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航线》居家大碗

10、第四章 第二节

　　原创小说《死亡航线》

　　作者：居家大碗

　　终章2

　　中午时分，林珂思已经沿着土路到达一处山脚。发现前路被山洪冲下的泥石树木堵住，没办法通行，她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叹气，不可能再回头.

　　孩子睁着眼睛看她，小肚子咕噜几声，林珂思知道，孩子已经很饿了。她将所剩不多的食物全部喂给孩子，自己忍着饥饿，抬头望向眼前高耸的山，她咬咬牙，用衣服把孩子绑在身后，准备爬山。

　　下过雨的山路十分湿滑，她的鞋也并不是适合爬山的鞋，只能借助树枝，在上山路上不断凿出一个一个小凹槽，恰好适合放下她的脚，又不至于湿滑摔倒。

　　一步一个凹槽，一步一个脚印，她用这样的土方法上山，腿上的伤在不停的移动摩擦下，越来越痛，剧痛和劳累让她身上汗如雨下，但是她没办法停下来。

　　如果是平时，林珂思会很讨厌爬山，但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前二十几年的山都爬完了，如果能活下去，她可能不会再爬山，因为已经产生心理阴影。

　　太阳西落，暮色将至时，林珂思终于爬到山顶，长长的树枝已经变成一小节。她的双腿不停颤抖，再也难以支撑身体的站立，于是她将孩子小心地解下来，抱在胸前，然后缓慢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林珂思抬眼，看向天边那抹即将被淹没的残阳渐渐出神。

　　片刻后，山底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回过神，往身后看一眼上山的路，想来那些难民们终于到达山脚下，不过已经傍晚，他们不会选择透夜爬山，只会明天再爬，所以她有一夜的时间可以利用，赶在大部队的前面提前到达下一个城镇。

　　夜幕降临后，点点星光渐渐在空中亮起，林珂思抱着孩子躺在山顶上，双眼望向天空。

　　孩子忽然咕哝一声，林珂思立刻坐起来，她知道，孩子肯定又饿了。她掏了一遍那个储存食物的布包，里面空空如也。

　　一个下午没吃东西，孩子蔫蔫的，软软地趴在她的胸口，不过依然不吵不闹，林珂思内疚地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照顾好你。”

　　孩子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不过四周很暗，于是重新软软地趴着。

　　林珂思心中暗暗焦急，转过头看向南边，不知道前方的城镇还有多远？

　　突然，她眨眨眼，依稀间似乎看见山峦前方有几个微弱的亮光，她立刻跑到山顶的另一边，再看一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有亮光！虽然只是零星几盏，但真的是灯光！

　　她立刻对着孩子激动地叫道：“是灯光，真的是灯光！我们有救了。”

　　眼泪不自觉涌出来，来这里这么久，她看到的只有战乱的火光和头顶的星光。

　　战乱让这个曾经富足的国家经济停摆，基础设施遭到破坏，供电供水供气网络全部瘫痪，严重影响人们的正常生活，所有城镇乡村的居民陷入战荒逃难。而此时，能够见到灯光，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虽然是夜里，林珂思还是不顾天黑危险，也顾不得疲累腿伤，把孩子重新绑在背上，摸索着就往山下走。

　　几次黑夜经历，林珂思现在已经非常适应黑夜行走，夜晚没有亮光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安全，如果有亮光，她会害怕发抖，因为在她看来，夜晚的亮光就代表空袭和死亡。

　　不过这次除外，她奔向的亮光是希望，让她比上山时更有动力，腿不疼了，头不痛了，连走路也呼呼带着风。

　　林珂思越走越快，越走越有精神，花了一夜的时间，破晓时分，林珂思终于来到了闪烁灯光的地方。

　　薄雾渐渐散尽，她发现这也是一座被战乱摧残的城池，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城市一样，这个城市也遭到了袭击，余火尚未熄灭，只不过情况要好些，至少这里还有人间烟火。

　　她艰难地坐在马路边歇脚，走了一夜，整个腿差点弯不下来，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一直走动时不觉得疼，一停下来就酸疼胀痛，血液夹杂着脓液流下，十分惊悚恐怖。

　　林珂思抬眼看向前方，路边有很多血迹，不过并没有看见尸体或是伤员，想来已经被搬走处理了。

　　左右两旁倒塌的大楼砸向道路，将公交车亭、路牌、广告牌全部压毁，道路也被炸得坑坑洼洼，交通灯倒下的地方，几辆公交车和小轿车翻倒在一边，已经焚烧成一堆堆车架子。

　　这座城市虽然残破不堪，战火簇簇，但还能依稀看出往日的富足和精美，只是那些辉煌已经被战火摧毁和湮灭。

　　休息了半个小时，天色渐渐大亮，林珂思抱着孩子站起来，她要去寻找食物，孩子已经饿得很虚弱了。

　　她一边走一边看，城市里零零散散还住着一些人家，以老年人居多，他们没有逃走，就住在半倒塌的房子里，那是他们的家，住了一辈子，即使已经倒了，毁了，也依然舍不得离开。

　　一大早，老人们就坐在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街道......

