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洞庭湖的秘 ...
-
彦佑缩了一下脖子，面色有些惴惴，喉头吞咽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润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静。然后挥手将凤凰放倒，这才进屋将悬在凤凰头顶的灭灵箭取了下来。接着又出了屋，变化出一条绳索将彦佑捆的结结实实提了起来，思量再三，携着我我们一行三人又回到了花园中。
“蛇仙可想好要怎么解释了？”润玉面色虽然平静，语气却像结了冰，十分森然。
从见到灭灵箭悬在凤凰头顶那一刻便惊呆了的我也终于回过了神，用手指着彦佑十分愤然：“彦佑，你为什么要害凤凰？他哪里对不起你？！”
经过这一番变换，彦佑好像也冷静了下来，面容变得平静无波，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润玉。但是，仍旧没有开口。
“从凤凰涅槃开始，你和你背后的人便开始了布局，借用灵火珠，意图挑起我和天后一派的争端。一而再，再而三，你们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润玉捏着手中的灭灵箭，盯着彦佑问道。
对啊，如果凤凰在下界被害，势必引起一场大风波。到时，我和润玉私自下界插手锦觅历劫的事绝对瞒不住，而那时候，润玉有极大的可能又会被牵连进来，背上一个巨大的黑锅。
“既是知道灵火珠，想来夜神殿下知道的已经不少，不过是缺少一根线将种种缘由串联起来。”
彦佑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接着面上挣扎一番，最后开口道：“夜神殿下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妨三日后来洞庭湖寻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语毕，我和润玉还未做出反应，彦佑突然身形一动，捆着他的绳索瞬间脱将开来，下一刻，他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看着地上散落一团的绳索，呆住了。
润玉的能耐我自是知道的，如此状况竟然都能叫彦佑给跑了，既然不是润玉放了水，那么自然便是彦佑一直在隐藏实力。
“彦佑，该不会又是在诓你吧？”我对这厮的信誉度实在不抱什么希望。
今晚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又十分跌宕起伏，我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个脑子，好分析清楚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平平稳稳的日子有什么不好，非要折腾来折腾去，简直有病。我内心很是不满。
“是与不是，三日后，便也知道了。”润玉看着彦佑消失的方向，淡淡说道。
“不行不行，士不打无准备之仗。万一彦佑打算来个瓮中捉鳖怎么办？”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不如我们先去探查一番，也好做个应对之策。”
“也好。”
润玉或是怕将我牵扯进来有危险，本不想让我同去，但耐不过我撒娇痴缠，最后还是应了。
大概是因为有心事，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好。醒来后，只觉得头痛万分，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但具体是什么，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早晨起来，和锦觅羌活一起吃了早饭，锦觅便又被凤凰召走了。
羌活盯着锦觅远去的身影看了片刻，转向我，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怎么了？”我揉着发痛的额角问她。
“朝夕，你……你觉不觉得锦觅和王上，走的有点太近了？”羌活吞吞吐吐，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有狐狸仙的红线牵引着，走的不近才怪吧。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下界封了记忆都挡不住凤凰一腔情意，天天近水楼台先得月，各种想着法子追锦觅。但跟羌活自然不能这么说，圣医族的圣女一生要保持圣洁之身，好用纯洁的灵魂日后保佑熠王飞升。所以羌活会担心，也实属正常。
在脑中理了理措辞，我安慰羌活：“如今南平王步步紧逼，为了取信于他让他放松警惕，锦觅定然要去王上面前走的勤勉些。圣医族一族都忠心于王上，圣女和王上关系好一点不也挺好的。你别多想。”
听完我的回答，羌活默了一默，虽仍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其实要我说啊，圣医族这个族规也是有点扯。如果圣女和熠王两情相悦，那圣女岂不是更会一心一意为了熠王着想？岂不是更好？干嘛非要孤独一辈子？
但如今我也顾不上这个，只一心惦记着要和润玉去探洞庭湖的事。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羌活出了王宫，往洞庭湖的方向去了。
待我到时，润玉已经在湖边长身而立，衣袖随风鼓动，端是风姿绰约，也不知已到了多久。
我上前去在他身旁站定，看着眼前这八百里洞庭辽阔的水域。岸边的水草随风轻轻摇曳，湖面清澈碧绿，犹如一面光滑的镜子，风光着实不错。
“我总觉得，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润玉轻声说，眼神微微透露着一丝迷茫。
我觉得他面色有些不好，便握住了他的手。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我低声问他。
“我不知道……”润玉的声音有些飘忽，又好像带着一丝脆弱，“一靠近这里我便觉得有些心慌，又有些难过。”
我从未见过润玉如此脆弱低落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心疼却促使着我行动快于大脑，转身轻轻的将他抱住，想要给他些许安慰。
“人生谁能无烦恼，”我温言安慰着他，“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没关系的。”
“我小时候的记忆，一直有些影影绰绰模糊不清，我的生母是谁？我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我都不大记得了。”润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一种悲伤的气息。
“如今想来，这里，也许便有我想要面对的过去。”
不是说，润玉的生母是天界一个不受宠的仙婢，早已逝世了吗？
如今听起来，倒似有隐情。
“润玉。”这样的润玉让我十分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我没事。”润玉的手略微收紧了几分，紧紧环着我，“能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沉默了片刻，他松开了我，又看了一眼湖面，闭了闭眼说。
