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窗外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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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漫长，光波细碎。
15岁的莫谙坐在铺满天鹅绒的地板上，没精打采的扯着白皙指间饱满娇艳的花瓣。
她裙摆旁随意扔着一捧竖起来比她人还高的粉色玫瑰，镶嵌着金线的绸带松开。原本整齐摆放的玫瑰，此刻堆叠着散落在有着奶油质感的地毯上，绸带边缘露出的花茎被削得极为圆滑，几乎看不见原本的花刺。
整个画面和莫谙那张脸倒是挺和谐的，全都透着一股精巧华丽又没什么力气的感觉。
和房间内的奢华场景不同，被丝绒窗帘挡住的玻璃窗外，虽然同样金光闪闪，但仔细一看都是刀锋枪支外壳泛着的寒光，比起装饰更多是震慑意味。
甲板上人流量很多，可仔细观察会发现无一不目的明确、训练有素，再配上他们一脸精英式的自信、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和岌岌可危的发量，很有一种让人以为自己置身于年年爆出过劳死新闻的四大的错觉。
一墙而隔，莫谙打着哈欠扯花瓣的样子，很像住在四大楼上，无所事事纸醉金迷的废物二世祖。
“二世祖”又打了个哈欠，耷拉眼皮感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金发被梳成二八分大油头，一服花花公子邦德的打扮。
“邦德”见到莫谙轻飘飘的看了自己眼，又把视线移到自己手上那一只玫瑰上，表情全程没有什么变化，又懵懂又呆滞，如果加点滤镜说是超凡脱俗的淡然也行得通。
“邦德”也是见多了她这白痴中透着谜一般智慧的样子，没什么停顿的反身锁上门，再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书桌上。
“邦德”也叫手下二，是莫谙的几个心腹干部之一。曾经是个穿着偷来的西装流窜在贵族之间的诈骗犯，然后被莫谙相中成了个合格的“演员”，舞台就是这个世界的各个政要场所。
早些时候，手下二还带点初生牛犊的虎，近几年跟着莫谙干多了，胆子没见得变小，倒是装腔作势的方式更加低调了。
就比如前一个星期，手下二案列询查商铺商队，接到消息说附近有几艘海军和海贼打得难舍难分，灰色的硝烟都卷了半面天空的云。航海士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说，就近的船只就是他们了，再往外就是海军基地了，估计正在往这边赶了。
航海士：我们要援助海军吗？
手下二：废话，我们和海军也算半个合作伙伴了。
航海士激动不已，正觉得自己在匡扶正义，就看到手下二一面在电话虫里声嘶力竭的大吼：你们撑住！我们马上赶到了！一面指挥着海舰在附近绕了好几圈。
手下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迟迟到场。那时候正是海贼占上风，海军的船只剩下寥寥无几。
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余的海贼，开始救助伤员，然后在混乱的场合里顺走了海贼尸体怀里的“宝藏”。
——事出必有因。在这种治安良好、一天三次巡逻的海面上，敢明目张胆和海军打起来，肯定是为了点什么值得大打出手的东西。
手下二美滋滋的把抢来的“宝藏”带回来，摆在了莫谙面前。
那张书桌比莫谙坐在地面上的整个人还高，让莫谙不得不站起来，才见到上面摆放的东西。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木质盒子，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像个路边的石头。
莫谙打开木盒，目光落在盒子里不过两秒，脸上兴奋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转瞬变成失望。
“恶魔果实？”
莫谙白了手下二一眼，意思是这玩意你给我摆这么的架势？起码得历史文本才能对得起这待遇吧？
虽然在地下市场里，恶魔果实的价格并不便宜，可大部分的能力都过于鸡肋，而真正能造成质的变化的，往往都已经被强者瓜分完了。
莫谙恹恹的垂着肩膀，似乎连看都不太想看一眼。
“你再看看？”
手下二感觉在过了好几个片刻之后，莫谙才勉强把视线从窗外一点白云移到木盒上，她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问：“这是什么果实？”
“不知道。”
“不知道...”莫谙下意识的跟着附和了一遍，才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手下二，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没有对恶魔果实图鉴吗？不对...是图鉴上没有？”
莫谙点着头说：“如果图鉴上没有记载的话...那确实挺少见的。据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没有被记载...你们在哪弄到这玩意的？”
手下二笑着摇了摇头，碧蓝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的少女，他轻声说：“不是被遗漏所以没有记载，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图鉴上。我的公主殿下。”
莫谙对着青年眨了眨眼睛，样子有点懵。她终于认真起来，凝神观察一会后恍然大悟：“这是人造恶魔果实？虽然和恶魔果实很像，但表皮不是螺旋花纹，而是甜甜圈状的圆圈状花纹。”
“虽然早就听过传闻，海军本部的贝加庞克在研制人造恶魔果实，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原来已经研发出来了吗？听说还在研发改造人，他还真是敢想...不过——”
