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不欺我》柄柄香

11、聚会

　　沉默半天的吴刚插话道：“三虎。你那些表弟，我可都认识。可没听说过你家有当了博士的呀。你们家这智商一直不都是在初高中的水平晃荡么？这不会是你刚认的表弟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那表弟能乱认吗？这可是我如假包换的亲表弟。我妈的亲姐姐的儿子。而且我妈和他妈还是双胞胎。”
　　付长城也疑惑了，“没听你妈说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呀。”
　　三虎摸了下身旁穿着性感女伴的手，不紧不慢说道：“这事说来就长了。我亲姥姥总共生了八个女儿，最小的是对双胞胎。那时侯家里困难，奶水又不足，只够一个人吃。但是她的妹妹却连生了三个儿子，一心都想要个闺女。所以我亲姥姥便把这双胞胎中的一个过继给了她妹妹。这个过继过来的女孩，就是我妈。本来两家住得不远，就隔了一个村。可是后来遇上荒年，没粮食吃了。村民们饿死了很多人。然后两家就合计着逃荒。结果逃荒时走散了。我亲姥姥她们家逃到了天津。我妈她们家逃到了T市。两家人从此便断了联系。
　　前几年，两家人终于联系上了。我姥姥这才和我妈说了她的身世。可我妈呢，她比较轴，一直想不通凭什么她就是被过继的那个，所以她也不愿意和我亲姨那边来往。要不是我这表哥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门亲戚。”
　　陈思听着忽然就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时也是心中酸楚。
　　“我和你们说，我妈和董建他妈，那长得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口音不一样，连我都分不清。我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我们家还有双胞胎的基因。我以后也争取生个双胞胎出来，给兄弟们玩玩。”
　　“三哥，我可不要生孩子。”旁边那位性感女孩撅了老高一张嘴。
　　“谁说让你生了，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从城里都排到城外了。我还得好好选选呢。”
　　“三虎，你！”女孩子面色激动，双目含泪。站起来，拿起包，跑了出去。
　　“三虎，还不快出去哄回来。”吴刚劝道。
　　“哄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爱滚就滚。”说着拿了电话另约了美女过来。
　　他们这里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把菜上齐了。几个男人之间推杯换盏，好不开心。

