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知君心》赛芸芸

5、突遭意外

　　第五章：突遭意外
　　何家的生活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走着，走着，走过了两年，走到了阿荷8岁。如果没有后来的事，阿荷以为日子就应当是这样的，有着疼爱着她的父母，不会说话，将心事掩在心里但却是家人的哥哥，还有待她极好的启明哥哥。可，命运却说日子换换吧，该乏味了，然后她的世界就这样悄没声息的改变了。
　　这一天来临时，没有人察觉。阿荷正在屋里奋书疾笔，苦练书法。她如今长了两岁，模样稍有些变化，可脸蛋依旧是圆圆的，可已经看到出日后定是个模样端正的美人。鼻头因闷在房里许久，有着汗水挂着，两颊也应在这房里待久了而有些潮红。何知新在厨房里忙绿着，准备一家人的晚饭。欣姐与丈夫今天一起出去了，估摸着该回来了。
　　终于将何秀才布置的任务完成了，阿荷如释重负地放下毛笔，甩了甩手就跑去厨房了。厨房里，何知新正在忙绿着，过了两年，何知新也是长高了不少，足足高了阿荷一个脑袋。
　　“哥哥，我们晚餐吃什么啊”
　　“哇，有清蒸鲤鱼。这鱼是哥哥钓的吗？”
　　何知新点了点头，“哇，好厉害的。”
　　“吱吱”阿荷咽了咽口水，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后就乖乖地坐在正屋等着娘亲与爹爹。不一会儿，菜上齐了，又过了一会，何知新也坐在桌上等着，看到阿荷不安分的小手，故意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阿荷立马缩了回去，讨好似的望向她的哥哥。又过了一个时辰，何知新不知是第几回打掉阿荷偷吃的手，这次阿荷有些吃痛，有些埋怨地看向何知新，何知新也看着她，面无表情，两人互盯了好一会，阿荷便熬不住了，不再理何知新，跑向门口张望，但欣姐和何秀才却还没回来。阿荷便一屁股坐在门口，两手撑着脑袋，望着门口有点黑的路。盘算着爹爹他们如果在不回来，菜都要凉了，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何知新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阿荷有些无奈，默默地坐在她的身旁。
　　“哥哥，你看那的云，想不想一个人啊”阿荷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一个拿着木棒的人，他会不会是神仙呢？”……
　　“哥哥，你说那鱼会不会冷了啊，它吃起来应该很好吃的”……
　　“哥哥，爹爹和娘亲会不会在等一下就回来呢？”……

