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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融 从中环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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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环影城出来后,许玮琛一直在眺望岸边的灯火,从红磡到去尖东,从帝国大厦到东海商业中心,许玮琛与乔子琳两人一路寻灯而来。
伴随悠扬的圣诞音乐,一年一度的圣诞佳节悄然而至,七彩灯饰将香港维多利亚海港两岸映照得璀璨夺目,吸引许多访港的内地旅客留影。
“太多了,真让人眼花缭乱啊!”
最初的美令人惊叹,但看久了也会觉得倦怠,许玮琛自言自语着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许Sir也会累吗?”
“是啊,不知不觉我也老喽——”
许玮琛故意加长音来自嘲,乔子琳被他故作老气横秋的语气逗乐,挨着他坐在了旁边。
“是黄鸭仔啊,好可爱啊!那边还有驯鹿——”
许玮琛看向身边的人,看她如湖水一般清澈透明的双眸,此刻正散发着激动兴奋的光芒,原本矜持害羞的她现在像个孩子一般开心地叫嚷,看着她藏在嘴边那醉人的梨涡,不由地心驰神往。
情绪高涨过后,乔子琳将头轻轻靠在许玮琛的肩上,许玮琛暗喜,微微偏了下头,悄悄嗅着她的发香。
“阿琛。”
“恩?”
“我记得你说你做过一个梦,那个梦是什么样子的?”
“我——”
许玮琛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嗫嚅着,他该告诉她他梦到的人是她吗?
未来得及回应,乔子琳自顾自继续说话:
“我做过一个梦,梦到我参加你的婚礼,在教堂,天使们唱着圣歌,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好漂亮,好温柔,她很爱你,你也很爱她,你的家人很喜欢她,所有人都为你祝福。”
“呵呵,是吗?那我借你吉言喽。”
“一定会的,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你一定会幸福。”
许玮琛被夸得飘飘然,情不自禁子握紧了双手,内心涌动的情绪喷薄欲出,差点就要将表白的话说出口。
“Hailey,我——”
“阿琛。”
“恩?”
“如果,我们以前真的曾经认识,会怎么样?”
“那,你就该帮我了。”
“帮你什么?”
“帮我恢复记忆啊。”
“你那么想回忆起以前吗?”
“恩。”
“那,如果是不好的记忆呢?如果我们之间有仇怨呢?”
“怎么会呢?有仇怨的话,你应该恨我才对啊,我觉得,我们最有可能的关系是刚认识不久,上次你在山上遇难,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我去医院看你,你对我说谢谢,感觉好像发生过一样。”
“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是吗?”
“是。”
许玮琛被猜中心思,不禁有些窘迫,低声说:“我想记起以前,记起你。”
此时应景一般,遥远的天空里飘洒下细细的雪花,落在许玮琛的头上、脸上、手上,瞬时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乔子琳沉默着不再言语,有很长时间两人没有说话。
0点的钟声迎来了圣诞节,漆黑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装饰得五彩缤纷、花团锦簇,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各样颜色的花盘盛开在头顶,慢慢扩大,最后坠落消逝。
“圣诞节真的下雪了。”
耳边传来乔子琳喃喃的话语,许玮琛回头望了她一眼,乔子琳仰着头,眼睛却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片雪花,慢慢地化成水珠,像是一滴晶莹的泪。
“下雪才有节日的气氛嘛。”
“是啊。”
“冷吗?”
“不冷。”
“饿了吧?”
“恩。”
“去吃东西吧。”
乔子琳缓缓转过头,双眸沉静如水,凝神望着许玮琛,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许玮琛注意到她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抬手将其轻轻梳理整齐,期间她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不想让她等太久,然而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他费力地在人群中穿梭着,不经意回头,乔子琳仍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佛泥塑一般。
推搡的人群阻隔着视线,许玮琛看不清乔子琳脸上的表情,却骤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稍纵即逝,他无暇去探究,只想快去快回。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许多年过去,回想起这段经历,许玮琛一直后悔当初的自己为何不留在她身边。
回转时,乔子琳已不在原地,他一边四处张望寻找,一边掏出手机,却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简讯,原来赶路匆忙,竟然未发觉。
是乔子琳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愿你保重。”
许玮琛愣了,他确认这确实是乔子琳所发,急忙拨打电话,却显示是关机状态。
许玮琛呆在原地,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许久之后,他发了一通简讯:
你在哪里?回复我好吗?
一连几日,许玮琛都在恍惚与沉睡中度过,他的心漂浮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那个谜一般的女子又一次消失了,这一次消失得很彻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甚至去找了翁曾源。
“Hailey不会见你,别再找她了。”
“为什么?”
“你们不适合。”
一句简单的不适合,像一盆冷水浇在许玮琛头顶,他沮丧透顶,原来被人拒绝是这样一种感觉。
失落与不甘交织在心头,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也是有意,却不知竟是自己一厢情愿。
这是人生经历的插曲而已。
许玮琛这样劝服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落寞可笑。
可他又瞥见了那条手链,那条终究没有归还的手链。
他在想,他没有留给她任何东西,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甚至都不曾说过喜欢她。
在他这个年龄,说爱说喜欢仿佛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事情,更多的需要是心灵的慰藉与陪伴。
这样也好吧,没有责任可言,双方都不必有愧疚感。
两年过去,许玮琛与程云举行了婚礼,圣马修教堂,牧师慢悠悠地说着婚礼誓词,许玮琛听到的却是某人某天对他说过的话。
悠远而低柔。
“我做过一个梦,梦到我参加你的婚礼,在教堂,天使们唱着圣歌,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好漂亮,好温柔,她很爱你,你也很爱她,你的家人很喜欢她,所有人都为你祝福。”
他笑了,将闪亮的钻石戒指套在新娘纤细的无名指上,轻轻捧起新娘秀丽的脸庞,吻上她红润的双唇,在警局同事的祝福声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玮琛,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想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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