　　席间，吴刚指着董建道：“三虎，你说人和人差别咋这么大呢？关键模子还相同，人家你姨生出来就是林志颖，怎么你妈生出来就是郭德纲。人家是博士生，你读个初中还费劲。”。
　　三虎不以为然道：“长得帅，学历高，有毛用，老大不小了，还没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你看看我，要钱不缺，要女人不缺。他，榆木疙瘩一块。大概女人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吧，白活了三十年。”大概是听到了他俩的谈话，三虎的表哥有点尴尬，兀自端着酒杯呡着，虽是酒杯，那杯中倒的却是白水。陈思偷眼望去，董建的手白净修长，十个指甲缝看不到一丝污垢，他穿着蓝格子衬衫，领带打得规规矩矩，浑身迷漫着书卷的味道，这是一个怎么都不会让人讨厌的男人。
　　董建又吃了几口菜，就推说医院还有手术，告辞离开，临走表示了诸多欠意。陈思知道，董建自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人，所以离开了，而她自己却没有董建这样的洒脱，她有些恼恨自己。
　　三虎也不挽留，只遣了司机送他。
　　开始因为三虎的表哥在场，原本大家还有些端着，大谈学问，医术，这董建一走，吴刚和三虎便口无遮拦，原形毕露了。一会比谁的女友胸大，一会又量谁的对象腰细。最后竟然大谈闺房之事，炫耀谁的时间更长，谁的技术更高，陈思从来不知道如此隐密之事，也能拿来在众人面前炫耀卖弄，直窘得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吴刚看着羞红了脸的陈思故意道：“陈思，给我们兄弟透露透露，这橙子伺候得你咋样？能满足得了你吗？”陈思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这还用问吗？就我这体格，别说她一个，就是十个她这样的，那也完全不是问题。”事关男人的尊严，付长城当然不能默不作声。
　　“吹吧你，就。”吴刚显然不信。
　　三虎朝付长城挤眉弄眼，一副你老底我全都知道的神情。
　　“不如今晚让他俩给咱来个现场真人秀。一辩真伪。”没想到吴刚这么损，居然有这样的提议。
　　“好。”三虎附议。
　　陈思实在呆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走。付长城却坐着不动，拽住陈思的胳膊“干什么？大家开玩笑的。”陈思生气地甩开付长城的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吴刚道：“橙子，你不会恋爱谈了这么久了，还啥都没捞着，一个人在那当和尚吧。”
　　三虎模仿柯受良的声调跟着唱道：“我当了和尚很多年，我当了和尚很多年……”付长城的脸有点挂不住了“你们瞎说什么？你看我象那连女人都搞不定的主吗？”说完撇下众人去追陈思了。
　　“陈思，你这是干嘛。不就开几句玩笑。你至于吗？”
　　“是玩笑吗？你瞧瞧你们都说的些什么？低级，龌蹉，下流，肮脏！”
　　“饮食男女，七情六欲，在正常不过。哪里就低级，龌蹉，下流，肮脏了！吴刚和三虎说话是糙了点，但他俩也是重情重义的，真性情的男子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重情重义？一顿饭换了两个女友，这也叫重情重义。这就是你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在你们看来女人是什么？恐怕只是一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随时可换的衣服罢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利用我的朋友，使这样的手段。”
　　付长城气极，冷笑道：“我使什么样的手段了？笑话，我找女人还需要使手段。你也太高抬你自己了。你是出身好，还是学历高？是知书达理，还是温柔可人？”
　　听了付长城这样的讽刺，陈思觉得句句扎心，偏还这样贴切，让她无力反驳。她珠泪滚滚。冲着付长城道：“那你就别象狗皮膏药一样让我恶心！”
　　说罢，陈思抹了眼泪，冲出了神仙居的大门。
　　地处远郊山脚。除了交岔纵横的公路外，只有茂密的树林和比人都高地杂草地。热辣的日头，连过往的车辆都很少。陈思想打个车，但一路走了很久，都看不到个出租的鬼影。又累又渴。新买的白色高跟凉鞋，已经将她细腻的脚脖子处蹭破了皮，每走一下都钻心地痛。
　　就在陈思盼望着能早点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时，身后有喇叭声音响起。陈思回头。付长城停了车，摇下车窗。
　　“上车。”语调冰冷。
　　陈思没动。
　　“这里五里之内都没有公交和村庄。放心，我不是狗皮膏药。”
　　付长城的话说得没错，陈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转向，踩油门，汽车飞驰出去。
　　车子里洋溢着满满的酒气。
　　“你喝了酒能开车吗？”陈思小心翼翼地问。
　　“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就算不要命也不会拉你当垫背。”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思解释道，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安危，只是担心他而已。
　　剩下的便是沉默。
　　等付长城把陈思放到了制药厂小区门口，黑色的奔驰便绝尘而去，只留下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的陈思。
　　“付
　　下午，陈思接到白晓的电话。“陈思，你到家了吗？”
　　“嗯。”
　　“到家我就放心了，我这一直提心吊胆的，真怕你出什么事。”
　　“我会出什么事？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好姐姐，就这么把我给卖了。不知我卖了个什么价钱？”
　　“陈思，你误会了。什么卖不卖的？咱们可是磕过头，共患难过的好姐妹。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今天这饭局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叫三虎的，早上忽然就找到了我店里。然后就说那个姓付的想追你，但是又不好意思。让我帮着撮合撮合，给你俩制造一次见面的机会。我想着那姓付的，有钱有身份，人长得也一表人才。和你确实挺般配的，反正你现在也没男朋友……”
　　“白晓，你难道看不出他们都是一些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说罢，他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如果你不说，以后，就当我们是陌生人好了。”
　　“……他说会把我老公安排到他们矿上当过磅员。陈思，我真的不是因为他帮我老公安排工作才……”
　　陈思不想再听她解释什么。一把掐断了电话。

　　这日陈思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但打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喂，你认识张玉柱吗？”电话那头问。
　　“他是我舅舅，这是他的电话，怎么他人呢？”
　　“那你快点来人民医院。你舅舅在医院抢救呢。顺便通知其他亲属。”
　　“怎么可能两个小时前，我才和他通过电话，他还好好的，怎么你现在说他在医院抢救呢？”陈思有些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