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词不达意 危险又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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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香克斯猛地抬起头，对着少女那张脸，打了半天磕巴。
莫谙撑起一只手，软绵绵的靠桌边，骨节分明的手腕衬着白皙柔软的脸颊。她一抬眸，好笑的问：“你你你个啥？”
黄昏的夹板上，不甚明亮的夕阳下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盏，海贼们分散在明暗交替的船上，纷纷尖起耳朵听着他两的谈话，连掉落的碗筷都懒得捡。
“你喜欢我？”见过世面的大海贼勉强压制住了内心的震惊和慌张，自动忽视了“以前”这两个字。
莫谙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眼，白玉般的脸庞在灯光下晃的几预泛光。“是以前啦以前。”
“以前？”香克斯思索了起来。
有着大小姐脾气的莫谙毫无任何这个年纪的矜持和羞涩，用一种“亏大了”的语气哼哼道：“当然是以前啦。一开始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啊，救我的时候可帅了，就喜欢了一小会。”
说的大大方方光明磊落。
坐她对面的红发青年不过安静的一刻，就捧着腹大笑了起来。紧跟着，周围的海贼们也不过反应迟钝了几秒，这笑声在海面上传染了起来。
莫谙听到有人兴奋的喊了句，“头儿，她夸你帅呢？听到没有？”
她迷茫了。这是咋了。
香克斯笑得肩膀不停的晃动，敞开的白衬衫中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紧绷肌肉上灰色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炙热而明亮，闪的人移不开眼睛。
他哑着嗓子，映着火光的漆黑眼眸海面上暗了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笑个屁啊！”莫谙一耍起来小脾气，叉着腰扔了个盘子过去。
脸上还挂着笑的男人眼睛都没有动，毫不费劲的接过盘子，俯下身子靠在桌边，讨好似的说，“好好好。大小姐，是我不对。”
他夸张且努力的摆出面无表情的模样，说，“我不笑了。”下一秒，又恢复到没个正形的状态，没骨头一样的靠在桌边，单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垂头低笑着。
香克斯本来就是个低音炮，贴着莫谙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个有磁性的音响贴着面，很有贯穿性。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觉得自己被耻笑的莫谙愤怒了。她气鼓鼓的坐直了身子，拍着桌面，一副势要和他讨个说法的模样。
“我这不是…”笑得直不起身子的男人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咧着嘴笑了笑，语气还是浮夸的，“好久没听到有人夸过我帅了，突然被你来这么一下，太开心了。”
莫谙扫了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虚虚实实的笑容下，写着“谢谢，有被笑到”着几个字。她犹豫了下，憋起嘴搭着话，“那他们平时怎么说你的。”
鼎鼎大名的红发没怎么经过思考，磨蹭着下巴随口道：“我可是海贼哎。他们有的畏惧我，有的厌恶我诋毁我。还有更多的人想打败我，成为下一个我。”
他眯着眼睛，在灯光下晃了晃头颅，长长的睫毛滑破空气。光影慢悠悠的他脸庞晃动，像荡漾的水波。
莫谙思考了一会这句话，然后小声的回了个“哦。”尾调拖得老长。
漆黑海面上，一盏又一盏的灯光亮了起来，海贼门在甲板上支起篝火，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焰亮的能照亮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之前围着他们船长的海贼都无聊的散去，摆起了宴会。
莫谙看了看迎着海风懒洋洋打着哈欠的男人。她慢慢往后靠，蜷缩在高高的椅背上。
“你是救过之前那艘船上的海贼吗？”莫谙突然问，“还有我们经过的那座小岛。”
她已经跟着香克斯在雷德.佛斯号上呆了几个星期，中途他们遇上3、4个想要挑战香克斯的年轻海贼，一艘曾受过香克斯恩惠的海贼船，经过了一座在红发海贼团庇护之下安然生存的岛屿。
香克斯仿佛已经不记得了。他看着莫谙茫然了一秒，接着很费劲的想了会。“哦哦。”他仰头灌了一口酒，低头时热烈的酒气散开。他抹了下嘴唇，不在意的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莫谙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压根不在乎。
她不明白这人的洒脱是天生的还是怎么养成的。
这也太神奇了。
她跟着香克斯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没有物欲，不在乎名利，身上也没有几乎每一个海贼都存在的慕强。
他热情又坦荡的活在这片大海上，仿佛没有任何执著。
这个男人透彻的仿佛一团跳动的淡橘色的火焰。可是透过他的灼热和强大，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他的模样。
在莫谙的逻辑里，这一切是很让人咂目。她晕乎乎的坐在香克斯对面，双腿弯曲着踩着椅面，弯着头思考了许久。红发的青年注视着她在潮湿的风中豪饮，他表情浮夸，望向莫谙的眼神仿佛是明白少女在想什么的。而莫谙越想脑子越绕，最后挠了挠头，耷拉着眼角扭头对着热闹的甲板打了个哈欠。
“海贼还真是…”黑发的少女迎着嘈杂跳跃的火光，面无表情的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简单概括的职业哎。”
说的神神秘秘，可莫谙心里已经在毫无办法的满地打滚嚷嚷道“哎呀呀这人怎么能一丁点弱点都没有？？”
香克斯看她只觉得是小孩子在撒娇，连眼神都无端多了一丝柔和。他仿佛是解析着自己，喝着酒不着调的想着，可能真是在大海上每天和一群汉子待久了，偶得一瞥软乎乎的小姑娘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心情都变好了。
