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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摊牌 ...

  •   天色不早,楚飞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宫外久留了,哪怕自己想,身后的晚晴也绝不可能同意。不过楚飞倒不是不敢反对晚晴的意思,毕竟她是主晚晴才是仆,自己想做什么,怎么可能任由下人置喙。

      但是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江南玩一玩,自己还是要赶快回去搞定自己这个妹控皇兄。

      想想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饭都是在皇帝哥哥的“亲切”陪同下进行的,楚飞不觉得荣幸,反而要叫苦连天。

      自己吩咐厨房送上桌的美味佳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这个是发物,吃了对伤口不好”、“这个容易上火,最近你要清淡饮食”,巴拉巴拉,楚飞几乎每每要在楚文的关怀目光中举手投降。

      搞得她一个堂堂公主,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喝点自己想喝的美酒,还要偷偷摸摸的,千辛万苦、威逼利诱、贿赂威胁,才买通小厨房的厨女,给自己多加顿宵夜。

      结果这边吃完还没抹掉嘴边的油,楚文又杀了个回马枪,一脸严肃的瞪着镇定从容的楚飞,咬牙切齿地叫来被楚飞买通的小厨娘,直接让小黄门把人带走了。楚飞在这“天子之怒”下可不是一般的镇定,拿来锦帕慢慢的擦好嘴,又举起玉杯子喝了口清茶,才开口:“皇兄呀,你老是跑来我这里,皇后姐姐都要搬来华坤宫来见你了,更别提贵妃姐姐了,等你就像等春雨一样焦急···”

      楚飞话还没说完,楚文就忍不住自己的冰山脸了:“说什么胡话!你···!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说完拂袖就走,身后跟着的一大班子奴仆,各个战战兢兢,生怕惹祸上身。

      开玩笑,这位皇帝哥哥的妹控太过严重,已经导致楚飞是这后宫所有女人心里的第一号“情敌”,每天面对应付一大帮子心怀各异的女人,楚飞都要累死了。不说自己现在住在这历代皇后的宫殿,就是楚文每晚陪吃晚膳的待遇,也够把后宫的一众女子嫉妒的眼红。

      皇后钱氏倒还好,端庄优雅不足,谨慎小意有余。因为是小户人家出身,哪怕如今有嫡长子傍身,也从来把姿态摆的很低,别说在楚飞这个盛宠的公主面前,就是在位份比她低的李贵妃面前,也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道的看了她们俩,还以为另一位是皇后,这一位才是妃子。

      说起后宫第一人,那非李贵妃莫属。出身四大家族的陇西李氏,其父掌管西北边境大军,一家子都是军政里的实权人物。最近又被诊出喜脉,可谓是风头无二。可楚飞见过这位贵妃才知道,这个女子绝不是一般人物。

      按理说这般家世与位份,横行后宫也不为过,可她却见人三分笑,不争风头不压人,极会做人,合宫上下没一个能挑出她的错处来。这样处事圆滑又不让人心生厌恶的“人精儿”,说是世事洞察、人情练达也不为过。面对楚飞这个“独得宠爱”的公主,李贵妃的一言一行也都无可摘指。

      后宫的两位最高领导都对楚飞和和气气尊尊敬敬,其他小角色自然也不敢冒什么风头。不过每回后宫大会,那暗戳戳乱飞的敌意,楚飞可是次次躺枪。

      不过总的来说呢,身为皇帝唯一的亲生妹妹,皇室生活还是很悠闲的,后宫的女人们即使暗中吃味楚飞的殊荣,也不敢拿她怎么样。楚飞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伤口没好全,喝不了秘酿了五十年的女儿红和那去年冬天埋下的竹叶青。

      其实楚飞醒来后,从没有特意隐藏过自己的性情和喜好。她前世肆意潇洒惯了,家里把她当唯一的继承人养着,从小混在一起玩儿的便是一群哥们儿式的狐朋狗友,从来对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避而远之,跟优雅娴静的女孩儿都玩不来,更别说让自己假装成一个淑女了。

      尽管明知道,从前的这位小公主,性子最是温婉安静,楚飞也照样慢慢在楚文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楚文也从来不对此表示讶异,他好像全盘接受、毫无疑问,可楚飞知道,现在只不过是两个人都还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想到昨天把自己这位皇兄气的拂袖而去,楚飞就忍不住笑了。

