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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父子情 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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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司马荣闭着双眼坐在首位,询问坐下的几人,“秦王远赴长安已月余,诸位先生说一说,父皇为何还不予本宫另一半虎符?”原本以为司马策走了,这兵权便是自己的,谁想到父皇却只字不提。司马荣也并非要虎符不可,他一介书生并不会调兵遣将,其实只想为自己找一个安慰的借口,找一个在司马敬心中的位置罢了。
下首的几位谋士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站起身,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吾等以为,陛下迟迟不予殿下兵权,无非有二。”
“说来听听。”司马荣仍闭着眼,慵懒的问道。
“其一,陛下是在考验殿下的耐心,时机已到必会授予太子殿下。这其二……”
一通废话,司马荣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不动声色加重了语气,“吞吞吐吐为何,说。”
“其二,其二便是陛下早已把虎符再次授予秦王,外人看来是封王封地,实则是陛下让秦王韬光养晦,后取代太子殿下!”
司马荣双目骤然睁起,死死地盯着下首的人。剩下的几人听的心惊肉跳,纷纷起身,跪拜在地,而那人仍站在原地不卑不亢的说道,“世人皆知陛下最宠爱之子便是秦王,秦王年少时便跟随大将军征讨,其在军队中的威望权势,更是无人能及。现如今封地远在千里之外,却是一个极为富庶之地,前朝旧都无不在陇西郡,且地势险恶,崇山环绕易守难攻,如果吾没猜错,现北府军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秦王手中。不出五年,待秦王羽翼长成,陛下必废掉太子殿下,以秦王取而代之!”
“放肆!”司马荣大怒,抓起身边的茶杯猛然掷落在地,喝道,“哪里来的贼人,在此挑拨皇室关系,来人,压下去关起来!”
“太子殿下如不赶在之前成事,到时江山易主,心血全然作废!”那人毫不畏惧,被两名护卫架下去之前,仍高声嚷嚷道。
“太子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几人叩首,急声说道。
司马荣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都给本宫滚下去,成事不足,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几人连滚带爬的出了偏殿,生怕司马荣殃及池鱼,将怒火发泄在几人身上,这个楚昱,怎么都改不了这个性子,虽说直言进谏,但这种杀头的大话怎能轻易说出。
是夜,司马荣却将楚昱再次请回了偏殿,俯首作揖,说道,“因白日人多眼杂,本宫此是无奈之举,还望先生海涵。”
楚昱诚惶诚恐,扶着司马荣的手臂说道,“太子殿下折煞吾,吾怎敢接此一拜。”
“先生请。”司马荣伸出手,低声说道。
待二人入座,司马荣方说道,“先生白日所说,也是本宫最为担心之事。先生可有良策,助本宫一臂之力。”
“殿下勿急,吾以为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节。而秦贵妃乃陛下心头之好,殿下应从贵妃下手。”
司马荣不解,看着楚昱问道,“何以见得”
“倘若贵妃病逝,陛下必忧思成疾,以太子殿下监国,而秦王亦会回京悼丧,殿下此时再次出手,一举两得,皇位唾手可得。”
短短几句话,听的司马荣毛骨悚然,这,这楚昱竟叫他弑父杀兄!从古至今,多为皇权争斗,先晋便是因为八王之乱,断送根基,更是差点断送华夏血脉,现北魏,燕国,柔然雄踞北方,虎视眈眈,若是此番出了差错,他司马荣便是大晋的罪人,先祖司马烈泉下有知,又怎会轻饶他?
“不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本宫无法做得。”司马荣虽说嫉恨司马策,但也从未想要他的性命,更别说让他下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司马策的母亲。
“吾深知此举过于泯灭,太子殿下三思。现三皇子也渐渐成年,日后成了气候,与秦王一道……究竟是殿下的皇位重要,还是这些身外之事重要。”
司马荣不是蠢材,见楚昱步步紧逼,不由眼色下沉打量着他的举动。此人是他招揽的谋士,来历均被人仔仔细细查询过,只道他心直口快,平日也未见楚昱有如此大的野心,竟然为他出了这么一个毒辣的计策。如若是一心为他出谋划策,倒也算是一个能臣,可若是挑拨他们父子三人,居心不安搅乱大晋安危,那就该杀!
“太子殿下?”司马荣心中渐渐起疑,低头不语。楚昱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司马荣只好回道, “先生为何出此下策,本宫甚觉不妥。”
“吾苦读圣贤十余年,幸得太子殿下对吾有知遇之恩,招为东宫,吾必以死相报。秦王被封当日,吾就想到陛下可能如此。”楚昱思忖间,又说道, “太子殿下,此计最多可拖三年。待三年后,秦王,三皇子早已成气候。到时,想争皇位,那便难上加难。”
司马荣抿唇不语,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只听楚昱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不为别人着想,也要为太子妃和她腹中之子想一想。”
清梦,司马荣心中的柔软被触碰,一语惊醒,神色柔和下来,当下下定决心对楚昱道,“还请先生另寻良策,弑父杀兄,本宫做不到。”
“难道太子不想尽早坐上高位,以稳天下之心!”
司马荣伸出手揉了揉额头,沉吟片刻道,“本宫不相信父皇会废长立幼。”
“殿下可以等。如若陛下赐殿下一半虎符,那这些便不用提及。”
“那就等父皇的决定。”司马荣不信自己的父皇,会亲手废了他。他是司马敬的嫡长子,晋太祖司马烈的嫡长孙。
司马荣在年幼时,便知道自己英明神武的皇爷爷是司马家百年来,第一个开天辟地之人。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只要在皇宫内,必定会抱着小小的司马荣逗趣,还手把手的去教他写字读书,并亲封司马荣为皇长孙。
只是司马荣不知道的是,在司马烈眼中,他还是司马家血脉的延续,是他和慕容嫣血脉的相融。
就像司马策所想的一样,司马荣虽善妒,但若登基也会是一个仁义的治世之君。道德的束缚,良心的谴责让司马荣并没有听取楚昱的计策,反而选择了等待。
楚昱今日敢当着司马荣的面前说出那一番话,无非是说出了司马荣内心所想而已。世人皆知秦王司马策,何人熟知太子司马荣。只要一日没有坐在那个位置,司马荣的心中便会被一团疑云缠绕。
就像一场毫无硝烟的争斗,逐渐在这座皇城蔓延。高处不胜寒的皇位,让父子间变得猜忌万分。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策不会知晓,这建康城,要变天了。可是谁是谁非,百年之后史书上谁又说的清楚,不过是胜利者的撰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