“殿下，这是……”辅清抬头见到司马策马上的女子，愣道。
　　司马策没有理会辅清，下了马吩咐道，“给她寻一间房住些时日。”
　　“是，殿下。”
　　不想再和她有肢体上的接触，司马策也没有带她下马的意思，反而戏谑的站在一旁看着她。慕鸢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思，眼睛转了转，竟俯身趴在了那马背上，“殿下，是你抱我上的马，怎么不抱我下来呢”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线条，被这个动作衬的一览无余。
　　无数道炙热的目光瞬间投来，慕鸢心生厌恶，却还是目光孱弱的望着台阶上的少年。司马策自然也看到了四周有些人贪婪的目光，心下大怒，抽出挂在马鞍一侧的马鞭，扬手便向一旁扫去。
　　“啪！”离得最近的几人，被马鞭抽到了脸颊，几个人纷纷踉跄了几步，向后退去。
　　“管好你们的狗眼！”司马策甩手扔掉了马鞭，沉声说道。
　　几名亲军慌忙跪下，此刻也顾不上流血的侧脸，低头应道，“是。”原本以为只是一名青楼女子，司马策不会放在心上，这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打量慕鸢，见司马策不仅大怒，还差点将几人的脸抽烂，众人这才对这马上的女子尊敬起来。
　　慕鸢也没想到司马策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是为了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欣喜，整个人便被拉住，落在了一个怀抱之中。司马策面无表情的抱着慕鸢，一言不发的走进了王府。慕鸢本能的环住了司马策的脖颈，轻轻的靠在了他的怀中，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司马策不知道慕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仅仅一面之缘便能如此亲昵，恐怕只是为了寻一个接近自己的理由。但是看见那些人对她毫不避讳的目光时，自己又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怎能在外人面前如此放荡。慕鸢想住在自己的身边，索性，司马策便让她住了下来，她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还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