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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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被风吹走，午后热烈的日光落在岛上。
蓝天、白云、大海，怎么看都是一副清爽又美好的场景。
可实际上，当生存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人对周围是是很麻木的。不管是细雨绵绵的忧愁阴天，还是骄阳似火的夏日，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夹杂着海边热浪的风中，冒着尸体腐臭的气味。
无数人扎堆成一块，各式各类的汗臭味混杂着腥味，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正是因为如此。
那位大人从车上下来时，风里都似乎飘来一股奇异的清香。淡的仿佛缥缈的烟雾，却在阴晦的小巷中格外明显，因为尖锐的差异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仿佛一根针扎进了神经里，刺激着所有人不得不把视线移向她。
对于围坐在基地的平民们而言，她的身影也有着强烈的冲击性。
那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而变得清晰，仿佛从画中走下来，颜色很淡，美的栩栩如生。
甚至让他们中有的人头脑发蒙。
莫谙来之前有特地打扮过。
富有光泽感的绸带绑在头顶，墨一般的黑发里坠着这一点白。澄蓝的宝石和金属闪烁的光芒交相辉映，在白皙的脖颈或者手腕间发出碰撞声，鞋跟踩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她挺直腰，宛如踏冰的天鹅，优雅且迅速的从人群中穿过。
接下来的事情，莫谙曾做过无数遍。
煽动群众情绪，给予不切实际、又听起来冠冕堂皇的承诺，展望着一个个本就建立在虚空的未来...
还有什么比深陷泥潭中的平民更好控制的吗？
对周遭失望麻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论给予他们的是什么，他们都会牢牢抓住。
尽管——
“这不厚道。”走之前，萨博垂着头，叹息般的晃了晃脑袋，“我们可真是坏人啊...”
“或许是吧。”莫谙毫不在意，她甚至盯着少年清秀到有点忧郁的眼眸说，“可是牺牲是难免的，不是吗？那些年里，你们在一个个国家间点燃了火把，这不只是革命，也是场战争。”
停顿了两秒，少女盯着那双澄蓝眸孔中自己的剪影，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而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
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会莫谙，仿佛在看一个自己隔了数年再见猛然发现已经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旧友。
他的眼神并不凌厉，也没有常人探究他人时，那种恨不得把你整个人剥层皮的既视感。
像海风、又仿佛轻轻拂过你脸庞的羽毛。
这个人，和莫谙之前遇见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身上既有着从小在贵族教育下才有的文雅、克制，又有着真正见过血和战争的眼神。
他温柔的注视着的莫谙，弯了弯唇角，用一种不咸不淡、与眼神相违的语气说，“你变了啊..”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啥意思，莫谙救看到他牵起自己的手腕，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温热的唇瓣印在手背，弯腰时，少年动作优雅的无以复加。
莫谙不太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而直到他离开很久之后，她再回想起少年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给她一种“哇！这个人很有故事！”的感觉。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把脑子里关于萨博的事情全都移除，莫谙对着台下几百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挤出了一个宛如自带“圣母光环”的笑容。
她衣冠楚楚，又笑的格外温柔，却没有人知道她身后藏着的滔天野心。
与莫谙相隔数公里的小道，戴着高礼帽的萨博停了下来，扶着帽檐往后看了看。
他抬起下巴，胸口的领结被风吹得四处飞舞，可他的眼神却仿佛透过那些高矮不一的建筑看到了其他什么。
“走吧。”他身后有人在喊他。
同一个时刻。
微笑着的少女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了一个角落。拥挤的人群中，那是一面墙，旁边是狭隘小道的出口。
又什么不对劲...
明明被无数暗藏各类情绪的眼睛注视着，几乎汇聚成一片污浊的海洋，可是，某个瞬间，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眼神。
格格不入。
又炙热的仿佛盛夏午后的烈日。
一点细微的不安在她心中漫开。
怎么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莫谙皱了下眉。
这么多年间，莫谙在演讲、挑拨人心这一方面也算是老油条。
尽管她望向那个角落时，动作隐晦到外人根本注意不到，可是这奇怪的感觉让她如鲠在喉，难受了好一会。
而等到那个人出现后，这一点不适，迅速演变成汹涌的惊喜与震惊。
他从角落里拐出来时，神情几乎称得上坦荡和散漫，一开始相隔甚远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莫谙就认定了这个人就是一直在角落里看着她的那个人。
让人诧异的熟悉感。
明明那视线也不算强烈。
少年半张脸埋在宽宽的帽檐下，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流畅又坚毅，别说眼神了，根本连这个人的五官都看不清。
他大大咧咧的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十分好看，站在人群外的阴影下，一言不发。
可能是这人身上散发的一种微妙气场，和属于强者的挥之不去的压迫感，周围人下意识的给他让出了个位置。
英俊的少年扬起下巴，一道光阴交割线跳上了他的脸庞，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对岸少女的面庞。
艾斯。
莫谙只怔愣了一秒。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随着完美的转音而移开视线，在避免了自己再次受到干扰后，她平静的过渡到了下一段对话。
就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
这个念头让艾斯皱了下眉头，他感受着自己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踢了下路边的石块。
平心而论，这其实并不让人惊讶。
早些年，艾斯十二、三岁正处于青春期暴躁期，每当想起这个人的存在，都要对着风车镇的墙角揣上几脚。他咬牙切齿，走路横行霸道，一路带风，路飞跟在他身后仿佛两个能从街头砍到街尾的古惑仔。
太让人生气了。
——即便这愤怒中夹杂着不受控制的担忧和心疼。
在和她分离的那些岁月里，他一开始表现的像是一个突然被丢弃的小孩，恍然、愤怒，又不知所措。情绪日复一日的发酵，在那段孤独又彷徨的岁月里，仿佛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演变，到后来他已经有些恨莫谙了。
这其中复杂的情绪，在得知莫谙的真实身份后井喷式的爆发。
“你怎么敢...”他磨蹭着后槽牙，视线中的少女随着挥手的动作而露出袖口中的一截白皙小臂，“就这样扔下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