　　而此时此刻的欣姐正在城里的医馆里。
　　“大夫，你再瞧瞧他，不会的。”欣姐一眼不可置信，一把抓住杨大夫的衣袖央求道。
　　杨大夫无奈的摇摇头，惋惜的说：“马正好撞了何相公的心脉，心脉损害的太厉害了，已经回天乏术了。”接着习惯性地宽慰道：“夫人，请节哀。”
　　欣姐死劲地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扑向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何秀才的面色已经由起初的潮红逐渐变得没有丝毫的血色，嘴唇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欣姐轻轻地擦拭着自家丈夫的嘴角，温和地说：“相公啊，阿荷他们还在家里，起来，快起来，我们回家去……”。
　　若是往常，那人肯定会笑笑，回自己：“是哦，快点，阿荷那小馋猫怕是饿得不行了。”可如今，那人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无论欣姐怎么拍打、叫喊都不再有任何反应，看着往日跟自己说笑的丈夫刹那间变成如今的样子，欣姐失声痛苦。
　　今夜正是入秋，外面更寒露重的，让此时还在外游荡的人，不由地打了冷战。提醒着所有的人，天气变了，变了。
　　卢府内，卢绍在房间里不安地走来走去。脑袋里不断闪过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他与舅舅吵架后，他负气骑马离开了卢府。
　　马在街上跑着跑着，鞭炮声突然传来，马儿受了惊，不受控制地往前狂奔。一路吓得行人四处躲。他一路死死地拽着缰绳，然后马儿撞向了蔬菜摊子，更加左摇右摆地疯起来跑，一男子站在摊子上收摊，一女人从对面朝男子走了过来。
　　卢绍使劲地扯着缰绳，却没什么效果。那男人见这幅情景飞奔过来，推开了女人，然后被马狠狠地撞飞了。男人当场就没了反应，而自己由于太害怕就一路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卢绍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呢？
　　七日后，何秀才下葬了。
　　阿荷抱着何秀才的灵位，神情有些木讷，双眼满是血色呆呆地跟着队伍走。欣姐走在灵位后面，眼睛没有丝毫光彩，有些踉跄由何知新扶着地往前走着。何知新紧抿着双唇，认真小心地扶着欣姐。
　　李老爷看着这一家，心中不禁苦涩。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说没就没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真是世事无常啊。
　　李启明神情凝重地看向队伍前头的阿荷，她单薄的身影仿佛要被这大风吹走似的，他好像抱抱她，给她温暖。
　　来送行的人不是很多，何家在这的亲戚不多，何秀才是独生，欣姐有个哥哥自她嫁出去后，就没了联系。只有些来往较多，互相照应的街坊来送送了。
　　下葬、入殓……
　　伴随着亲友的哭声，何秀才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
　　阿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不真实，明明爹爹如往一般地出去，怎么会就见不到了？我们桌上的鱼还没吃的，爹爹要我写的字，我写好了，爹爹不是说回来检查吗？你到是检查啊……
　　这，是梦吧。看着满天飞舞的纸钱，看着这一行人都是素衣包裹着，阿荷只觉好不真实。

　　第二日，一大早，李启明便来到了何家。何家没什么变化，可李启明却觉着这里冷清了好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房门前把头埋得死死的阿荷，李启明立刻脱下披风，披在阿荷身上，“阿荷妹妹，外面风这么大，别坐在这了，小心着凉，进屋里吧。”
　　阿荷摇了摇头，没说话。李启明微微一笑说：“好吧，不愿进去，我俩就在这说会话吧。”
　　“启明哥哥”坐了好一会，阿荷轻轻唤道。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啊？”
　　李启明看着一脸正色的阿荷，想了想回答道：“每个人都会死的，但死并不代表着消失，他们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去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了。”
　　阿荷抬起头看着李启明的眼睛，他的眼睛干净纯粹，温和地笑。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仿佛能治愈人似的，让阿荷觉得很安心，于是又问道：“我爹爹也是吗？”
　　“是啊”
　　“那他去哪里呢，我能去吗？”阿荷继续问道。
　　李启明摸了摸阿荷的头说：“何叔叔在天上啊，每个人离开后都会到天上去，没准他现在正在天上看着你了。”
　　“真的吗？”阿荷突然来了精神，望向天空。漫天的星斗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在眨眼，在向自己打招呼。
　　“阿荷，每个人都会有离开的那天，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带着离开了的人的爱，坚强地走，然后到了，你去见何叔叔的那天，你才好面对他啊。”李启明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随风一起抚慰了阿荷的心。在懵懵懂懂的阿荷第一次面对伤痛时，李启明给了她一个美丽的梦。这些话，直到很久很久，都留在了阿荷的心里。在那些难熬的夜，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告诉自己好好活，死后才敢去找爹爹。
　　李启明也要走了，在京城的祖父重病了，本来他们早该几天前就动身，可李老爷想送送他的好友一程，李启明也一直坚持帮何家弄完丧事再走。如今要离开了。
　　阿荷恋恋不舍地看向李启明，李启明内心挣扎一番，他也不愿离开阿荷，更何况是在此时，可最终还是给了阿荷一个微笑，递给她一个小糖罐，对她说：“这里面的糖，你日日吃一颗，吃完我就回来了。记住哦，每日只能吃一颗，不准多吃。”
　　然后，他朝阿荷笑了笑，终是不回头地离开了，心中默默地说道：阿荷，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一更，故事开始有些悲伤，但悲伤从来不是我要表达的目的，我想告诉的是世事无事，可依旧需要勇敢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