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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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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大家被“轰隆隆”的声音震醒。
起初大家以为是打雷,赶紧站起来,走出土屋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是遇到空袭。
一道道闪电般的光簇从几人的头顶上空划过,窜到另一边,炸出一朵朵巨大的金花,声音震耳欲聋。
几个人抬头,就看到另一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红。
从远处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几架飞机朝他们呼啸而来,在他们不远处投下几颗炸弹。
遇到突如其来的空袭,他们猝不及防,几个人一脸惊骇,慌忙朝出村的土路跑去。
轰......
嘭......
背后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飞机沿着这一片区域陆续又投下几枚炸弹,整个村庄原本就是废墟,如今再次被轰炸,已经变成蜂窝。
几人被背后的炸弹冲击力带着向前扑倒。炸弹把路面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堆落到他们的身上,身体几乎都被飞溅的泥土掩埋,他们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一阵狂轰滥炸,飞机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轰炸。
村庄周围已经烧无可烧,轰炸造成的焚烧很快熄灭,村庄重新恢复安静,如果不是远处还有火光和隐约的爆炸声,刚才猛烈的轰炸仿佛只是一场午夜噩梦。
土堆里的人动了动,林珂思渐渐苏醒,脑仁嗡嗡响,有片刻的失忆,不记得自己刚才遭遇了什么。
缓了一会儿,记忆终于回笼,林珂思用手撑起上半身,抖落头上的泥土,转过身,仰望天空,原本干净的天空已经被一团团灰黄的烟雾笼罩,星月已经不见踪影。
她环顾四周,黑暗吞噬一切,她看不到身旁有没有人。“可琳,马克,你们在哪?”
无人回应。
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屏幕上朦胧的亮光,给了她一点安慰,幸好手机没有摔坏。她打开手机电筒,往周边照一圈,看到旁边埋着半个身体的黛西。
林珂思跑过去,扒开泥土,把黛西拉出来。
黛西挣扎着从土堆里钻出来,还好身上并没有受伤,她只是被压在土里面而已。
可琳在马克的怀里动了动,两人随后苏醒,坐起来后赶紧给对方检查是否受伤。
可琳被马克护着,腿擦破点皮,出了点血。
马克背上有微微血渍浸出,不过他摇头说没事,可琳坚持掀开看一眼,发现只是背部擦伤,有些淤青就没当回事。
翠西扑倒的时候伤到手臂,有点红肿,她揉揉手臂,活络一下血液。
凯文被石块击中,伤了额头,正在流血。翠西立刻用衣服帮他清理掉血迹,紧紧捂住伤口,让伤口避免感染。
林珂思举着手机给他们照明,所幸大家的伤都不算太严重,经过一番检查,觉得没有大碍。
“阿玲呢?”可琳看一圈,没见到她,问道。
“我在这里。”一声微弱的叫声从旁边的坑里传出来。
阿玲也醒了,她被冲击力甩进一个坑里,爬不上去,正想求救,听到可琳喊她名字,便立刻回应。
几人立刻站起来,走到大坑旁边往下看。
这个坑很深,泥土又太松脆,她试了很多次都爬不上去。
凯文用脚踢几下边缘的泥土,想也没想,纵身一跃,跳进大坑。他蹲下身,让阿玲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上去,同时让上面几个人合力,把阿玲拉上去。
成功救出阿玲后,凯文用鞋头不断踢着脚下的泥土,试探着找比较结实适合放脚的地方,就像攀岩那样,慢慢一点点爬上来。
马克脱下外衣,卷了几下,放到坑里。“凯文,抓住外衣,我们拉你上来。”
“好。”正好脚下的泥土不太稳定,凯文一把抓住衣服,借着几个人的力量往上爬。
凯文快爬到上面时,马克和林珂思几人一起使劲,快速把他拉上来。
大家坐在深坑边上喘气,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他们很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毕竟能在狂轰滥炸中活下来的人不多。
为了节省用电,林珂思关闭手机,四周顿时再度陷入黑暗。
所有人抬头看向另一边火红的天际,那里正在遭遇空袭......