　　街道边上，一群小乞丐将死去的人统一搬运到一处，几人在那些尸体上不停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珂思看过去，观察他们的举动。

　　这群小乞丐可以从那些尸体的衣着打扮，判断出那些人是不是难民，是有钱人还是穷光蛋，有钱的逃难者身上只会带着两种东西，钱和食物，而且只会贴身藏好。

　　他们已经从无数捡尸经验中悟出了这个道理，奉行至今，而且从未失过手，这次也不例外。不过，这次他们只找到了些食物，几人欢呼雀跃，相对于钱来说，食物才是他们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林珂思惊异，盯着小乞丐手上的食物，有些羡慕，不过，当接触到他们那副恶狠狠的眼神后，她撇开目光，抱紧孩子，拄着一根树枝，蹒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直到走出很远，她身后那些凶恶的视线才移开。

　　几个小乞丐不再看她，而是继续翻找下一具尸体，他们要找出更多的食物。

　　林珂思走进一间倒塌的无人房子，在里面搜寻了好几遍，发现什么都没有，看来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扫荡了这里。她失望地叹口气，缓缓走出去。

　　而这，已经是她在这条街道上搜索的最后一间房子。

　　她抬头望向天空，刹那间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学那些小乞丐捡尸？她赶紧摇摇头，否决了自己那种可怕的想法。

　　头顶半空的电线杆上，栖息着一群乌鸦，饱餐后的乌鸦们此刻昏昏欲睡，连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都没办法吓跑它们。

　　对这些乌鸦而言，没有比在这里生活更加安逸的地方，它们不用担惊受怕，担心有人时不时用弹弓击射自己，当然也不会再有人用石头扔向它们，赶它们走，它们已经成了这里的霸主。

　　林珂思腹中空空，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亢奋过后就是憔悴，此时脑袋昏昏沉沉，脚步只是机械地往前移动，手紧紧抱着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嘟嘟......

　　身后传来汽车声，吓得林珂思一激灵，整个人的精神瞬间清醒，她连忙往旁边躲开。

　　三辆汽车从她身边快速驶过去，她抬头扫一眼，车上人很多，都是男人，神色严肃，手上拿着武器，却不像士兵，也不像百姓。

　　林珂思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继续走，对这些人她本能地产生反感、厌恶和畏惧，因为她觉得这些人带着枪，大摇大摆在街上开车横冲直撞，就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恐怖分子。

　　忽然，最后那辆车停下，从车上跳下一个男人，他快步走到林珂思跟前。

　　林珂思发现他靠近，本能地后退一步。

　　男人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干饼递到她面前。

　　林珂思一愣，抬头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干饼，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近在咫尺的食物，私心里她是很迫切需要食物，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行。

　　看到林珂思的犹疑和警惕，男人把饼子搁在孩子的小衣服上，转身就走，跳上车，汽车重新开动，快速离开。

　　林珂思回过神，看着那块干饼。男人的举动让她很费解，她以为他会捉弄她，欺负她，甚至会杀了她，就是没想过会给她食物。

　　看着远去的车，林珂思眼神微微起了波动，或许是自己的固执偏见蒙蔽了双眼，这个世界其实从未缺少善意。

　　她放下树枝，拿起干饼，坐在街边，咬了一小瓣放到嘴里咀嚼，嚼到软烂的时候，就着嘴一点一点给孩子喂下去，孩子闭着眼睛，虚弱的只能蠕动小嘴，慢慢吞咽。

　　干饼干燥，没有水分的滋润，孩子的喉咙很容易堵塞，喂完孩子，林珂思给他轻轻拍背，让他吞咽顺畅。然后自己又咬开一小瓣细细嚼着吃下，最后将剩下的干饼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林珂思又看一眼车辆消失的地方，抱着孩子站起来，拄着树枝继续向前走。她知道这里已经是南边，而且离海比较近，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咸咸的味道，也有海风的清爽，应该离港口不远了。

　　林珂思看一下时间，视线突然盯着手腕上的手表。这手表虽然已经被磨出划痕，表盖也破损了一角，但是还能用。她心情忽然激动，加快脚步，想着尽快到达港口，如果有船，她可以用自己这块手表换一次登船的机会。

　　于是，她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快步往前走去，拐过两条长长的街道，林珂思气喘吁吁，抬眼看前面那个又高又长又陡的坡道。走得太急，她现在双腿打颤，必须休息一下，这陡坡对她的腿伤来说十分不利。

