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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个夹了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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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谨是个不起眼的北漂,他从G城来beijing的时候,身上只揣了三百块钱,世界没他想象得那么美好,他也没有自以为的那样特殊和好运,所以这两年混得相当惨淡。
他在三环租了个三室一厅......的其中一室,只有他和房东两个人住。
房东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他的长相应该归列为帅气一类,但柳谨没怎么仔细看过,他在那里租房子两年,至今已经记不太清楚房东长什么样子。
房东常年在国外,三室一厅的房子大多数时候只有柳谨一个人住,他一年到头回国的时间不会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就这四十八个小时,还有四十个小时在倒时差,他基本见不到他。
柳谨之所以在这座城市呆得很不开心还固执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房东。
柳谨觉得,一个能在三环买房子的并且有能力出国的人,居然这么傻......(呸!)居然这么善良,那这座城市的人整体智商应该不会太高,可能在他坚持不懈的混上十年八年之后,还是有机会凭着勤奋努力(践踏世人的智商)而出头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真不知道该说是单纯还是单蠢。
那年柳谨兜里只有三百块钱,连个像样的旅馆都不敢住,他在大街上看了三天电线杆子小广告,然后被一个‘只需要吃吃喝喝就可以月入三万’的招聘信息所吸引。
去了之后,人事部经理拉着他的手:你的条件很好,月入十万八万不是事儿。
柳谨很高兴,表示可以立刻上岗,并且委婉提及比起八万,他更想要月入十万,结果到了晚上才发现,这个人事部经理想让他做鸭!子。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工作没那么好找。
第四天,柳谨的兜比他的脸还干净,但是遗憾的是,他仍然没有找到工作。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在公园的长椅上瑟瑟发抖将就了一夜,第五天依旧是没有找到工作的一天。
他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房东。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很长的黑风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人真高。
房东说:“我看见你已经在这里睡了两天,你是不是没钱?”
柳谨说:“我来北京找工作的,但是钱用完了,工作还是没找到。”
那时候年轻气盛,他已经想好了,这个陌生男人要是要是白给钱给他,他就一定要很有骨气的拒绝并义正言辞的告诉对方: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现在想想,那时候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换成现在的他,他一定接过钱拉着房东的手再三感谢,并表示将来如果有了钱,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清,然后揣着房东给的二百块(他猜可能是二百)从此消失在这个公园。
但实际上房东并没有给他二百块。
“我下个月要出国,家里有套房子,三室一厅,如果没人住的话,房子就很容易落尘,我把它租给你,每个月只收你一千块租金,你只要帮我看好房子,保持房内干净整洁就行了。”
他真是个大好人,柳谨这样想。
然而现在如果非要柳谨拿出一千块来,他只能跟在隔壁条凳子上和他同睡了两天的睡友借五毛钱,再找个丧事一条龙买张一千块的冥币给房东,如果下边儿的货币能在上边儿流通、并且在房东愿意接受的前提下,他今天就可以睡三室一厅的房子,冰箱里要是有把面条的话,他还能给自己下碗面。
但现实是睡友今天白天用那五毛钱和一个小朋友换了根被舔过的棒棒糖,他现在连一千块的冥币也拿不出来了。
他泪汪汪的婉拒了房东的好意,可房东说,“我不缺钱,只是想找个人帮我看房子,你现在没钱,我可以接受欠条。”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柳谨有点儿警惕,问他,“你该不是想骗我去割肾吧?”
旁边的睡友也提醒道,“小柳,现在很多器官贩子都是人模狗样的,你别被他骗了,到时候说不定肝儿都给你割了。”
柳谨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房东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可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柳谨心里有些可惜那三室一厅,但摸了摸自己的腰,觉得还是小命重要。
他在北京呆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好找工作,因为没有哪个公司会聘用一个蓬头垢面、身上还隐隐散发着馊味儿的面试者做员工。
眼高手低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饿了整整两天的肚子,柳谨决定明天去饭店端盘子,先让自己活下来再说。
他的梦想还是被小心的揣在怀里,他幻想有一天他一手创建的公司会在美国华尔街上市,而他会抹上发蜡,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回老家给他的母校S校捐赠一栋教学楼和三千万,条件是开除高中曾经当着全班扇了他十二个耳光的语文老师。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没人规定将来上市公司的总裁在落魄的时候不可以去餐馆端盘子。
正在他意淫得很嗨皮、几乎就要笑出声来的时候,房东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回来了。
一个夹了鸡蛋烤肠里脊鸡柳和肉松的豪华版煎饼果子。
他的眼睛都直了,当时心里在想:他要是把这个煎饼果子给我的话我就嫁给她。
没想到他还真的就给了!
但可能是性别相同的原因,房东没要求以身相许。
他正准备下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睡友的眼珠子直勾勾的黏在他身上......他手里的煎饼果子上。
他依依不舍的分了睡友半个,两个人用了不到一分钟连手指都舔干净了。
房东给他递了一张名片,说:“你要是后悔了,下个月之前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看看,多么真诚的一个人。
柳谨当时就说,“不用下个月了,我租你的房子,但是我现在没钱,只能给你打欠条。”
他这么果断的主要原因是他那时候没有手机,更打不起五毛钱一分钟的公共电话,房东要是走了的话,他俩一拜拜基本上就是永别了。
睡友吃了人家半个煎饼果子之后一点儿也不嘴软,很白眼儿狼的提醒道,“小柳,你的腰子不想要啦。”
柳谨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然后又转身问房东,“先生,你可不可以也租个单间给他,我保证天天用84消毒液给你擦地板。”
房东盯着睡友看了好半天,才很勉强的说,“嗯。”
柳谨听得出来他不是很愿意,因为他的睡友比他馊多了,三米外都能够闻到汗臭和狐臭混合的味道,如果没有两天的‘板凳之谊’的话,他也会很嫌弃。
不对,其实他现在也没有不嫌弃。
但睡友并不领情,因为性别原因,他格外珍重他的那两个大腰子,不肯跟房东走。
柳谨临走的时候指着广场上那块宽大的广告屏跟他说,“将来我要是发达了,你肯定会在那上面看到我,那时候你来投奔我,我让你做经理。”
那时候高清的广告屏上放着YM,她正悄悄问我有事儿没有,没事儿的话可以吃溜溜梅。
睡友说:“我不想做经理,你一天给我二百块钱就行了。”
胃口还挺大。
但柳谨一想,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不应该在乎这二百块钱,那样显得太小家子气了,配不上‘总裁’这两个霸气外露的字。
于是他一口答应了,“好!”
后来他走出好远才咂摸出味儿来,这货说的是不‘二百块钱’,而是‘一天二百块钱。’
他捶胸顿足,他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