“这些人为什么连废弃村庄也要轰炸?”可琳疑惑不解。
“我以前听过一些说法,村庄或许只是一种假象,有些恐怖分子藏身的地方不在地上,而是地下或洞穴,他们会将整个沙漠地带设计成最严密的地下网,用于藏身,也用于突袭。”黛西说道。
“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恍然大悟,对于空袭这些废弃的村庄,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坐在地上休整片刻,决定离开这里,继续赶路,尽快赶往西边求救。
适应了黑暗,他们互相搀扶着,借着远处猩红的火光,朝着前方走去。
空袭一直持续到清晨,不知道炸毁了多少村庄。
他们七人的前行脚步也持续到清晨,不敢停歇。看到路上到处是空袭后的惨烈景象,房屋倒塌焚烧,人们死伤无数,处处散发一股烧焦的糊味,令几人呕吐不止,只不过他们腹中空空,只能不停干呕。
直到太阳升起,大家已经拼命奔逃一夜,满面灰尘,完全没有上飞机前清爽干净的样子,所有人累得腿脚沉重,几乎挪不开步伐。
林珂思坐在土堆上,双手捶腿,缓解一下双腿的过度疲劳。一夜逃亡,让她的双腿隐隐有尖锐的疼痛,可能是昨晚空袭时被撞伤腿关节,但她那时没太注意。
可琳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地,“太可怕了,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我还在牧场里。”
马克坐在可琳旁边,“这确实是一场噩梦,真实的噩梦。”
翠西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体倚靠着凯文。两人迎着朝阳相互依偎,如果是在校园,这或许是最浪漫的姿势,不过他们的背后浓烟滚滚,是一个焚烧了一夜的废墟。
阿玲挪到黛西旁边坐下,问她:“黛西,你还记得这里沿途有哪些城市吗?或许我们可以找到食物和水,我们这样跑下去,光消耗不进食肯定是不行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舔舔嘴唇,眼前都已经出现重影了,实在饿得不行。
黛西仔细想了一下,回答:“有,不少,只不过,”她看一眼远处的废墟,说道:“只怕,再多的城市也变成了这样的废墟。”
闻言,大家看向那片焦黑的已经坍塌的矮房,沉默叹息。
可琳拨弄着脑袋边上小指高的小草,打了声招呼,“嘿,小草,好久不见。”
林珂思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们身旁长了些小草,“我们是不是已经走出沙漠了?”
闻言,大家才观察起周边环境。
这里的地势地貌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一马平川,没有山,一眼望不到边。虽然很干旱,但是不再是沙土地,而是泥土地。平坦的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整片丘陵稀稀拉拉生长些小草,虽然很少,但值得庆幸。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到处都是干涸,没有水分供他们饮用,有沙漠植物,但他们分不清哪些可以食用哪些有毒。
他们未曾看到一整片的草地,这一大片稀稀拉拉的小草十分罕见,说明这里可能存在水源。
滴水未进又长途跋涉一天一夜的几人,已经饥渴难耐。大家用手快速挖开泥土,希望可以找到些湿泥,哪怕湿润一下干裂的嘴唇也行。
忽然,前方隐约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朝他们方向驶来,正在扒土的几人立刻停下动作,大家倏然抬头,紧张地朝车声处看去。
他们退无可退,这个地方太平坦,不容易藏身。
车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几人慌慌张张低头趴下浅坑,尽量隐藏自己踪迹,不过七个人的身形很难被浅坑完全掩盖。
汽车来的飞快,似乎很急,似乎还有卡车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很大很沉重。
不一会儿,车队就开到离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大家趴在土坑里,提起一口气,紧张地等待着,不敢抬头看,祈祷这些人不是那些恐怖分子或雇佣兵。
车队停下后,正片旷野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前方传来开门下车的声音,拉枪栓的声音,鞋底摩擦泥土的声音。
趴在最外面的林珂思屏气凝神,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她撑起脑袋,缓缓看过去,就看到齐刷刷的枪口对着自己,“啊!”她吓得惊叫一声。
其他人眼前也陆续出现黑影,他们一抬头,发现土坑四周已经被一群军人团团围住,数把枪口对着他们。
两方人马互相对视,只不过一方全趴着,一方全站着。
对方正在打量他们,发现是几个金发碧眼的欧美人和一个黑眼黑发的亚洲人,面容穿着肮脏不堪,隐隐还有一股腥臭味道,他们嫌恶地看着趴下的几个人。
林珂思也在打量对方,看到对方着装是统一的军服军帽,判断应该是正规军,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政府军还是叛军,如果是政府军,他们有可能获救,至少可以有个庇护所,前提是……对方别把他们几个当成间谍。