　　她挪步到路边，坐在坡道边沿，回头看向半坡旁边的房子。那房子的房顶已经塌落大半，还剩一半摇摇欲坠，看着十分危险。

　　房子里，一位老妇人正坐在门内倒塌的土石堆上，手里正在快速编织什么东西，发现有人在坡下坐着，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然后低头继续编织。

　　林珂思回身看向老人，见她看自己，就朝老人微微一笑，不过老人面无表情，只是扫一眼就低头不再看她。林珂思不以为意，转回身来，低下头看孩子。

　　孩子这时已经有了些精神，睁着大眼睛看她，对着她笑，手脚不停乱蹬，小嘴一开一合，林珂思心底顿时软软的，咿咿呀呀逗弄他。和孩子互动让她暂时忘记腿上的伤痛，她想，这腿即便治疗也肯定要废了，里面的子弹已经和肉长在一起。

　　孩子现在是她最大的安慰，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亲了亲他苍白的小脸，脸上有隐隐的担忧，毕竟孩子的营养并不充足。虽然吃了些干饼，可孩子的脸色一直很不好。

　　老人再次朝林珂思看过来，不过林珂思没注意到。老人缓缓站起来，佝偻着背慢慢走回屋里。

　　林珂思低着头不停逗弄孩子，她现在很能体会孩子母亲的那种忧虑的心情。她希望这孩子能远离战争，健健康康的成长，眼神永远保持清澈，性格乐观豁达。

　　休息了将近半小时后，林珂思起身，转过身正打算爬坡，就看见老人提着一个篮子慢慢朝她走过来。

　　老人走到林珂思面前，把篮子放在地上。

　　林珂思低头一看，篮子里放着一小碗稀粥，一个勺子。她疑惑地看着老人。

　　老人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浅笑，伸出枯槁的手摸摸孩子的小脑袋，然后转身缓慢地走回屋里继续编织。

　　林珂思反应过来，充满感激地看着老人的身影，她重新坐下来，端起小碗，拿起小勺，舀出一口放到唇边，发现粥的温度刚刚好，于是把粥送到孩子嘴边，慢慢喂给他。

　　孩子尝到食物的味道，立刻高兴地手舞足蹈，小口小口地一点点把稀粥喝完，苍白的小脸也慢慢变得红润。

　　林珂思给孩子擦干净小脸后，回身把碗和勺子放进篮子里，抬眼看过去，发现老人并没有在门口，她想，或许老人进屋休息了。

　　她抱起孩子，提着篮子走到屋门口，往屋里瞧了瞧，没看到老人的身影，就把篮子放在之前老人坐着的土石堆上，想了想，摘下自己的手表，一并放到篮子里，她鞠了个躬表示感谢，然后慢慢走出去，爬坡离开这里。

　　林珂思的心里暖洋洋的，孩子能恢复精神，让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孩子是她的精神慰藉，支撑她走到现在。

　　爬过了这个陡坡，林珂思来到另一条街上，她不知道这个城市的港口怎么走，只能沿着城市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表送给老人家，她现在身无分文，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她心里很感激那位老人，还有那个男人，如果没有那块干饼和那小碗粥，孩子可能熬不下去。

　　这孩子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饥饿更加虚弱。如果孩子出现什么问题，她也会熬不下去。她身上只有那块手表，虽然手表是父亲送她的十八岁礼物，意义重大，但一饭之恩更重要，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这是她的原则。

　　孩子吃饱就睡，小脸终于红扑扑的，林珂思也能稍稍安心，她看着孩子的睡颜，轻笑一声，捏捏他无忧无虑的小脸，嘀咕道：“吃饱就睡，还是你最幸福。”

　　这时，睡熟的孩子忽然笑了一下。

　　林珂思一顿，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家伙不知道梦见什么高兴事了。

　　她朝四周看一眼，想分辨自己到底该往哪里走，但是这里的路四通八达，完全没有方向。

　　这时，街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珂思没看清，出于好奇心，她一瘸一拐走过去想看个究竟，等走到进前一看，她才发现，原来是一枚硬币掉在角落里。

　　她捡起硬币，拿在手心里仔细看，心想或许这就是这个国家的钱币。硬币冰冰凉凉的，不是很新，表面还粘上了点泥土和血渍。

　　林珂思琢磨，不管谁掉的，这硬币也许能换些食物给孩子，她将硬币放进衣兜里，微微凉意从衣兜透入身体。

　　她没有再休息，因为就在此时，她仿佛听到很多人声从另一边传过来，似乎就在不远处。仔细一听，不仅人的声音，她似乎还听到船舶和大海的声音，她确信不是自己幻听，是真的有船舶的鸣笛。

