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先生的书》木糖苏

32、第四话

　　神龛大概半人高，外形就像一座小屋子。瓦顶覆盖着毛绒绒的青苔，檐下悬着一颗生锈的小铜铃，木格子的门窗精致可爱。
　　“抱歉，打扰了！”神原拍了拍手掌，双手合十，低头念诵了一会儿，就打开了神龛。
　　里面供奉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还有一把刻着樱花的木梳。
　　“供奉的是本地山神。”苍夜半跪下来，端详着神龛，“多半是你们所说的山姥。”
　　“这是？”神原瞧见神龛旁边洒落了两颗糖，用玻璃纸包着的金平糖。
　　神原将糖托在掌心上，糖的颜色有些暗淡，边缘已经融成了糖浆。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哼唱声再次飘来，缥缈轻灵。
　　神原仔细地听去，眉头微微皱起。
　　歌声戛然而止，树林陷入一片死寂，似乎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树林间，一个高大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后退。”苍夜上前一步，将神原挡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那个身影大约有两米多高，身形瘦长，骨架却很大，好似藤蔓般的漆黑长发披散而下，皮肤呈现出植物般的青灰色。
　　她的脸倒是普通女人的脸，既不丑陋，也不美丽。
　　她停在了距离神龛约十米外的地方，打量着苍夜和神原。
　　忽地远处草木沙沙响，她的头颅转向村子的方向，久久不动。
　　一阵更猛烈的山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那个身影在晃动的光影中似乎模糊了一瞬。
　　“等等！”神原出声喊住她，但等到风停，月光重新洒落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小光，苍夜，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到住所之后，瞧见绫真和纪香坐在屋里。
　　“也没什么了。”神原盘腿坐下，简单描述了经过，“我还捡到了这个！”
　　神原掏出那两颗糖，绫真凑近一看，“这种糖可是很贵的，怎么可能随便丢在那里呢！”
　　“这就对了。”神原笑了笑，“这个是供品。”
　　绫真接过那两颗糖，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这个地方穷乡僻壤，村里人会用这个当供品？”
　　“也许不是村里人放的。我觉得村长没有说实话，他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神原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片幽暗的树林，嘴角浮现狐狸般狡黠的微笑，“不过我有办法了。”
　　“小光，你又想搞什么花样了？”
　　“不愧是绫真呢！”神原微笑扩大，“这件事还要麻烦绫真了，除了美丽可爱的绫真酱，我们谁也办不到。”
　　绫真心里美滋滋的，还是傲娇地说：“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翌日清晨，天气有些阴霾，林间雾气氤氲。
　　几个村民在山林附近捡拾木柴，他们结伴而行，彼此低声交谈着，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雾越来越浓了，像一层厚重潮湿的灰纱，将山林和远处的村落都包裹了进去，只能看见近处树木模糊的轮廓。
　　“快点，捡够了就回去，别待太久，别忘记了村长交代的事。”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民低声催促道。
　　另一个村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木柴，目光不安地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就在这时，雾气的深处，传来了歌声。断断续续，飘飘忽忽，音节含糊不清，也不清楚在唱什么。
　　村民们顿时僵住了，“歌声？有人在唱歌？难道是……是那个……”
　　雾气之中，一个高大佝偻的影子在雾的深处显现。
　　她站在那里，几乎与雾融为一体，长发披散，肤色青灰，显然并非人类。
　　“是山……山姥……”有人牙齿打颤，说不清完整的话。
　　那个年长的村民骤然回神，高声喊道：“跑！快跑啊！”
　　仿佛解除了定身咒，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逃。
　　然而浓雾遮蔽住了视线，一个年轻的村民慌不择路，脚下被树根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那个高大的影子并没有追赶其他人，缓缓地，朝着他这边移动过来。
　　“不……不要……”村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树干，退无可退。
　　“跟我走！”突兀地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一只手忽地将村民拽起。
　　神原光带着村民狂奔，冲出了雾气。
　　村民气喘吁吁，瞧见眼前这人的面容，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客气地低头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我叫神原光，幸会幸会。”神原微微一笑，笑容灿烂讨喜，简直是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