      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兄弟姐妹,即使有一众的堂兄妹、表兄妹,楚飞也从来没有体验过有一个真正的哥哥是什么感觉。原来有一个年龄相仿、血脉相连的亲人关心自己,是这样的好玩儿。

      楚飞回宫后就直奔华乾宫,果然楚文正在书房里埋头处理政事。看见她来了,抬头暼了一眼,又低头批改奏折。这样赌气式的做法,像个小孩儿一样,让楚飞不禁嗤笑了起来。楚文听见楚飞的笑声,更是生气了,自己挂心她伤势一个养不好,将来身体又是受罪,才对她的饮食作息多方管控,可这个小祖宗倒好,半点不领情,伤口将将好,就跑出宫去玩了。楚文越生气,面上就越是平静,低头翻阅着那本老半天还没动过的奏折。

      “皇兄,我想去江南。” 楚飞不笑了,语气与其说是争取意见,不如说是通知一般地告诉楚文。

      “不可以。” 楚文也是平静的开口,仿佛一点也不惊讶楚飞的想法,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奏折移开。

      楚飞看着楚文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竟然对自己突然要去江南的想法毫不吃惊,想必今天随行的人早就将自己与白浔湘等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报给了楚文知道。

      身边的奴仆将自己的一言一行报告给楚文,对此,楚飞此刻不知道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与冷漠,还是一种怒火中烧的气愤。几个转念,楚飞也仿佛释然,自己何必如此较真呢?又或者自己难道要因为这一个月以来两人之间的相处生起了什么期待吗?

      现代的自己不也是生在这样的环境中吗?身为巨大家族的下一任接班人,哪怕是血脉相连的堂表兄妹们,哪个真的把自己当亲人看待?或者是阿谀讨好、或者是心怀不轨。纯粹的亲情,在权利之中,哪有那么易得?

      楚飞几个思绪间,又是恢复了平时风度翩翩的模样,但语气里却是难得的认真:“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公主、你的飞儿了。我···”

      楚文抬起头,双眼直视楚飞,仿佛不想再从她这张嘴里再听到任何不合心意的词语。可楚飞慢慢走进楚文,直到隔着一张书桌站在楚文的对面,她浅浅地笑着,“我,从那天醒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华楚飞了。” 轻浅的话语,却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破,一片寂静。

      楚文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楚飞,模样还是从前那个模样,他的飞儿还是和从前一般白皙的肌肤,还是那弯弯的远山眉,眉头还是那样一颗小痣。可她的神情,现在总是那么的飞扬、肆意,她可以快活地大笑,她开始喜欢吃辣,她甚至极爱喝酒,她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仿佛要渐渐脱离他的生活。

      他想到那天抱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飞儿,那个为他挡下刺客奋不顾身的飞儿,那个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小飞儿,唇边不自觉地挂上了笑,神情却一片凄苦:“从前,你最爱雨天,喜欢冬天的翠竹,爱放风筝···
      你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了,你哭的两个眼睛红彤彤的,紧紧地抱着我,那时候,我就发誓,要让你余生都平安喜乐,要护着你一辈子···
      从小皇长子就喜欢压我一头,和嫡出的皇四子一起,成日捉弄我,有一次,他们把我推下台阶,我跌破了腿,却瞒着没叫人知道,可你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小小的人儿,偷偷给我拿来跌打药,抿着嘴给我擦药···
      都说父皇最宠爱母亲,最宠爱我们兄妹二人,可这宠爱之下的凶险又有谁知道···母亲去后,日子越发难过,父皇护着我们,也只得表面的光鲜,这皇宫如同一个吃人的地方,暗处隐藏了不知道多少魑魅魍魉,可我看着你,你是那般的善良、天真,我只要想到可以护着你,我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楚飞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比现代的自己还要小两岁,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母亲、父亲、他的妹妹,他坐在这个世界上最寒冷最孤寂的位子上,他拥有全天下的财富与敬仰,可却不见得拥有一份真心。

      楚飞想要说出口的话,仿佛卡在喉咙里,她几次张口,可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楚文放下手里的奏折,从书桌后走到楚飞身旁,一瞬间,那个像男孩儿一样展露自己脆弱的人,收起了回忆,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处变不惊的帝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小飞儿了,可你还是我的皇妹,你这辈子,永远都会是我的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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