皮鞋碰撞木材的“喀嚓”声响起，对面的少女提着白色的裙摆从高高的座位上跳了下去，没什么表情的扫了眼香克斯，转身走进了房间。
香克斯半举在空中的酒杯僵了好几秒，他望着那间原本属于自己、每一个角落他都万分熟悉的卧室，无声的笑了笑。
身后有海贼在哈哈大笑，他们大喊：“头儿，快别看了！！来喝酒！”
海贼们的宴会总是能开到半夜，这群男人似乎是要把这辈子的精力都用在了大海上，酒和女人总是少不了的话题。
贝克曼从二楼上下来时，香克斯身边已经被他喝倒了一片。醉成烂泥的男人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贝克曼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跨过自己躺地上的同伴，轻声叹道：“何必…”
香克斯他放下一杯空的啤酒杯，抹了下嘴，抬头问：“你说啥？”
“你听错了。” 贝克曼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男人随口说起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一杯接着一杯的拼起酒，窸窣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贝克曼不清楚自己的预感在这一方面到底对不对。如果是关于海贼团的任何事，他都可以和香克斯公开坦诚的讨论。可是一触及到感情方面，面对自己的伙伴时，他反而变得无从下手。
这要怎么开口呢？
他皱着眉头，神情很平常，焦灼的视线一直在香克斯身上转着弯。
红发的青年身上毫无任何需要人提醒的异样，他微醺的背靠在长桌旁，举着和他脸差不多大的啤酒杯，嘴边还有淡金色的酒渍。
香克斯咕噜咕噜的灌下两杯啤酒，静了一会。他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突然问：“你是觉得那个住我房间的小姑娘，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贝克曼先是一怔，他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怎么了？”香克斯摇摇晃晃的转过身，肩膀倚在桌边，笑了笑。
“她身上确实有奇怪的地方。” 贝克曼一边回忆着，一边平静的说，“不过不是世界政府的人，不可能是卧底，这就足够了。我们在这片大海上，这几十年遇见的奇怪的人还少吗？这根本不是重点？”
“那是什么？”香克斯没有说下面的话，只是盯着自己的副船长。
“你觉得…奇怪的是她吗？” 贝克曼面无表情的抬头，眼镜在光亮里折射一片刺眼的白光，“奇怪的是你吧。”
没等贝克曼说完，香克斯迷茫的应了一声，“我？”他刚说完这个字，就打了个很响的酒嗝。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清醒了过来。
“你认识她才多久？你不觉得你对她过分的容忍了吗？自己想想看，以前就算是对玛琪诺也不是这样的…” 贝克曼忍无可忍的絮叨起来。
香克斯撑起身子，磨蹭着下巴，橘色灯光下暗红色的红发垂了下来，盖过半只眼睛。他安静了不过几秒，就仿佛想到好玩的事情，扶着桌低笑起来。
贝克曼停了下来。“你在笑什么？”
“你根本不了解那家伙啊。”他张开一只手，笑得很开心，“她起止是“有点奇怪”能形容，我从未见过有人身上的矛盾能比她还多。胸襟和斤斤计较、对生死的无畏和软弱…这些怎么能奇异的融合在一个人贵族大小姐身上。”
青年笑得衬衣往下掉了掉，露出了大半个胸膛，连额边的红发都随着动作而滑过弧度。“我看着她就感觉在注视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贝克曼举着酒杯的手腕一抖，猛地放在酒桌上。他怎么听起来跟表白似的？
香克斯并没有注意到贝克曼的小动作，他依旧自顾自的仰头喝着酒，从嘴边蜿蜒留下的酒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没过上下鼓动的喉结。他放下酒杯，迎着广阔而黑暗的大海和带着咸味的海风放声大喊道，“我们可是海贼！要去见识这世间所有诡异的事情，不论是什么奇怪的人，只要好玩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座上宾。”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下喝醉了的同伴，眼睛亮的仿佛漆黑天空升起的辰星，“大家不正是这样才聚集在一起的！”
贝克曼注视着他的面容，恍惚中眼前浮现了无数熟悉的脸。他顿了下，又突然察觉到不对。“你是说…那小姑娘有可能成为我们下一任同伴？”
他觉得香克斯脑子秀逗了。
“不行。”香克斯这下倒是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扶着额头，一副苦恼的模样，“太弱了啦，还是太弱了。”
“哦…”贝克曼干巴巴的会了句，一时有点点相对无言。他还以为自家船长真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带着凉意的海风噗噗的吹着，甲板上有人被冻醒了，迷迷瞪瞪的爬起来。香克斯在满是海洋味道的风里，笑着仰了仰头，额侧的红发被风吹起。
“也不全是因为这些…”
他盯着甲板上自己的同伴，没头没脑的来一句。说话时，高处的几点光亮落在青年明镜般的眸孔里，散成荡漾的光圈。“可能是每天和这群臭烘烘的男人待久了，偶尔看一下软绵绵又好欺负的女孩子，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贝克曼警觉的回头，正好看到他一只手撑着脸，微微歪着头，视线停在空中某处。香克斯笑得像个大男孩，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更不要说——她还长得好看。”
贝克曼：哦…亏我之前还信了你的鬼话。
今晚的海风里总是带着点特别的味道，关于这两个人词不达意鸡同鸭讲的在诉说着彼此怎么样的心情，这没有人知道。
而贝克曼在很久以后，隔着数千万海军望向宫殿里高台之上的黑发少女。他沉默许久之后，道：“当时我感觉到了，这或许是一种太模糊又太危险的关系，当事的一方因为天真或者愚蠢追逐着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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