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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你不要再回 ...

  •   阿鸡本来打算带他去最近的镇子找大夫,对方却让他踩了一天的泥,烧了十几个陶罐。

      第二天让阿鸡带他进山,采了几十种草药。

      「你是不是药师啊?」阿鸡闻着山洞里的中药味,感觉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是。」

      黄药师转着轮椅,在十几个药罐之间来来回回。他真的后悔告诉阿鸡这个名字,导致对方每隔一天就要念叨一次。

      「其实你当药师也不错啊。」阿鸡和他找着话题,他们在这个山洞无话空坐,阿鸡简直要把没话找话的技能点满了,「治病救人好好,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那你想当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黄药师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本就不爱说话,很少和人共处一个屋檐之下,此刻蛇毒未解,心里更是烦躁,「你好烦啊。」

      阿鸡沉默了一会,背起放在一边的竹篓,「我去采药了。」

      黄药师看着洞外的夜色,「天亮再去。」

      「对我来说都是黑夜啊。」

      黄药师一沉不变的语气,「天亮再去。」

      「你又不让我讲话,我又睡不着。」阿鸡站在门口,「不如做点事啦。」

      黄药师推给他一个钵子,和一堆七叶草,「捣碎它。」

      阿鸡坐到他的身边,「你腿好之后想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啊?」

      黄药师没有理他。

      阿鸡沉默地研了一会药草,心有戚戚地开口,「我虽然看不见,但我不傻的哦。」

      黄药师给每个陶罐配着药,心不在焉地,「是吗。」

      「我讲好多我的事,你都不讲你的事。」阿鸡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满地走到他身边,「我是没你那么聪明,不过你这样我好难过。」

      黄药师在轮椅上抬起头,莫名其妙地,「你难过什么?」

      阿鸡愣了愣,又摇了摇头,「我采药去了。」

      陶罐里的水开了。

      黄药师从小憩中醒来,用竹棍将沸腾的锅盖撑起,白色的水汽徐徐冒出,洞外忽然响起雷声。

      他对自己的腿伤并不是太担心,他和欧阳锋相识多年,彼此互相较量数不胜数,想来是对方发明了什么新型毒药,看他能不能在华山论剑之前找到解药。不过把他下肢弄残丢在这么一个毫无人烟的地方,实在阴损了点。

      风起的更大了,黄药师拿过午后编的斗笠,望着森林的边缘,就这么走了进去。他对轮椅的使用越发熟练,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就如阿鸡之前告诉过他的,这确实是片阴森的林子,遮天蔽日的雾气,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药师心里倒没有很急切,这些道路全都是阿鸡一个人走出来的。顺着道路总可以找到他。

      他本来执意要和阿鸡一起采药,免去自己二次筛选的时间。但阿鸡不断赶他回去,事实上阿鸡也确实比谁都要熟悉这座山林,而且只一次就记住了他需要的所有草药。黄药师跟了他几次,确信对方能够准确分辨植株,不会因为采药掉下山崖才不太放心地离他而去。

      最后还是阿鸡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有些意外的语气,「你来做什么啊?」

      黄药师将手里的斗笠递给他,又想到对方并看不见。于是按下他的肩膀,将竹制的斗笠戴在阿鸡头上。

      阿鸡有些好奇地摘下来摸了摸,才重新戴回自己头上,一哄就好的模样。

      「你行动不便不要乱走啊。」

      「你一个瞎子都走的了。」

      阿鸡不理会他,想在雨势转大前割完眼前的天南星。黄药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阿鸡被他的沉默弄的浑身别扭,「你不做事就回去啦。」