“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 心中却有些沉重。这洞庭湖对润玉的情绪影响如此之大，它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两日后，就真的可以拨开迷雾，得知一切真相吗？
我本想这几日都陪着润玉，可是锦觅这边却突然出了状况。
南平王为了逼迫锦觅，竟然将圣医族全族诛了。锦觅和羌活哭的死去活来，这个时候我若是消失就会显得有些奇怪，便只好嘱咐邝露这两日帮我多多上心些。
好在锦觅也不是什么软性子，伤心了一日，第二日便抹干了眼泪，决心一定要遵守姑姑遗愿，守护好熠王，干掉南平王。
看她又升起了斗志，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匆忙赶回璇玑宫。
这时，也已经到了和彦佑约定好的日子。
见到润玉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寝殿内，负手站在一幅悬挂着的画像前。
我走近一看，画上是一名衣带飘飘、巧笑嫣然的女子。这便应该是润玉之前提过的那幅画了。
画上还题着两句诗：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
我撇了撇嘴。这天帝果然个情场老手，忒显得一腔真情。只不过，想想如今的天后，还有之前锦觅的娘亲。同样是龙，这天帝大概也就体现了龙本性yin这一点，是万万比不上自己儿子一分半点的好。
“夕儿，我们走吧。”润玉又看了画像一眼，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侧脸对我说道。
看他这幅样子，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他安抚地冲我一笑，主动牵起我，出殿嘱咐邝露看好门，掐了诀便往洞庭去了。
这次我们没有在岸边停留，直接入水往湖底而去。
入了湖底站定，稳了稳身形，我举目往四周瞧了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水草莹莹发着些许光亮，偶尔又有几只鱼虾之类的水族缓缓游过。
润玉辨了辨方向，携着我朝一边走去，走了百十步，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入了结界，便变得亮了起来。结界中有许多漂亮的珊瑚，还有一条长长的蜿蜒的石阶，不知通向哪里。
我偏头看了看牵着我的润玉，只见他的神色有些怔忪。
“我们走吧。”打量了一番四周，润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轻声对我说道。
我只觉得他牵着我的左手，有些冰凉。虽然忧心，却还是点头嗯了一声，随着他沿着蜿蜒的石阶向前行去。
润玉的脊背挺得笔直，笔直到有一点点僵硬，步伐也十分缓慢，一步一顿，一边走，一边好似在出神。
绕过一个转角，路过一丛巨大的火红色的珊瑚礁时，润玉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上面，神情逐渐变得恍惚起来。
盯了片刻后，我突然发觉他牵着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我一惊，忙去看他的脸色。只见他面色惨白，而之前垂在另一旁的右手，已然握成了拳头。
“润玉，润玉，你怎么了？”看着他如此反应，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想起了什么？
这一路走来，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分明是身体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这洞庭湖，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又承载了他什么样的过去？
润玉闭了闭眼，突然瑟缩了一下，同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长长吐出一口气后，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声音有些干涩：“一踏入此地，我的脑中便开始闪现出一段段记忆的画面，越往前走，这些画面便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晣。”
只怕那些记忆，并不美好，甚至是巨大的痛苦。
我看着润玉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想说，不如，我们不要再往前了。可是我清楚，以润玉的性子，既然心中存了疑问，又下定了决心，是万万不会更改的。
最终，我只是更加握紧了他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轻声又坚定地说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又前行了一段，走完最后几级石阶，我们的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青石大门，大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云梦泽。
“云梦泽，”我念了出来，“这名字倒是好听。”
润玉的视线好像黏在了这块匾额上，眼神又逐渐变得飘忽起来。他眉头紧锁，鼻息也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就如同陷入了一场噩梦。
过了片刻，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这里，以前叫做笠泽，是我去天界前生活的地方。”
我略微愣了一愣，将这句话在脑中反复过了几遍，虽然已有猜测，但仍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你都记起来了？”我迟疑着问他。
“嗯。”润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复杂表情，那表情看的我心脏陡然一痛，痛到想要落泪。一股巨大的悲伤袭上我的心头。我知道，润玉此刻的内心一定翻江倒海，在拼命忍耐。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拉着他掉头就走。
凤凰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天界的争权夺利阴谋诡计又关我们什么事？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幸福，何必弄得清清楚楚，到头来，不过伤人伤己。
下一刻，传来吱呀一声，青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彦佑的身影一点点出现，他看着我们，神色复杂，最终吐出一句：
“大殿, 终于等到你了, 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