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小哥哥二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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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绕绕走了约摸十分钟，赵氏便抱着苏东篱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来，采桑唤着旺财在后边徐徐的跟着。四五个侍女小斯正在院内打扫，见三人到来，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夫人、小公子。”
苏东篱从赵氏的脖子上扭过身子，仔细打量着这处院落。
院子三个方向都是几间屋子，木质的回廊地板虚高与院子中央的小花园。花园里用石板和石子铺成，四角皆种了不知品种的小数，树枝上积满了白雪。院子正中央有一方水潭，上边有一个正对前方的小拱桥。潭水边装饰有一个约摸两米高的假山，一个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的小侍女，端着水盆正站在那里。
“嗯，都起来吧，篱儿乏了，你们先下去吧”赵氏说道。
“是”几个侍女小斯闻言，急忙拾起地上的笤帚、柴火一应物品，退去了左侧回廊内。
赵氏抱着苏东篱绕过右侧回廊，进了正前方的一扇对开大门内。一进门，苏东篱就感觉到一股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只见一个铺着浅色桌布的小圆桌摆在屋子前厅的正中央，桌子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的茶壶和几个同色小茶碗。屋子的两侧皆用从房梁垂到地上的白纱帘隔着，左侧是一个稍大一点的隔间，地势约比前厅高出半米，摆着几个木头架子，里面放了一些花瓶之类的摆件，右侧白纱下摆着一副绘有仕女赏菊的半透屏风。赵氏三人并不多做停留，带着苏东篱直接绕过屏风，走进了右侧。苏东篱扫视了一番屋内，只见这间屋子装饰十分简单，靠着大门的窗户一侧摆着一个原木色的梳妆台和洗漱架子，另一侧摆着一个大大的衣架，剩下的就是一个十分古朴的雕花大床，浅色的床单上摞着几张五颜六色的被子。
赵氏将苏东篱放坐在床边，蹲下脱掉她穿在小脚丫上的棉靴，又起身解下她身上的白色披风和眼睛上的白纱，脱下她穿在外边的一层绣着白色卷云纹的厚长衫，只留下里面的一件白色的里衣和裤子。扶着苏东篱躺在床上，又取下一床大红色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赵氏顺着坐在床边，拍着苏东篱的被子，轻声细语的哄着她睡觉，直到看到苏东篱乖乖的闭着双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后，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和采桑一并离开。
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关门时，苏东篱立马假装睡着状态醒了过来。屋外不时传来一两声旺财兴奋的呜呜，以及一个侍女轻不可闻的浅笑和嘘声。
瞪着双眼，看着头顶模模糊糊的浅色纱帐，苏东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侧了侧身，将左手搭在了脸旁的枕头边上。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苏篱自出生就被下了非常难解的剧毒，以至于这段时间苏东篱也间或感觉有些难受。赵氏对待苏东篱可谓是体贴入微，饮食起居照顾的面面俱到，虽然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但是这份带着浓浓母爱的感情，让苏东篱内心的一角变得柔软不已。
黄昏的时候，苏东篱被一阵柔柔的声音叫醒“小公子？小公子？该醒啦”。
苏东篱朦胧的睁开双眼，就看见中午那个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的侍女和旺财趴在她床边轻声唤着。苏东篱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起来眼前这个女孩。她大约有八九岁的样子，两个圆圆的发髻高高的束在左右两侧，发髻上各插着两朵粉色小绒花。圆圆的小脸蛋虽还有些稚气未脱，但看得出五官精致，眉目也十分清秀。她上半身穿着一身粉色斜襟夹袄，里面是一件白色布衫，袖口绣着几朵粉色小花；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罗裙，裙裾飘飘，绣着的几只粉色蝴蝶翩然若飞。整个模样，十分的可爱。