      「听雨声也不错啊。」黄药师看着雨雾里的山峦,「其实这个地方好美,和我住的地方很像。」

      阿鸡转过头,「你住哪里啊?」

      「一座岛,叫桃花岛。」

      「是不是有好多桃花?」

      「叫桃花岛是因为它远离俗世,宛如桃花之源,令人浑然忘忧。跟桃花无关。」

      「你好奇怪啊。」阿鸡叹气,「叫药师又不是药师,桃花岛又没桃花。」

      「你叫阿鸡难道真的是鸡啊?」

      「是鸡也不错啊。」

      黄药师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后背,「别采了,天快黑了。」

      「我回去又烦你。」阿鸡摇头。

      黄药师被他堵的胸闷,「因为你真的烦啊。」

      「是咯。」

      「回家了。」黄药师用石子弹他。

      阿鸡竟然接住了。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

      黄药师将陶罐从火上取下,把湿透的衣服拧干,搭在火边。阿鸡闻着空气里的中药味,感觉自己快要吐了,「苦不苦啊。」

      「你试下咯。」黄药师皱着眉头。

      一共十碗,强如黄药师,喝完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鸡第二天给他带回一块带着蜂蜜的蜂巢。

      黄药师看着对方又饿又累的脸,「你哪来的?」

      「我借的。」阿鸡骄傲地说。「我同蜜蜂借的。」

      「你用什么还啊?」

      「我送花给他们啊。」阿鸡将蜂巢加热,融化在陶罐里,不忘告诉他用法,「你加在药里就没那么苦了。」

      黄药师安静坐在那里,他对所有没来由的好意都带着最恶意的揣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捡你回来当然对你好咯。」阿鸡转过头,理所应当地说。

      黄药师暂时接受他的理由,「你还捡过什么?」

      「我捡过好多啊,羊啊,鸟啊。」阿鸡兴奋地说,「我有次捡到两只狗崽,不过长大才发现是黄鼠狼。」

      黄药师笑了下,「你拿什么喂黄鼠狼啊?」

      「红薯啊。」

      「黄鼠狼吃红薯吗?」

      「吃啊。」阿鸡暗暗翻了个白眼,「动物又不像你那么挑。」

      对方给他一个无声的警告。

      阿鸡喝着对方给他倒的茶水,「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啊?」

      「黑夜。」黄药师过滤着蜂蜜里的杂质,将蜂蜜加在阿鸡的茶水里。

      阿鸡尝到水里蔓延开的甜味,「我不要啊,你喝就好了。」

      黄药师看着他大口喝完碗里的茶水,确认蜂蜜无毒后才将它加进沸腾的药罐里。

      可喜可贺。

      在撞翻无数次桌椅后,他终于能够站了起来。

      「你别急啊,」阿鸡跟在黄药师身后,一次次扶起被他撞翻的家具。

      黄药师推开他的搀扶,脚底崩落的失重感忽然来临,阿鸡来不及抵抗,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阿鸡伏在他的身上,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好香啊。」

      「……。」

      「我娘亲说女孩子身上都好香。」阿鸡从他身上起来。

      黄药师撑起身体,「也不尽然。」

      「你是不是见过好多女仔啊,」阿鸡问他,「是不是好靓。」

      「你眼好了自己去看啊。」

      「不看。我想看别的。」

      「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看海,看看星,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看你长什么样。」阿鸡看着他的脸,「我想过好多遍,都想不出。」

      「想不到就正常了,看过我的人都死了。」

      「你长得好凶吗?」

      「比鬼还凶。」

      「我不怕的。」阿鸡抓着他的手,乖巧真诚的样子。

      这句话让黄药师安静了好一会,过了许久才凶神恶煞地赶他,「去采药啦。」

      黄药师的腿伤恢复很快,阿鸡越来越相信他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对他言听计从,无微不至。

      「不用采了。」黄药师在阿鸡又一次准备出门时叫住他。

      「为什么?」阿鸡背着竹篓走回来。

      「我要走了。」黄药师告诉他,为了不让对方失望而补充道,「我做完事就回来治你的眼。」

      「你多久做完事啊?」阿鸡问他,声音辨别不出情绪。

      「我不知。」黄药师想了下,他也不知道华山论剑需要多久。一天,一月,一年。都有可能。

      「你不要回来了。」阿鸡平静地说。

      黄药师以为他在生气,却发现不是。对方只是说了一个近似请求的命令。

      「为什么?」

      「我不想等。」阿鸡转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告诉他,「我做孤儿仔这么久,最憎就是等人了。你不回来我更开心点。」

      「你不想治眼睛了吗。」

      「我这样都很好了。」

      「不看海了?」

      「不看。」

      「不看星了?」

      「不看。」

      「……。」黄药师慎重其事地想了想,「好。」

      然后就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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