说到这，莫谙夸张的咂了咂舌，“这样一个人造果实，得经历多少活体试验啊。”
感觉自己说了很多废话的莫谙没怎么思考就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人造果实，在空中晃了晃掂量着它的重量，还像玩玩具一样抛起又接住：“挺轻的。”
她对待人造果实的态度依旧不怎么严肃。虽然在实用性上对莫谙而言并没有什么重量，可基于在此之前无数实验品的堆砌，莫谙倒是终于舍得用正眼看待它了。
而在手下二的眼里，莫谙到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虽然在玩耍性上不怎么出奇，可因为稀有也吸引了她很大一部分注意力。”
手下二盯着在地毯上满地打滚的少女，感觉自己像见到一个抱着毛线球爱不释手的猫咪。这场景实在很违和，而职业素养又或者见怪不怪，使得他面无表情的对着“猫咪”严肃禀报公事。
啰啰嗦嗦的说了许多，手下二在看到那艘通体银色船舶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海岸线后，突然在心里想起：一开始来找公主殿下是要说什么事来着？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那个“毛线球”是怎么来的？
思绪来来回回摇荡半天，手下二总觉得自己心里空旷得像忘掉什么。船面上海风徐徐，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和一种让人心神不安的平静。
海面上平铺着皓影，那样的亮而荡漾，天空又是那样的蓝而高阔。青年站鸢金色的船尾上，看见自己离开时的方向燃起照亮半面天空的烟火。
*
大概十几分钟之前。
莫谙在按照常规流程走了一趟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今天新到手的“玩具”上，完全无视身旁一脸苦大仇深的手下，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
她大大咧咧的坐在地毯上，言行举止虽然看起来简单毫无深意，简直像是任意妄为的小孩子，可莫谙的脑袋里却顺着自己手里这个点衍生出无数条线。
比如：原政府科学部队的研究人员现在都在哪来着？如果这是制造的第一批果实的话，会拿着去干什么？是高价在地下市场出售？还是培养一个自己摩下的强者？
如果只把这单单看做一个恶魔果实还好，一旦联想起背后代表的意义，就一发不可收拾根本停不下来了。
莫谙也明显觉得脑子不够用。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瘫着一张脸在地毯上打了两个滚，滚完后又靠着雕花的帷幕坐起来，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白皙的指尖发呆。
虽然额前的黑发凌乱，袖口的白绸被拧得皱巴巴，姿势也不端正，可即便这样，莫谙也靠着一张脸和“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她看起来很想再打几个滚的表情，美化得带了几分“自有一番打算”的意味。
莫谙睫毛低垂半张脸埋在阴影下，把自己的裙摆要看出个洞，过了半响，又仿佛放弃般抬起头，使劲的吸了吸鼻子，整张脸暴露在从窗户中透过的几缕光线里。
从她抬起头，之前一点沉闷的气息也消失了，碧绿的眼眸和翡翠头饰都折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五官灵动的好像泛着光一样，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又会在地毯上咯咯笑着打两个滚。
莫谙对着空气中仿佛实体化一缕一缕的阳光眨了眨眼睛，心里终于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手下二是怎么拿到这个恶魔果实的呢？
想到这，莫谙微微垂了下眼睫，她坐着的这块红锈色天鹅绒地毯上，投射着窗外密密麻麻、浓重的阴影，朦朦胧胧的像笼罩着一层薄雾，那形状让人看不真切。
窗外那是什么？
莫谙愣下了，心里猛然涌出点什么。她没有丝毫动作，依旧半垂着头颅，却感觉自己脖子往上渐渐僵硬和冰冷。
从头顶倾斜下来的阴影中，极快的划过一丝刀片般锐利的东西，水银般的亮。
莫谙猛地抬起头，抱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意味，在一片明晃晃的光亮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两颊鼓鼓、兔子一样的漂亮脸蛋确实是属于自己的，正在黑色镜面里活灵活现的冲着自己眨眼睛。
莫谙用了好几秒，才明白那是一副形状狭长的墨镜上的倒影。
而墨镜下，是一个桀骜英俊、饶有兴致的金发男人。他嘴角的笑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高挺眉骨下一片浓稠的阴影，耳边的金属耳饰闪着细碎的光。莫谙甚至听到了不知道是他脚尖还是手指敲打着什么、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耳膜。
——就好像是在看戏一样。
在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的第一个瞬间，潜意识层的感觉这样告诉她。而下一秒，在莫谙认出了男人的脸后，脑袋里猛得发出无声的巨响，炸得好像脑细胞之间的神经元都裂开了。
——多弗朗明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窗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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