“公子？”那小侍女见自己公子一直来回打量着她，轻起薄唇说道“听夫人院里的采桑姐姐说，公子如今神智恢复了，想来公子还不知道奴婢的名字呢”她往后退了三步，用双手提了提裙摆，屈膝就跪了下去，双手交叠置于额头，趴向了地面“奴婢盼兮，是先前伺候梳洗更衣的侍女，拜见公子”。说罢，又起身来回行了3次大礼。旺财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好奇的坐在盼兮的面前，歪着脑袋等着她拜。
苏东篱哭笑不得，连忙起身去扶起她“快起来，快起来吧。”将她扶着站起来后，苏东篱问道“盼兮？”
“奴婢在”盼兮低了低头，回答道。
“以后你见着我不用再下跪了，要是有外人在，你可以向我行屈膝之礼，只有你我二人便不用如此生疏了。”苏东篱弯着小眼睛抬头微笑着说道。
“奴婢......”盼兮听闻苏东篱这么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奴婢不敢僭越。”
“不妨事，我既然是你家公子，我说的这话你以后可要好好记住哦”苏东篱继续咧着白牙笑着。
“是.......”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东篱伸了个懒腰，打开梳妆台前面的窗户，见外边天色已经变黑，回廊上已经点起来灯笼，回头问盼兮。
“回公子，此刻已快到酉时了”盼兮说着转过身取下挂在衣架上的白色长衫，走到苏东篱面前又说道“方才采桑姐姐带了些晚膳送来，已经放在小厨房热着，说夫人晚上便不来探望公子了。盼兮想，定是夫人刚刚回府，事物有些繁多，公子先早些用膳吧。”
酉时啊，苏东篱心想，应该就是晚上六七点吧。说道吃的，苏东篱的确感到肚子有些饿了，接过盼兮手中的衣服，想赶紧穿好然后去吃饭，结果长衫的带子太复杂了，来回分不清楚哪根和哪根该系在一起，急的她脑门上都热出了一层薄汗。
盼兮见状捂着嘴痴痴地笑了一声，赶紧走到她面前，曲着一只膝盖半蹲着把衣带一根一根仔细绑好，又将手里的灰色腰带围在了苏东篱胖乎乎的肚皮上。
苏东篱举起右手，捏着个小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的道了声谢。
“公子先在椅子上坐着，奴婢这就去传膳”说着盼兮站起身牵着苏东篱走到外间的圆桌旁，把她抱到了椅子上，推开门朝着右手边喊了一句“公子醒了，将晚膳端上来吧”。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厮端着几个盘子进屋摆在桌子上。清一色的蔬菜，只有一个小碗里，盛着一碗莲藕排骨汤。怎么又是这么寡淡啊......好想吃辣椒，吃火锅，辣子鸡，麻辣烫啊！苏东篱心里一阵哀嚎。
等到小厮退下把门关上后，盼兮将碗筷摆好，苏东篱拿起筷子，就着白粥吃了几口饭菜，突然想起，停下筷子，转头对着站着给她夹菜的盼兮道“你吃了吗？”
盼兮一愣，半晌才道“回公子，奴婢还未曾用过晚膳。”
苏东篱眼睛一转，想了一下说道“你可否再去拿一双碗筷过来？”
“是”盼兮虽面上不解，但还是转身开门出去，片刻就拿着另一副碗筷进了屋子。
“来，放在这儿”苏东篱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你坐下，把筷子拿起来。”盼兮不明所以的照做。
“吃吧”苏东篱夹了一块排骨给盼兮，笑着说道。
“啊.......奴婢，奴婢不敢”盼兮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退后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
“你做什么又跪下啦”苏东篱赶忙拉起她，牵着她坐回椅子上“你方才不是说要听本公子的话吗？怎么？这么快就忘啦？快些吃吧，这排骨你再不吃，旺财就要馋死了”苏东篱看着坐在她面前，吐着舌头，滴答着口水等骨头的旺财，咧着嘴笑道。
“是”盼兮虽然答应老老实实坐下吃饭，其实也只是坐着给苏东篱夹菜罢了。苏东篱看着她的小样子，摇了摇头，想着来日方长，慢慢的再引导她吧。
苏东篱将碗中的排骨夹到一个装着小白菜的盘子里，放在地上给旺财，自己端着剩余的莲藕汤，喝了一口。因为一直吃药，苏东篱已经连续吃了几个月蔬菜稀粥了，嘴里都淡的发苦。
正愁眉苦脸夹起一块莲藕在汤匙上，准备往嘴里送。这时，趴在地上啃着骨头的旺财突然警觉起来，匍匐朝着门口竖起了全身的毛。门突然‘嘭’的一下被推开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僵硬间有些发抖，似是询问一般“阿篱！”
门外应该是又开始下雪了，一道凌冽的风夹杂着一片片雪花，吹得人迷了眼睛。苏东篱抬起手揉眼睛，那少年似乎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有赶紧将门合上。
眨了眨眼睛等雪水化掉，苏东篱模糊的看见有一个穿着铠甲的清瘦少年站在门口。旺财见一人突然闯进来，作势间便向扑那身影。少年一个灵活转身躲开了旺财的扑咬，只几下便擒住它，用手拎着它的脑袋上的狗毛，轻笑了一声“啊呀，真是头凶恶的小畜生！”
旺财在他手中扑腾了两下，估计是它自己衡量了一下似乎干不过，便老老实实地停下挣扎，呜呜咽咽的开始求饶。苏东篱实在不忍看这一幕，十分难为情的捂着脸，这没出息的狗东西，太丢人了！
