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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镇南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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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盛京出发后由于苏东篱一路上又断断续续的发了两三次烧,原本一月就能到达蜀中的路程,硬是拖了两个多月。虽说一直病着,但一路上有赵氏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时不时的和旺财侍女小斯打打雪仗、堆堆雪人,苏东篱也并没有传说中车马劳顿的感觉。
这日午时,苏东篱正在马车里逗着旺财玩儿,就见采桑掀开车帘探进半个脑袋道“夫人、小公子,前面便是锦阳街了。”
“知道了”赵氏挥手说了一句,采桑便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苏东篱闻言,停下手中逗弄旺财的小绣球,掀起马车旁边小窗户的布帘,趴在窗框上,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篱儿,小心些,别摔着了”赵氏从身后扶住苏东里还撅在马车里的小屁股,旺财也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从苏东篱胳膊边挤进去,两只脚丫子趴在窗框上,也学着苏东篱将半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探了出去。
根据苏东篱的了解,这锦阳城是镇南王驻守的南疆政治中心,锦阳大街是这座城市的主要交通枢纽。苏东篱透过眼睛上的白纱抬眼就看见整个车队正从街头一个巨大的石牌坊下穿过,估量了一下,整个牌坊大概有十多米高,七八米左右宽,由左右四根正方形的约半米宽的石柱子支撑着,行成一大两小的三个通道,牌坊的正上方匾额上题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苏东篱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太看清楚写的是什么。当马车从牌坊下经过时,苏东篱从立着的石柱上看到了一些动物之类的雕刻,似乎有龙、老虎之类的,栩栩如生的,形态各异,很是精美。
“这是篱儿爹爹当年北上平定天狼部落之乱时,先帝赐予的‘安定四方’,这牌坊是由一整块青色茶园石开凿成的,质地尤为坚硬。每一方石柱、每一道梁坊,每一处斗拱和雀替,都饰以精美的雕刻。12只狮子,于前后各四,左右各二,雄踞于石础之上。这牌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内外侧都有精美的图饰,北面雕的是‘巨龙腾飞’,意喻我大楚永盛不衰;南面雕的是‘猛虎插翅’,意喻你爹爹乃楚国之栋梁。此牌坊举国只我蜀中一块,篱儿,这是整个锦阳城极大的荣耀,也是先帝于我苏氏满门的恩宠啊。”
苏东篱听了马车内赵氏的述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高高的青石牌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再来这里,一定要好好欣赏欣赏古代的功绩碑。
锦阳大街不愧是主干道,一路上苏东篱看到两侧联排建着密密麻麻的两层小木楼,街边到处都是林林总总的小商贩,卖布料的、卖吃的、玩具的、算命的、杂耍的到处都是,像极了之前在成都上大学时游玩过的古街小巷。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因为镇南王府车队属于地头蛇座驾,所以两边的老百姓都被一路的官兵挡在了两旁,低着头也不做任何吆喝声,苏东篱顿时兴趣就少了好几分,心想这架势要是放到现代世界,估计早就被老百姓的口水喷死了。
马车又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直到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少,就听见赵氏低低叫了一声“篱儿,到家了。”苏东篱被赵氏从窗框上抱了下来,采桑掀开帘子,旺财哧溜一声就蹿了出去,赵氏牵着苏东篱的手,从马车里低头走了下去。
等苏东篱站在马车另一边的青石地板上时,才看见眼前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的各坐在左右,大约十几级的台阶边站着一大群衣着十分统一的男女老少,身后的的朱红色大门约有3米多高,上面上面似乎还镶着的应该是门环之类。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副黑色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苏东篱心想应该就是‘镇南王府’吧。
“恭迎夫人与小公子回府”那一群男男女女在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带领下齐声声的跪下行了个大礼。
“都起来吧”赵氏抬了抬手,对着站起来仍旧弯着身子的老者说道“苏伯,这一路舟车劳顿,我和篱儿也有些累了,你且吩咐人先去准备些热水洗漱,传膳房备些午膳过来,记得清淡些,篱儿身子还未好。再传小斯去请陈大夫过来,给篱儿把脉,瞧这病情该如何医治。”
“回夫人,热水已在夫人房中备好,午膳也早早的备下了,陈大夫现在正在前厅候着”那个叫苏伯的老者回道。
“嗯,好,那便先去前厅让陈大夫先给篱儿瞧瞧”赵氏左手拉着苏东篱,右手提着裙角,抬脚一步步走上了台阶。
苏东篱揣着小短腿儿,喊了声旺财,也跟着赵氏走进了王府。在跨门槛的时候,由于苏东篱实在太矮了,门槛几乎都到了她大腿处,所以赵氏便将苏东篱抱了起来,身后的旺财也一蹦一跳的追了进去。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石头墙壁的屏风,上面雕着一个大大的字。也算是寒窗苦读十余载了吧,可眼前这个字苏东篱却压根儿不认识。赵氏抱着苏东篱从右侧石子路穿了过去。屏风后边是一个十分气派的院子,正中央是一个大坝,四周摆着四个像是石缸一样的摆件。大坝两侧是穿檐的回廊,正前方正对的是一个开着两扇对折大门的前厅。
前厅中,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左侧椅子上,见赵氏一群人从回廊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碗,站了起来,弯腰拱手行礼道“拜见镇南王夫人。”
赵氏将苏东篱放下地,也屈身行礼“陈大夫不必多礼,此番让您久等了。”
苏东篱刚刚还沉浸在赵氏好好的直路不走,为什么要绕弯路走回廊的时候,就看见母亲赵氏向一个白发老头行了一个大礼,心想,这老头应该是来历不简单。
“夫人与小公子此番一路奔波,老朽也听闻落水一事,想来夫人回府后定是要先为小公子诊治,老朽便提前赶来了。”
“有劳陈大夫了”赵氏将傻愣愣的站在身旁的苏东篱往老头面前推了推“篱儿,这是陈大夫,乃是我蜀中名医,快去行礼。”
苏东篱立刻规规矩矩双手一捧,行礼道“篱儿见过陈大夫。”
陈大夫闻言,两只眯成一条细缝的小眼睛霎时瞪得老大,十分震惊道“小公子神智当真恢复如常了?”