不知道是不是林珂思错觉,对方似乎不太喜欢欧美人,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其中一个军人神色凝重,叽里呱啦地对他们说了几句话。
林珂思几人很茫然,互相看了眼,摇摇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军人重复了几遍,发现对方几人神情茫然,似乎听不懂,没有回答他的讯问,顿时一脸不耐烦。
这时,另一个军人在他耳边悄悄说话。
他做个手势,立刻有几个军人放下枪,走上前伸手将林珂思几人从坑里拉起来,对方架起他们的双手,在他们身上乱摸。从头到脚一阵搜查后,将他们身上所有东西,包括手机、证件、首饰等一一拿走。
凯文愤怒道:“你们凭什么搜身,凭什么拿走我们的东西,我们并没有犯法。”
翠西拉了凯文一下,让他别冲动。
军人沉着脸看凯文,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已经明白双方语言不通,无法沟通。于是下令将这七个人带回营地,找个英文翻译过来协助讯问,慢慢查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林珂思皱眉,但被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只能屈从,被对方用枪抵着后背,催促往车辆方向走。
平坦的路上,最前面开路的是几辆军用越野,后面是黑压压的军用大卡车,形成一条青黑色长蛇,完全看不到尽头,车上站满手持枪械的军人,他们个个面容严肃,还有几辆车被裹得严严实实。
林珂思看到这阵势有点震撼。
他们被推着走到一辆越野车前,然后七个人被分开,挤坐在两辆车后座。车里几把枪同时对着他们,让他们一动不敢动。
所有车辆重新启动,快速在平坦土路上移动,朝林珂思几人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对方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处理,坐在副座的军人一直通话,但林珂思几人听不懂。
她知道他们一直被监视,一旦有所举动,肯定挨枪子。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从旭日初升到月上中天,他们已经在车上整整颠簸了一天,期间被允许下车一次,然后继续被挤压在狭小的座位上,直到现在。
四周乌漆麻黑,完全看不出他们身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离原定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之前搜身的时候,林珂思将自己的手表脱下,藏在嘴里,如今她重新戴上,用长衫遮掩。下午休息的时候,她悄悄用手表和太阳做了方位鉴定,发现他们居然正往南走。
她立刻暗中向几人递了个眼色,几人瞬间明白,无声地叹口气,他们辛苦奔波逃亡了一夜,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现在不仅远离目的地,又落入军人之手,前途实在堪忧。
他们的车速慢慢降下来,左拐右拐地绕几道弯后,前方隐约有亮光,待到近前一看,是扇大门,门上左右两盏高压炽光灯,旁边有高墙围栏,十分严密。
车经过守卫,开进大门,往前又开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对方示意他们下车。等下了车,他们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军事基地里,因为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有军事标识。
这个基地很大,灯火通明,远处有高山做自然屏障,山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想来那些空旷之处,是日常军事训练和军备武器存放的地方。
他们旁边是一栋栋灰白色小楼,约有二三十栋之多,每栋小楼前还规划好车位,他们的车就停在其中一栋小楼的门口。其他军车绕过他们继续往那空旷之地开去……
如今已是深夜,但每栋小楼都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似乎十分忙碌,个个神情凝重,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林珂思等人被带上小楼,进入一间类似于审讯室的屋里。几个军人让他们待在审讯室里,自己走了出去,顺便锁上了门。
“这里是什么地方?”可琳问道。
“军事基地吧,有军人,有装备。”马克说道。
“他们要怎么处置我们?”可琳继续问。
“我们只是飞机失事幸存者,他们查清楚我们的身份,应该就会放我们离开。”翠西猜测。
林珂思却没那么乐观。
飞机失事做得很隐秘,而且他们身上虽然有证件,但要去证实几个外国人的身份,在这种敏感时期,尤其是否是间谍,手续流程十分繁杂,何况这个国家正处于战争困扰,这里的人恐怕也没有精力来处理他们几个人,最大的可能是以间谍嫌疑罪关押他们,等战事过后再重新提审他们,那样的话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阿玲看向黛西,问她:“黛西,你有关于这个军事基地的信息吗?”