那少年见旺财服软，便放开了它，三两步就跨到桌边，将手中拎着的木盒放在桌上，转过身蹲下一把就将苏东篱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他的肩膀略微有些窄，苏东篱的双手被他禁锢着，小脸蛋贴在他肩甲铁皮上，冰冷的感觉瞬间从脑门传到了脚底心，苏东篱冻得一个激灵，刚想要推开他，就听见那少年有些颤抖的说道“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
他应该是处于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嗓音，吐出的几个字，听起来竟莫名的有些伤感。也不知是少年铠甲膈着了，还是他说话间胸腔传来的急促震动让她有些害怕，苏东篱的眼角溢起了一汪泪水，两个小鼻孔里的鼻涕呲溜得窜了出来，她使劲吸了吸，深怕一不小心鼻涕就流进嘴里。
“见过三公子”身旁盼兮行礼道。
“你先下去吧”少年这才放开苏东篱，两只强劲有力的双手仍旧钳着她的胳膊。
“是”盼兮应了声后退几步，转身抱着旺财出了去。
苏东篱愣愣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略微有些黑黑的少年，大约应该是十六七岁左右，虽然样貌清秀，但是面部棱角分明，已然出落得有些英武风范。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的在后脑勺上扎出一个马尾，两弯浓浓的剑眉倾斜倒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点点星光，挺立的一道鹰钩鼻衬着一张微微泛干的薄唇，张嘴呼吸之间，隐约能看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阿篱？”少年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你......你可认得我是谁？”
方才听见盼兮叫他三公子，想来应该就是苏篱的三哥，赵氏的三儿子吧，于是苏东篱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软软糯糯的说道“你是......三哥哥。”
少年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薄唇微张，突然一脸欣喜的抱起苏东篱，双手穿过她腋下，举着她的在屋里疯转起来，嘴里还不时发出一句句“太好啦！”、“阿篱真的不傻啦！”、“哦哦太好啦”之类的。
他这一下把苏东篱吓得够呛，有记忆来第一次被人这么举着甩，她紧紧的抓住那少年的胳膊，心想，熊孩子你可得给我好好抓紧点，姐姐可不想这么快就挂掉啊！
少年抓着她在屋子里疯了一会儿，苏东篱后来是没什么反应了，倒是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不得不将苏东篱放下，双手撑着膝盖一口接着一口的吸气。
苏东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抖了抖被他弄皱的衣衫，走到桌边，踮着脚倒了一碗茶，捧着端给他“三哥哥，渴吗？”
那少年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阿篱，你现在不傻可真好！”
苏东篱没说话，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刚才饭还没吃饱，就被这熊孩子打断了，现下一闹腾，肚子里刚吃下去的几口饭瞬间消化没影。苏东篱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边嚼边说“三哥哥，你要不要和阿篱一起用膳？”
那少年刚才太沉浸于见面的喜悦中，现在才想起来，于是拉过苏东篱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打开带来的木盒。木盒里面是两大盘红乎乎的菜，少年边往桌上摆边说道“你先前病了许久，我早就猜到了阿娘一定会给你吃那劳什子青菜，这是三哥刚刚特意从外边带回来的辣子鸡丁和火爆腰花，如何？”
距离原因，苏东篱看不太清楚盘子里装的具体是什么，只听到两个名字，双眼顿时来了精神。她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看着少年。
“看着我干什么，你快吃，一会儿二哥来了就吃不成了”那见苏东篱不动作，催促道。
“我......”苏东篱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对着少年小声的说道“三哥哥，太远了，阿篱看不清。”
少年端着第二盘菜刚放到桌上，听闻苏东篱的话一愣神，脸上洋洋溢着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他伸出一只手，在苏东篱眼前来回晃了晃。
苏东篱把嘴里的筷子取出来，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三哥哥，你别晃了，阿篱看得见，就是离远了看不清罢了。”
