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一见钟情害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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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谙回头看了他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嫌弃。虽说她也确实算是一个，人群中能让人一见倾心的美少女，可这搭讪的套路的也太老套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和我感觉非常熟悉，之前一定在哪见过我？”
“你怎么知道？”男人愣了下，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一张英俊又苍白的脸，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暗处显得又沉又静。
莫谙被这美貌一惊，直观感觉铺面而来一阵瑟缩冷峭的风，风里全是出鞘刀锋泛起波澜的寒光。
莫谙心说，长的还怪好看的。
虽然搭讪不看场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可这张脸再配上清瘦的背影，在漫天大雪的街道里，低垂着眼睫的青年都显得格外忧郁和脆弱，莫谙甚至连他的悲惨过去都想象出来了。
几片雪花擦着青年的鼻梁飘下，浓密漆黑的睫毛被一团松散的白色遮住，转瞬又忽悠忽悠的浮现。他眨了下眼睛，神情中夹杂着游刃有余的倦怠和天真的茫然。
青年的眼眸原本黑的非常透亮，现在却寒光闪闪，泛着玻璃一般的光泽。
周遭的颜色都仿佛被压住了，变得暗沉。只有那一处，在莫谙眼里，青年背后的景色，不管是阴沉沉压抑的乌云，还是肆意呼啸的风雪，都变得粘稠模糊起来，衬得那双眼睛，质地格外透彻和锐利，漂亮的光辉熠熠，又笼罩着水气一般斑驳的阴影。
这双阴影下的眼睛看了莫谙一眼，再次恢复到之前半开半闭的模样，好像那个具有这双眼睛的人因为有些疲倦而懒得把它睁开似的。
等了半天没收到任何回应的青年，用鼻腔发出一个疑惑的“嗯？”
原本满脑子“得快点逃跑”“不能和这脑袋不好使的小伙继续磨蹭下去”的莫谙，莫名肩膀一震，惊悚的发现这句压低嗓子发出的“嗯”落在自己耳里格外好听，再凝神一看，也不知怎么的，面前整个场景都冒起了粉红泡泡。
黑发的青年，此刻仿佛是加了个美化buff，浑然一个雕像般的水墨画美少年，连气质都变得莫名灵动和神秘起来。
莫谙双手握紧放在胸口，眼神缥缈的回忆起刚才和青年对视的一瞬，和自己这一百八十度陡然转变的心路历程。
——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对方眨一下眼睛，看自己一眼，就觉得他莫名顺眼起来了呢。
可刚才对视那一下，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几年，漫长得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什么迷魂药吗？还是给她下了情蛊？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心没肺的公主殿下，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飘着小雪、逃亡的傍晚，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帅到神志不清。
不合时宜也不符合常理。
简直就像是正剧电影里突然穿插一段十级滤镜磨皮的爱情轻喜剧。
莫谙回过神看，寂寥的街道上一层薄薄的雪，雪地倒映着明亮的日光，衬得那个青年周遭一圈虚化的光晕。他帽檐下的鼻梁高挺，眼皮恹恹的垂着，背着把刀笔挺站立在街道中央，黑色大衣上几点雪花融化的痕迹。
莫谙对着那一点雪水呆愣了几秒，又把目光往上移，青年消瘦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苍白，她瞪大眼睛，终于察觉到：对方站在飘着小雪的大街上等了自己半天。
莫谙感觉温度慢慢的染上自己的脸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羞愧还是害羞，倒是一双眼睛，澄清得像一月里结冰的湖面。
罗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莫谙出神的时候，是不太看得出来的，反而因为放松而给人更为真切的实感。
罗看到矮自己一个头的女孩子，脸上还挂着直白的茫然，眼神却明显是漂浮的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她是一个刚走出家门就遇到奇怪男人的少女，天真又好奇。
罗在细细打量了一圈少女的后，因为猛得跨过七年岁月，而隐隐有些恍然。
他脑子里也像刮起了大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七年前的记忆碎片。
这大雪埋得，连她大脑的反应速度都变慢了，但清晰明了的是，当年那个任意妄为的女孩，就是长了双这样写着“满不在乎”的眼睛。
这种感觉，就好似一个心心念念多年的梦，然后你发现，那是真的。
罗就在这种似真似假不真切的情绪里，看着莫谙对着自己发愣。而最要命的是，对方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和记忆中给他的感觉，还真对上了。
在心脏海贼团的几年里，仿佛是忆苦思甜，罗时常会躺在甲板上一片星空下，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回想起自己前十几年。然后他发现，自己这连爬带滚十几年，虽说经历的事情多，可要真算起来，能让他怀念的日子，好像也就那一两段。
只可惜一个人已经魂归西天，另一个连模样都记得不太清楚。
在他疲于奔命的少年时期结束后，罗再回头用一种局外人的视角来思索，不禁感慨，那个女孩还真是特别。不是简单的，思维或者观念的不同，而是从根本上，一开始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就异于常人。
高位上的年幼女孩，精巧漂亮到不像个人类，外壳下的灵魂又好似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任何人类、奇形怪状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比起说是普通的贵族少女，不论她背后长出双翅膀，还是潜入他的梦里告别，罗都不会感到惊讶。
而等到七年后，十七岁的罗在外出给船补给的傍晚，遇见了童年曾经把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的梦。
眼神茫然的女孩，整个人裹在一件不合身的白色棉袄下，下摆漏出参差不齐的裙摆，在风中絮絮抖动。
罗对着她那白得仿佛透明的脸，半天也没看出来，莫谙是被冻的还是本来就这么白。因为脸上蹭了几块灰尘，头发也乱糟糟散在身后，她看起来有点狼狈，只是神情还是没什么波澜，像刚出门散步一样。
就着雪地上折射的光，罗连她脸颊上细软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泛着淡淡的光泽。
在某个空气中仿佛光线具体化成圆形光圈的时刻，罗看到，光下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摇晃下脑袋，仿佛下定决心般点了下头，然后肆无忌惮的伸出手捏了下他的脸。
少女有点傻气的说了句，“是真的啊...”
几乎没经过思考，青年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软得好似她这辈子提过的最重的东西也不过是裙摆。真是从里到外，不管怎么看都是从连大海上的阳光都受不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大小姐”被捏住爪子后，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眨了又眨，最后气鼓鼓嘟起了嘴——这次倒是情真意切的表示出自己的不满，两个人距离拉得老近了。
还真是什么也不怕。
年轻的海贼无奈的叹了口气，眯了下眼睛，以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轻轻松开了握住的手。
他惆怅的想到：你这简直是作弊啊，记性不好的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一见钟情害了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