黛西摇摇头,“地图上没有标注,军事基地都是国家机密,很难弄到分布点和确切位置。”
“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告诉他们我们的遭遇。”可琳想了想说道。
凯文思索片刻,忽然拧紧眉头,声音沉重地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军事基地这么隐秘,我们被带进来,然后再放出去,他们就不担心这里会暴露吗?即便我们守口如瓶,但是他们肯定会猜疑防备我们,到时候......”
“凯文,我被你绕晕了。”可琳嘟囔。
“简而言之,为了保守这个军事基地的秘密,他们不会帮助我们,更不会放了我们。”
翠西忽然情绪激动,大声说道:“那怎么办?我们是无辜的,是受害者,难道不允许申辩吗?”她烦躁地走来走去,两天的奔波饥饿和无助无望,让她心情阴郁,情绪突然爆发。
凯文赶紧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安抚道:“亲爱的,冷静点,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我们只是在讨论一切可能性。”
林珂思摸着不断传来饥饿叫声的干瘪肚皮,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论如何,希望他们有人道主义精神,让我们先填饱肚子。剩下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我快饿死了。”可琳点头。
门被打开,几个军人簇拥着一位军衔较高的人进来。那人目光犀利,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对方利落坐下,几个军人站在他身后。
其中一人拿出此前被收走的证件和手机,摆在那个军官面前的桌上。军官每打开一本,对方就在他耳边解释说明一下,军官点头,表示知道。他抬头核实证件上的人与面前几个人的样貌。
军官打量着林珂思几人,用本国语言说了几句,大家正感到茫然时,那个在旁解释的军人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向大家一字一句翻译那位军官的话。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国做什么?”翻译官员问道。
原来他是翻译,大家恍然,顿时他们几人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言语不通,沟通不畅就行。
可琳连忙解释,“先生,我们只是去非洲旅游了几天,回程的时候不知道飞机出了什么问题,被带到这儿,真的,您要相信我,我们只想回家。”但是她越着急越说不清楚。
林珂思拉住激动的可琳,看向那位长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尊敬的军官先生,您好,我叫林珂思,是一个中国人,我身边这位是来自M国的可琳和她的同乡马克,还有大学生翠西和她的未婚夫凯文,以及黛西和阿玲。我们是同一个旅行团的游客,前几天我们在非洲享受了一段美好的旅行时光。”林珂思尽量语气平缓,逐个向军官介绍。
他旁边的翻译官不停地给他翻译。
林珂思继续说道:“军官先生,我们是在返程途中遭遇恐怖分子挟持,迫不得已降落在贵国,飞机已经被恐怖分子炸毁,除了我们七个人,机长和其他乘客都被他们击毙,我们侥幸逃脱,正打算去北边寻求帮助。”
翻译完后,翻译官静静地站在军官身后。
听罢,军官面色深沉严肃地盯着林珂思,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不过林珂思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看似从容地面对那名军官,其实手心里已经出汗。
“你们说飞机遭到挟持,是如何挟持?你们的飞机迫降在哪里?你们又是如何逃脱出来?”翻译官继续翻译那名军官的话,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句句正中靶心。