赵氏弯了弯嘴角道“篱儿神智的确恢复,如今十分乖巧懂事,还望陈大夫替篱儿诊治一番,救我篱儿早些脱离疾病苦海。”
那陈大夫也不顾礼仪是否得当,将苏东篱抱着坐在面前的太师椅上,自己半蹲着身子,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半眯着双眼,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捋着下巴上扎成两股小辫儿的白胡子,苏东篱瞧着这副模样,觉得特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不是活脱脱一个江湖老骗子么?
陈大夫把着脉,一会皱着眉摇摇头,一会儿又了然似的点点头,片刻后又伸手解下苏东篱眼睛上的白纱,用手指撑着她上下眼皮,左看看右瞧瞧,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将白纱重新给苏东篱系好,转身向赵氏。
赵氏见状对着身边的采桑说了一句,采桑便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夫人要为小公子沐浴更衣,都下去准备吧”说着自己也抱着旺财从屋内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将两扇大门给关上了。
赵氏转过身体,在正上方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将一方锦帕紧紧地捏在手里,对着下面的老头说道“陈大夫有话便请讲吧,我与王爷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只见陈大夫向赵氏拱手道“回禀夫人,小公子身上多年余毒未清,此番北上又遭此劫难,按理说那寒冰之水当是百害而无一利,可方才据老朽所探,小公子脉象看似虚无缥缈,实则内里浑厚,观其面相,这余毒的确有所清减。”
“当真!”赵氏闻言一喜,连忙站起身来,手中被攥的皱巴巴的锦帕瞬间掉落在地上。
“老朽仔细确认,无误!”那老头用右手又开始捋自己的两条小胡子“只是,方才观看小公子双眼,似乎是在寒冰之中,余毒散出之际至双眼所伤,怕是再难恢复如常。”
“再难恢复如常了吗?”赵氏似是在问那陈大夫,又似是在跟她自己确定一般。走到苏东篱面前,蹲下身子,皱着那弯细眉,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苏东篱覆着白纱的双眼,呢喃道。
“夫人,可要保重身子”陈大夫见状赶紧劝说道“小公子所中之毒此番消退许多,老夫亦得其日后医治之法,想来只需再过几年,定能将全部余毒消除干净。”
苏东篱渐渐从二人的对话中了解到这具身体原来并是不体弱多病,而是有中毒多年。这次她夺舍重生,这毒似乎也清了不少。不过,她这三个月以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所以也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又看见赵氏好像非常担心她,于是便将赵氏的一只手拉在自己小手中说道“娘亲不怕,篱儿听话,定会好好吃饭,努力养好身子,不让娘亲与爹爹担心。”
“篱儿乖”赵氏闻言,眼角溢起了一些雾水,抱着苏东篱,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
陈大夫给苏东篱看完诊之后,又吩咐了采桑一些注意事项,开了一副方子,便向赵氏告辞。赵氏叫来苏伯,备一盒据说是千年人参交给陈大夫。那老头也不推辞,谢过之后,便在苏伯的带领下一同出了门去。
带着苏东篱进了后院卧房,沐浴一番后,两人简单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吩咐采桑派人带着药方去抓药后,赵氏就抱着苏东篱,领着旺财便向南边的一处院落走去,说是苏东篱先前住的院子,这会儿带她去午休。
南方冬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苏东篱趴在赵氏的脖子上,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她自己的院落啊,会是儿童房吗?”苏东篱不由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