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纪事》嘉木丛丛

10、压马路

　　沈宅东边有一个偏园，名字都未取。杂草丛生，地方不大。还没进门沈玥就开始心疼了，自己之前脑袋被水罐了？把人送到这么个破地方来，简直就像是鬼屋。
　　虽然小路能看出来是打理过的，房子也还算修葺过，但还是，配不上莫离那个仙般的人。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穿过杂草，穿过房屋，就看见树下纳凉饮茶的莫离。
　　莫离身着淡紫色锦袍，纯白的内衫，青丝随意隆起插着一根木赞，手持一本杂谈，眼神专注，时不时的轻抿一下嘴唇。
　　这样的莫离又与那日决然不同。那日是魅惑而惹人怜惜的，今日却又是如玉的君子一般，高雅如菊，让人不忍打扰。
　　沈玥很想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快，但根本控制不了。
　　还未走近，莫离似是察觉到，抬头与沈玥四目相对。二人对视一瞬，莫离冷漠的率先开口，“沈小姐，有事吗？”声音清亮但冷漠，沈玥默然，“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点要跟随从说。”“是。”相对无言。沈玥坐在莫离对面，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莫离受不了这样的灼灼目光，“你还有事吗？”眼里盛满了不耐烦，似乎在说没事就赶快走，不要烦我。
　　沈玥却注意到莫离握着书本的手在用力攥紧，捏的那本杂谈可怜极了。沈玥笑，“莫离，你是紧张吗？”莫离迅速反驳，“我没有！”随即懊恼，自己这么不冷静，简直像刚刚的淡漠都是装的。
　　沈玥明白了，看来莫离还是很好理解的，不能逗他了，再逗就过分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会到地下黑市的？如果觉得不好说就不要说了。”
　　莫离了然，“原来是问这个，那不如我替你问你真正想知道的吧？”沈玥挑眉，“你说。”莫离站起身，俯视着沈玥，轻轻低语，“你是想问我与莫氏的关系吧？”“聪明。不过你不想说我绝不勉强。”“嗤，”莫离似乎觉得沈玥虚伪极了，“没什么不可说的。没错，我就是莫氏的人。我的异父姐姐容不下我，怕我与她争抢莫氏的情报网，所以趁母亲不在的时候给我下了软禁散，然后拍卖。就是这么简单。”
　　沈玥直觉不是这么简单，不过也无关紧要，“那你知道如今莫氏山庄毁了，也许你的亲人都不在了吗？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会阻拦你。你是自由的。”
　　莫离表情未变，沈玥拿不准他知不知道，这几日虽然自己嘱咐过下人不要告诉他，但难免不会有奴才说漏嘴或者什么别的自己不知道的渠道。
　　“我不会回去的。莫氏怎样已经与我无关了。”冷若冰霜的话从莫离嘴里说出。沈玥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第一，你看到死了，未必死了。第二，即使死了，也不一定就是全军覆没。第三，你这样来探听消息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我在莫氏只是一个透明人，什么权利也没有，什么信息自然也都不知道。”
　　“那好吧。其实我只是因为亲眼目睹所以好奇，也不是非要问出个结果的。”沈玥笑了笑，“你不用这么防备，这件事只是次要的，我其实还有别的事情。我想邀请你一起出去逛逛集，看看护城河夜景。听说那里每晚都有人去放孔明灯祈福，我还没见过孔明灯什么样子的？怎么样要不要去？”沈玥用充满希翼的眼光看着莫离。
　　莫离理智上很想拒绝，但最终张口还是说的，“好的。”
　　好的？好的就是去的意思。沈玥很高兴。
　　不过说是出来逛逛，二人都是毫无经验的。
　　沈玥就不说了，现代好玩的物什那么多他都玩腻了，更何况这里古代。
　　莫离呢，作为下一任的北域圣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无色无彩的单调人生，出来玩，别逗了，每日被关在山庄里，什么叫玩早就不知道了。
　　于是两个嫡仙般的人物就这么在大街上，面无表情的顺着人潮移动。与旁边一些小情侣的开心雀跃成鲜明对比，二人之间还隔着半人的距离，整个画风生疏僵硬。
　　沈玥的护卫在远处看着也觉得心急，这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公子，小姐是一点都不急，上次夫人还明着暗着打探小姐的一侍到底定没定好，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别看京都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沈家大小姐今个包了那个小馆，明个夜宿哪个青魁闺房，这些传言前面都是对的，可事实上，小姐比我们这些护卫还清心寡欲！
　　不是包了人家就再也不见了，就是跟人家花魁斗酒斗的不亦乐乎！平白污了自己的名声，却一点好处都没占到，他们实在理解不了小姐这是图的什么？
　　这次大家看小姐难得一见的一掷千金，都以为跟这个公子准成了，谁想到还是像之前在京都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到底是花心还是寡欲？在这样下去，夫人一定会强塞给小姐一个男人的。。
　　沈玥自是不急的，笑话，别管前世经验多丰富，现在这具身体才15好伐？虽然能面不改色的给李四挑一侍，高兴得像是拉皮条，但到了自己身上，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这是早恋吧？早恋就算啦还打算上车？沈玥过不了心里的坎，这方面还是挺保守的。所以打算先培养个几年，毕竟，好饭不怕晚嘛！
　　看着莫离在灯火照耀下更添一丝朦胧美，纯纯的美景，怎么可能会让人想到那些龌龊的私欲？这样的莫离，沈玥只想给他最好的，永远也不想伤了他。
　　察觉到沈玥的注视，莫离并不像寻常男子那样害羞，这也正是沈玥欣赏的地方，莫离回望，互相凝视，二人眼中似乎是街边反射的灯火，又似乎是彼此照亮了双眸，相视一笑。疏离似乎淡了些。
　　福安城的夜市自然是东平国数一数二的繁华热闹，比起京都也是不差什么，甚至因为是几国交汇之处，新鲜玩意儿甚至比京都还多。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各种戏法杂耍，都说盛世不过如此，连百姓都锦衣美食，夜间还各种丰富玩乐，要不然为什么全世界的国家都在努力向东平看齐？
　　而这也是上一任皇帝赢莱可以任性的禅让并带走太女，随意的指一位不出名的儿子来继任的嚣张原因。东平的体制已经十分完善，可以这么说，有明君是锦上添花，中庸的君主也不会影响国运，甚至可以夸大点，来个两代昏君也是能够熬得住的。
　　这样的东平，自是令各国羡慕，每年的各国使者献礼花样层出不穷，当然，有多繁花锦簇，背地里的黑暗就有多盘根错节。光明和黑暗从来都是并存的。
　　别的不说，各国潜伏的间谍就有数十万，这是一个荣耀与危机并存的国家，并且这种状况将会长久持续。
　　沈玥带着莫离，穿梭于大街小巷，难得清闲，哪里有好戏就往哪里去。就这么一会功夫，二人就已经看了三个杂耍，两个卖身葬父的清秀男子，稀奇点的还有金发碧眼的在表演魔术。沈玥越发觉得，自己来的这个古代算是多姿多彩了，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宽容的国家允许各式各样的文化，与中国古代的唐朝异曲同工之妙，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是这样的国家，不用忧虑战火，不用担心思想的禁锢。
　　二人走马观花，走近一间酒楼，据说这酒楼的百花酿很是出名，来玩的怎能不喝点好酒？于是二人欣然前往，只不过，还未进酒家，就迎面碰见了位新鲜人物——百里奇。

作者有话说

　　心情低落，几日后就启程了，这片我厌恶的土地。希望所有恨着故土的人，都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