林珂思想了一下,说:“他们利用战机左右胁迫,我们的飞机被迫在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降落。”林珂思希望自己坦诚不公,让对方减少对自己这几人的怀疑。不过,她也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解决。
阿玲补充道:“刚上飞机时,一切很正常,途中飞机发生多次异常颠簸,当时飞机应该已经开始偏离航线。对方干扰飞机信号,切断飞机所有对外通信,派遣两架战机左右挟持,直到飞机被迫降停在贵国东部沙漠的山谷中,对方的目的不明确。机上所有人被当做人质带出山谷,只是途中遇到另一伙匪徒,他们被那批匪徒击毙,我们也是趁机逃出来,东躲西藏直到遇见你们。”
“东部沙漠?你们如何确认自己迫降在东部沙漠?”翻译官忽然问道,神色间隐隐提高警惕。
阿玲微微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何执着东部沙漠那个地方,而且对方似乎因为这个词对他们起疑,她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看向黛西。
她忽然觉得黛西的家庭或许并不简单,但是她下意识不想提到黛西,犹豫了一下,“这,我们......”
阿玲的犹豫让对方更加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们是通过阳光来定位,确认方位是东方,不过具体位置不确定,那里是干旱的沙漠地带,所以我们直接叫那里东部沙漠,请问长官,那个沙漠有什么问题吗?”凯文立刻接住阿玲的话头说道。
那位军官沉思片刻,换个话题,问:“你们遇到过两伙人?”
“是的,先生,他们双方还发生激战,我们趁他们激战的时候逃走的。”凯文继续说道。
翻译官冷笑一声,“那你们能逃出来确实挺幸运的。”
几人听了,只能勉强笑笑。
他们能听出对方那种不信任的语气。说实话,若不是亲身经历这样恐怖离奇的事,他们自己也不相信。
军官仔细听他们的回答,心里大概有个判断。他们的遭遇虽然值得同情,但是血的教训告诉他,很多事情不是表面那样简单,至少汽车炸弹和人体炸弹的那些制造者,看起来也是普通百姓,谁知道......再说,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棘手的局面。
思考良久,那军官最后决定把他们暂时关押起来,等身份验证以及核实他们所说内容之后再作打算。
几人没想到,解释了半天还要被关押,心情无比颓丧。
可琳肚子一阵咕噜噜声,她红着脸说道:“先生,请给我们一些食物和水。”
军官看了几人一眼,站起来,转身离开。
几人吃了一些干面包和水后,被关押在小楼对面的一间土屋里。
押解他们的军人把他们推进去后,一锁上门就离开了。
土屋的门是木板做的,外面的灯光穿过木门的缝隙投射进来,使屋里不至于一片漆黑。借着微光,几人打量着屋子,结果,屋里除了四面墙竟然空无一物?!没有床,没有椅子,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就地坐下。
“你们说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吗?”翠西坐下后,看着其他人说道。
“他们不信任才是正常反应,至少他们愿意去核实,而不是一枪毙了我们。”林珂思坐在地上。
“林说的没错。”阿玲耸耸肩,靠着墙壁坐下。
“终于能吃上香喷喷的面包,喝上甜滋滋的水,太美味了。”可琳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
几人闻言也都笑了。
肚子充实后,整个人也有力气。虽然那些面包很干硬,水也很浑浊,但是已经是他们能吃到能喝到的最美味的东西。
“这个国家内陆普遍干旱,食物和水应该很稀缺,到了南边情况应该会好些。”黛西说道。
黑暗中,阿玲一直看着黛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车辆轰隆隆的声音传进小黑屋,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凯文和马克从门缝往外看,发现很多军车停在小楼前,一队队身穿军服的人走来走去,神情肃穆,到处都是军备物资,还有一些帐篷支在那里。
林珂思见两人探头探脑往外看,问道:“凯文马克,你们在看什么?”
