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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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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得把那帮质监局的大爷们伺侯舒服了,才能换个合格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我晚上都会做噩梦。
我他妈觉得我连乔青都不如。你说她只要两腿一张,大把的钱就轻轻松松地来了。
我们单位有个姑娘,她家在城中村,家里盖着四层小楼,每年光租金就能收入三十万,且村里因为征地,她家里已分得了两套一百五十平的楼房和三间商铺。
她追求我两年了,因为你,我一直都没答应。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姑娘长得不差,性格也温顺可人。且又是家里独女,如果我娶了她,那我不用想着车子房子,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钱,买不起房,我们就先别买,彩礼我也可以不要,我可以裸婚的。我爸妈的工作,我来做。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后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好的。你这么聪明,这么能干。我们一定会有属于我们的车,我们的房,我们的天地。”陈思从桌上探出手,握住陈钱的,坚定地说道。“我也可以再兼一份工,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只要你相信。”陈钱有片刻的动容。
只是几秒钟后还是把他的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陈思,我穷怕了,我等不了了。我害怕那个遥遥无期,看不见的未来,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可我眼看着要奔三了。可是在这座城市,我依然一无所有,一个男人只有拥有财富,才能活得有尊严。所以,陈思,对不起。”
陈钱,站起身,从钱夹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瞬间,陈思看到他眼角涌出的泪水,她从来不曾看到过,他流泪。
小提琴曲变得哀婉缠绵,这首曲子,陈思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她在超市经常放的曲目——《梁祝》。
楼台依依不忍分,君死何忍我独存;
魂魄在天已化蝶,双飞愿争万世春。
爱情较之于面包,如同眼前盛放玫瑰花的玻璃器皿,美丽却易碎。她和陈钱此生看来只有象梁祝般化碟才能双宿双栖。
可是现在愿意化蝶的唯有她一人而已。
陈龙看到伏在桌上哭得眼睛都肿得象小笼包一样的姐姐时,心疼得无以言表。他是知道她今天轮休,回家又不见她,给她打电话才找到这里的。
电话接通后,陈思哭着说“呜——陈龙,我被甩了。陈钱他不要我了。呜——”
那一刻,他的肺几乎都气炸了。这个人渣,他凭什么?凭什么?要甩也是该由她姐甩他,哪里轮得到他?在陈龙的心里,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比得上她姐的一根脚趾头。
“姐,他不要你,我要。别哭了。你还有我,还有我。哪怕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离开你,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陈思啜泣着将头埋在陈龙的怀抱里,有个心疼她的弟弟,真好。
他看到她小小的圆润的耳垂上那镶着水钻的纯银耳钉。这对耳钉从陈思打了耳洞戴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一直都没有换过。此刻,他的裤兜里装着一对纯金的耳钉,是他补给姐姐的生日礼物。
是他用做兼职刚刚领到手的工资买来的。
他轻拍着陈思的肩,她的肩头瘦削而硌手,他知道这是常年缺乏营养的缘故。
他没有任何时候象现在这样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因为他想快一点毕业,快一点挣钱,快一点强大。那样他的姐姐便不会象现在这样辛苦。
都说爱情是女人的全部,没有了陈钱的陈思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如何。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也许只是象行尸走肉般活着罢。
T市的这几年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反常的厉害。春天穿吊带,夏天穿棉袄,虽早已立夏,可这一天早上新闻里报导,忽又从西伯利亚吹来一股冷风,请注意添加衣物。
陈思想都是夏天了,能有多冷。出门时,只顺手拿了一件防晒衫。哪知外面已是铅云密布,北风呼啸,那薄如蝉翼的防晒衫,穿在身上,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只是再爬回她家那没有电梯的五楼,非要迟到不可。陈思骑着那辆从初中起就伴随她的二六式自行车,逆着风,用力的地蹬着脚蹬。路边建筑上的广告牌在大风的摧残下,摇摇晃晃发出哗拉哗拉的响声。
陈思的车把也左右摆的厉害,压根就不听她指挥。不大功夫有雨点飘落,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夹杂了雪花。
路上有许多象陈思一样的上班族,连连惊叫:“靠,六月天下雪,这是有多大的冤情?”