　　她立刻激动起来，脚步加快，受伤瘸腿也走得健步如飞。

　　穿过一条街后，她看到很多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于是立刻跟上，随着人潮一起走。

　　林珂思这才发现，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但她走的那个方向，除了她，寥寥无几，应该是很偏远的弯路，一般人不会舍近求远，而她吃了路线不熟的亏。

　　穿过街道，林珂思和大多人一样，来到一个大广场。

　　广场上，人潮拥挤，熙熙攘攘，说话声，打闹声，责骂声，还有争执打架，人声鼎沸，十分嘈杂。广场前面连接着堤岸码头，一艘船正缓缓停靠在岸边，而远处，另一艘船缓缓驶离港口，响起了汽笛鸣响。

　　林珂思加快脚步走进广场，跟随人潮缓缓向堤岸靠近，她的身后，还有很多和她一样，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匆匆加入到队伍中。

　　林珂思抱紧孩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她没想到自己能坚持到最后，虽然不知道这些船会驶向哪里，但是她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她被淹没在广场上的人潮中，随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喧闹和嘈杂惊醒孩子，她轻拍他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安慰他不要害怕。

　　林珂思专注地哄着孩子，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两下，她转过身，那人一边叽里呱啦地说话，一边指着前方。

　　林珂思很茫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感受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人潮队伍里，抱着孩子的妇女都被挑出来，允许优先登船。

　　她恍然大悟，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抱着孩子走出来，跟着其他妇女一起，走到优先的队伍里。

　　她原以为人性都是自私的，她接触过太多人性丑陋自私的一面，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攸关生死的时刻，却看到了人性最善的一面。

　　妇女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女人们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喜悦。

　　她回头，看向那些还在焦急等待上船机会的人，在战乱国家，人口急剧减少，孩子就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这些人，把活着的机会优先给了孩子和妇女。

　　林珂思侧头看向妇女队伍前方，见一个妇女递给守桥人一枚硬币，然后妇女才被允许踏上由几块木板搭成的桥，通过这个简易的桥上船。

　　她转头向四周看去，周围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枚硬币。原来，搭船的费用是一枚硬币，没有硬币，就只能留在这个地方。

　　她发现硬币似乎有点眼熟，思索片刻，这才想起自己在路上，似乎捡到了一枚带血渍的硬币。她伸手掏出硬币，那枚硬币还带着她身体的温热。

　　林珂思觉得，这枚硬币或许是某个人的登船钱，但那个人不幸遇难，把这份幸运给了她和孩子，她盯着硬币上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让林珂思回过神，发现终于轮到自己上船。她将硬币交给守桥人，那人收下硬币，让开通道。她抱着孩子慢慢踏上板桥，走向大船.....

　　踏上船的那一刻，林珂思紧张不安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或许是庆幸自己能够离开这个战乱国度，或许是在这个国家她经历太多，也失去太多，林珂思低下头，伏在孩子那小小的身上哭泣。

　　她的哭泣似乎带动旁人的情绪，身旁不断传来妇女在哭泣，大家都在喜极而泣，为了逃离这里，很多人不远千山万里逃难而来，能够活下来，并且成功上船的人却寥寥无几。她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上船的人越来越多，船上已经没有位置，林珂思被挤在一处船舷，她紧紧抱着孩子，用身体将孩子与拥挤的人群隔开一点缝隙，生怕孩子被人群挤伤。

　　她回头看一眼这个城市，早上的晴朗已经被阴霾取代，东南边的天空烟雾蒙蒙，还有如雷声般的隆隆声，林珂思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烟雾，也不是雷声，那是战火的标志。在那里，她遗失了自己最珍贵的友情，可琳，翠西，黛西，凯文，阿玲，马克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一一掠过，历经种种，一点一滴从未忘记。

　　船上响起广播，林珂思听不懂当地语言，不过船身慢慢移动，大船正在起锚，不久，缓缓朝着大海驶去。她知道，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广场上依然人潮拥挤，四面八方的人还在不停涌入汇集。堤岸码头边，很多人没能登船，他们用失望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大船离开。

　　大船驶离，船上有人欢呼有人哭泣，很多人看着面前渐渐远离的家园，流露出一种庆幸，一种不舍，一种悲凉，夹杂着被迫背井离乡的无奈。

　　林珂思抱着孩子，目光仍旧茫然地看着远方，越来越远的城市，越来越模糊的人群，越来越微弱的隆隆声。

　　失神的林珂思没注意到，她目光的下方，有两个她生命中最熟悉难忘的身影。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和一群无法登船的人站在一处，她们只能用渴望又绝望的眼神，看着逐渐远去的大船......

　　船舶鸣笛，踏浪的声音取代了周遭嘈杂，林珂思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仿佛回到了非洲大草原，那时的她正在给母象接生，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嘿，你在干什么？”

　　全文完

　　原文已修改，库拉坎出现在番外篇和第二部《战火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