马克头也不回,说道:“这些人似乎在做什么准备,或者在防备什么。”他有些疑惑,“什么敌人能让政府军这么戒备?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不安。”
“叛军吧,你们别忘了,这个国家正处于战争漩涡,各个军事基地储备军用物质是常规操作。”阿玲站起身,也凑过去看。
林珂思点头,可能因为现在是战时,非常时期,军事基地需要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也属正常。她只是忧心自己这几个人到底要被关押到什么时候。如果战争持续几年,他们就要在这里待上几年吗,这里没有法庭,没有律师,有罪或无罪,一切都是那些人说了算。
凯文忽然转过头看着大家,“我觉得这里气氛不太对,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马克问他。
“只是一种直觉。”凯文说道。
越来越多的车声、脚步声、说话声源源不断传进小屋,听着有点嘈杂。
凯文和马克停止交谈,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我们被关押在这里,安不安全?”翠西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大,心里有点慌。
“这个基地很隐秘,而且只是战备储存,不是战火区,应该比较安全。”凯文安慰她。
可琳凑过来,朝门缝外看一眼,惊得张大嘴巴,“那么多武器,他们是要炸掉整个国家么?”
阿玲轻轻皱眉,“也许他们的敌人更强大,强大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她的话让大家回想起昨夜的空袭经历,一想到那种遭遇,所有人一阵后怕。
一整晚,外面亮如白昼,一直在紧张整顿。
军队走动时整齐的踢踏声,车辆进出时的喇叭声,甚至还有坦克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飞机掠过上空的轰鸣声源源不断传进来。
几人已经回到小黑屋里面,大家疲惫不堪,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人歪歪斜斜,或坐或躺闭上眼睛休息,伴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嘈杂,不一会儿他们渐渐陷入沉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声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破这份宁静祥和。
林珂思从梦中惊醒,茫然四顾,黑沉沉的四周伸手看不见五指,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其他人也陆续被吵醒。
警报似催命般一直响不停,把他们的神志拉回了现实。几人‘腾’地站起来,跑到木门处,贴着门缝往外看发生了什么事。
轰轰轰......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飞机轰鸣声。
哒哒哒......
一阵机枪枪声骤然响起。
外面有人在喊什么,他们听不懂。
小屋里的人提心吊胆起来,这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感觉很糟糕,更糟糕的是,他们还被关押在这里,逃不出去,令他们更加焦虑不安。
凯文猛地用力推推门,敲打,大喊:“有人在吗?快放我们出去。”
大门被他弄得吱嘎响,但依然紧紧锁住,没有人回应他。
马克贴着门往外看,正好看到一队军人要经过他们小屋,他赶紧拍门,喊到:“嘿,伙计,帮我们开一下门,我们要出去。”
对方听到声音,只是扫了小黑屋一眼,并没有停下,直接离开。
“该死的。这些混蛋是瞎了还是聋了。”马克骂道。
几个女生也挤到门口,大声喊救命。
喊了半天,嗓子眼都干了,依然没人搭理他们,所有路过的军人们只是投一眼到小屋,脚步不停地走了。几人只能眼巴巴看着木门外,那些不断掠过的身影。
林珂思转头对其他人说:“这些军人神情不对,肯定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轰隆隆的飞机掠过他们的头顶。
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料的更糟糕,因为陆续有飞机掠过的声音,这也是令他们几人最心悸的声音。
一时间,外面更加嘈杂起来,喊声,脚步声,枪声,炮声,车声,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坦克履带撵过地面的声音……更多的声音夹杂一起,令他们恐惧不安。
“上帝,又是空袭?”
“可能不仅仅空袭。”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救命啊!”