雨丝伴着碎雪,顺着脖颈钻进衣领,带来湿湿寒意。
前方有一对情侣经过,男孩紧紧搂着女孩,情意绵绵道:“我搂着你,这样不冷了吧。”“嗯,我现在心似火烧。”女孩回答道。
陈思打了个哆嗦,眼中泛泪,她和陈钱,居然连这样的回忆也没有。
一时只觉得身心俱疲,没有奔头,看不到未来。
为了以示歉意,三虎特地做东,约了付长城在上海路的KING小聚。KING位于最繁华的地段。是T市最顶级的俱乐部,营业面积约两万平方米,拥有大堂、KTV包房、餐厅、健身房游泳馆及桑拿中心等。这里的服务员招收的一律为十八到二十五岁高等艺术院校毕业生,形象、气质俱佳。且要求除了会讲普通话,还要必须会一口非本地方言,及英语,日语,韩语等。
KING的消费颇高,顶楼包房通常每次消费以五位数计。来这的客人非富即贵,请人者,常以能在此待客显示其实力和排场;被请者,也会拿去过此地消费,而为日后在人前的炫耀增加谈资。
三虎约在这,也足见其诚意。
付长城看了看包间里躬身站立的女服务员,心中也要禁不住赞叹。虽然只是穿了中规中矩的衬衣黑裙,但窈窕姣好的身姿,还是诱人浮想联翩。所谓最高级的引诱便是深藏不露。
KING是在他出国后才有的。所以他也是头一次来。据三虎电话里讲,这是仿照京城首屈一指的某高级会所,量身订制。只是象T 市这种稍显闭塞的内陆城市,要求姑娘们学日语和韩语,似乎有些脱裤子放屁之嫌。
三虎这次招待付长城,特意一道请了几个工商、税务、银行的朋友,一起做陪。酒罢三巡,菜过五味,几个摆起了龙门阵。
付长城本不爱这个,勉强打了两圈后,便找了人顶替。退出了包间。
KING上下共有九层,九这个数字从古至今也颇有些讲究。取九天揽月 、 九五之尊之意。就连一楼中间的秀场,也建成了九字,意为接纳九州四海的朋友。
围绕秀场一圈的是星形的吧台。吧台与秀场之间是具大的舞池。这里的高消费乃是按层逐渐递增,楼层越高,消费也越高。而一楼消费水平,却实属中等。所以一楼永远人满为患,客人也参差不齐,鱼龙混杂。
跨过舞池里擦肩勾背,随着劲爆音乐,左右摇摆的男男女女,付长城寻了个角落里的吧台,坐了下来。
象KING这种地方,陈思别说是来,就是偶尔从此路过,她也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这是什么地方?在她的心中,自然不是能称得上干净的地方,不过是换了个堂皇的门脸,干着和她原来饭店对面的发廊一样的勾当而已的声色场所。
可是今天她却被白晓硬拽着过来。白晓自从听说了她和陈钱分手的原因。和男朋友的哥们打听到了乔青经常出现的KING,嚷着要来讨个说法,有这样挖姐妹墙角的吗?……白晓义愤天膺、情绪激动,就差捶胸顿足,仿佛被抢的是她自己的男友。
其实现在的陈思,对于乔青,早已没有了恨意。她甚至潜意识里有些感谢乔青,是她让自己早日看清了陈钱的真面目,虽然真相来得残酷,如同剥皮抽骨,但远比永远掩耳盗铃的好。
可是既已失了乔青这个朋友,她不想也冷了白晓的心。所以她任由白晓拉着这个她从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即便一楼人头攒动,灯光昏暗,乐曲震天响。可是付长城还是一眼就捕捉到和白晓一起踏进门的陈思。
与此同时,被两人吸引的还有几个戴着指粗项链,胳膊上纹着青龙,黑虎的两个二流子样貌的年轻后生。
陈思的长相自不必提,白晓虽然身量不高,但却浓眉大眼皮肤白嫩,胸部丰隆,天然一股成熟媚态。只看得面前两人心中暗生猥锁之念。
“两位美女,独自来玩的?不如和哥哥们一起。”那纹青龙的便凑上前来搂了白晓的肩膀,白晓是个暴脾气,当下喝道:“拿开你的狗爪!”
伸手就将他的手打了下来。
“怎么的,别给脸不要脸。说谁是狗爪呢?”
“说你呢。你敢把老娘怎么着。”白晓并不胆怯。
众目睽睽之下,青龙被一个女人公开叫板,这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借着洒劲,就要伸手,被白虎拦道:“哥,和一个女的,犯不着。”青龙也压压怒火,毕竟这个场子的老板,跨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