少年有些失落，突然傻乎乎的来了一句“阿篱别怕，你只管安心，有三哥在，此后一定会好好护着你。”说罢，他还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我肯定一样使劲点了一下头。
“三哥哥，你既会好好护着阿篱，可否把那盘辣子鸡丁和腰花摆得离阿篱近些。”苏东篱心里口水正流的哗啦啦的，拿着筷子直直的盯着前方的两盘红红火火的菜。
少年听完不再猛拍自己的胸口，赶紧将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苏东篱刚要伸手去夹那块盘子边上向她热情绽放的腰花时，门又被‘嘭’的一声推开，一个身披雪白狐球，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的少年跨了进来。
见来人，苏东篱唯恐再被举着折腾一次，赶紧张嘴把腰花送进口中。混合着火辣辣的肉味从她的舌尖蔓延到整个脑海和心窝，还来不及仔细品尝，整个儿腰花便被吞了下去。蘸着的辣椒卡在苏东篱的嗓子眼上，呛得她捂着嘴使劲咳嗽起来。
折扇少年见状，快步走到苏东篱身边，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抬头责备得盯着她三哥说道“知道你在阿篱这里，她大病未好，你怎得给她吃得这般辣。”
三哥哥看着苏东篱憋着通红的小脸不住地咳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一声不吭的站在边上不说话。
见苏东篱将辣椒咳出来，折扇少年倒了一杯茶，给她喂了下去，又伸手取出怀中的锦帕想将她嘴角的水渍擦去。虽说这人只是个半大孩子，苏东篱还是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歪头推了一下他的手说道“二哥哥，阿篱自己来吧。”
“你......你知道我是谁？”折扇少年一顿，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嗯”苏东篱抽出锦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动了动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好，盯着眼前的少年。与三哥不同，这个少年皮肤细腻白皙，眉眼虽与老三有七八分相似，但少了一些少年戾气，多了几分书卷儒雅。他后脑束这一个玉冠，一根精致的玉簪横穿而过，饱满的额边有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眉头轻皱，却眼神温柔，粉嫩水润的薄唇微微弯起一个半弧。
似乎了然一般，他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伸手接过苏东篱递过来锦帕。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尖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触手是一片温热。
他挪了挪椅子，在苏东篱另一侧坐下来，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又指着她面前的腰花说道“你，当真想吃？”
“嗯！嗯！嗯！”苏东篱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就怕他二哥一个不高兴给撤走。
“只此一回”看着一个只会咧着满口白牙傻笑的三弟，又看着明明弱不禁风还一脸想吃的自家四弟，苏二哥哥唰的打开纸扇，轻摇着无奈的说道。
苏东篱高兴的拿起筷子，三哥哥见状赶紧给苏东篱布菜，把盘里的辣椒拨到一边，夹了一些鸡丁和腰花到她碗里，苏东篱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笑着对左右两个少年奶声奶气的说道“多谢三哥哥未及卸下铠甲便买来阿篱喜欢的菜肴；多谢二哥哥未将此事告知娘亲，让阿篱有此口福。”
原本满眼宠溺看着苏东篱的苏二哥哥，在听道她这么撒娇后眼里瞬间划过一丝异样，心道，四弟似乎不只是恢复神智这般简单，心智似乎也与一般幼童有所不同呢。
这一夜，屋外下了一整夜的大雪，白茫茫的将整个大地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一个长长的的浩然军队向着蜀中整齐进发。十多岁的矫健少年，轻呵一声，策马走到前面领头的中年将军身旁“爹，如此放着子路先回去，阿篱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有子由在，会看着他”中年人笑着望向前方说道“真想快点回去看看我的宝贝小儿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小哥哥二人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