“该死的,为什么要把我们锁起来。”
“他们不会管我们的,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我们一起撞门。”
几人商量一下,排成一排,随着凯文的喊声,“一,二,三,撞……”一起用力撞在门上。
门动了动,锁也卡啦卡啦响,可是没撞开。
接着,他们又试了几次,门依然打不开,几个人的力气几乎耗尽,颓然坐在地上。
“不行,撞不开它,可恶。”马克气愤地用手砸门,依然不解气,又用脚踹了两下。
飞机频频掠过,似乎在他们头顶上环绕飞行,声音震耳欲聋。几个女生吓得哆哆嗦嗦蹲在地上。她们对飞机掠过的声音十分敏感,已然产生了某些特殊声音恐惧症,吓成了惊弓之鸟。
外面传来越来越激烈的武器对抗声,屋子里的人也越来越紧张,对外面发生的未知情况感到惶恐不安。
此时的小屋外,军人们的惶恐并不比小屋里的人少。
这里只是这个国家众多军事基地的其中一个分布点,这几天正将大量军事装备运到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不知道消息如何走漏,叛军很快就追踪到这里,并且对这个军备库进行疯狂打击。
军人们痛心疾首,他们的国家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国家指责,污蔑正在研发某种具有威胁性武器,并试图以此为借口向他们的国家开战。
面对这样无理由无证据的指控,国内官员却无法辩驳,而国内各个势力面对外敌入侵并不团结,反政府武装被对方收买,在国内不断挑衅滋事,造成政局动乱,导致战火不断,民不聊生。
这些可笑的借口其实很容易不攻自破,只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国家利用这样的大好机会挑事,叛军们选择无视,选择站在国家和人民的对立面,宁愿当国外势力的马前卒。
战前,这个国家安宁祥和,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这些军人也只是每天在不断操练。
弱国无外交,他们不是不了解,只是国土面积太小,人口稀少,武器甚至还不如国内隐藏的恐怖分子先进,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和粮食支撑战争……
对于战事,军人早有心理准备,因为他们已经备战了几周,可对于战争,他们打从心底里畏惧和厌恶,谁也不想把自己好好的家园变成坟场。但捍卫国家和人民是他们的天职,他们必须为国而战,把那些企图颠覆他们国家的人赶出这里。
他们的家人,只想平平静静过生活,这又有什么错呢?如今,却被无端卷入战争中,不知死活。
军人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巨大的爆炸声蓦地响起,小屋被震得颤动起来,灰土直掉。
林珂思几人面面相觑,惊骇莫名,不敢置信,他们竟然又遇到了空袭。几人没想到,来这国家才两天时间,竟然已经遇到了两次空袭,不知道这次幸运之神会不会眷顾他们......
随后,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或远或近,那些飞机一直徘徊在基地上空,炸弹一颗接一颗投下。
小屋的墙面和屋顶在爆炸中摇摇晃晃,徐徐开裂,转眼成了危房。
他们在这间危房里胆战心惊,小黑屋随时可能坍塌,躲无可躲,藏无处藏,危险情形让他们不知所措。
突然,林珂思听到上方传来异响,她走到木门处,刚想看看外面情况,突然想起什么,心道:不好,危险!
“快趴下。”
她嘶声喊道,自己快速贴着木门,率先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轰!
嘣!
炸弹在小屋几十米外炸开,小屋瞬间被爆炸的巨大冲击力震塌。
之后,连续‘轰轰轰’的声音传来,军事基地里的几十栋小白楼就像塔罗牌那样,被陆续投下的炸弹一栋一栋摧毁,办公楼一座座倒下,山那边的军事训练基地几乎被炸成蜂窝,整个军事基地几乎被轰平……
林珂思被爆炸冲击倒下的木门撞到了头,右腿被倒下的土墙压断,疼痛感直冲脑门,冷汗瞬间涌出,她挣扎了两下后不省人事。
外面,爆炸声还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