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剑豪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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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谙愣了下，用眼神问了句“啊？”，然后直起身子，颇为认真的对着面前内敛沉默的男孩：“童话故事里，天真无邪的爱丽丝遇见一只疯疯癫癫的兔子，然后被它领着走进了那个世界...”
莫谙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说：“我当然就是那个兔子啦。”
她本想习惯性的卖乖，说两句“是不是很可爱？”，又看到索隆僵硬的神情，就停下了，静静的望着盘坐在下方的男孩。
索隆脸上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看。他目光有点涣散，脸上表情仿佛是卡壳了定在那，从头到尾显露出一股正在思考的茫然。
莫谙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慢慢找回了焦距，像飘散的云重新聚拢。索隆仿佛是用了很大力气终于明白了这个抽象的比喻，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显得很是震惊。
那不加掩饰、露骨的惊讶，让莫谙怀疑他是不是想偏什么了。难不成他以为我要诱拐他？还是觉得我看上他了？
莫谙正在这胡思乱想着，就听到索隆神情复杂的说了句。
“兔子？...疯疯癫癫兔子？”
“是的。”
“我是故事的主角？”
索隆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轻声问，仿佛害怕震动空中飞舞的灰尘：“那你为什么要选中我？”
有点不太连续的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分析就很容易说出口，男孩正对着透过窗户的阳光，一字一句的说给莫谙听：“村子里的人很多，在道场学习剑术的人也不止我一个。那天晚上我遇见你只是一个巧合吗？难道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巧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小孩子的倔强。
而莫谙听得头都大了。她在心里说，因为你不是什么路人甲啊，我知道未来你会是个像鸿鹄一样飞上高空的男人啊。
可是这怎么说？难道要说我能看见未来？这不被人当神经病，就是被当做中二少女吧。
莫谙对着索隆那张纯良可欺的脸琢磨了会，找出个比较合适的理由，循循善诱宛如个怪阿姨“你不是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吗？”
“嗯。”
“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剑豪。”说着，莫谙用力的点了下头。
“...”索隆不自觉的沉默了。他笔直的坐在高高的雕金窗沿下，距离少女蓬松得像云一样的裙摆只不过几厘米，可他半张脸埋在暗处，整个人像个冰冷僵硬的石雕。
他的沉默倒不是因为这句不算是第一次听过的话语，而是莫谙的语气。
——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大部分人在谈及未来梦想时，不论他多么真挚、表露得多么认同你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们给人的感觉，多多少少像是在讨论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仿佛一个很遥远的梦。
对于梦我们还是要鼓励的，但是会不会成真就不一定了——索隆简直能透过那一张张脸上，看到这样的台词。
而这位骄纵的公主，虽然逆光的面容像蒙尘的油画，身体还是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的躺在那，可此时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写着“等你以后成为大剑豪了一定很厉害！”，眼睛还冒着布灵布灵的光。
那种去认定某种事物的用力感，和诡异的自然感，恐怕不管是谁站在她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步伐，去相信某件事情。
索隆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凝视了莫谙片刻，有点震惊的确认这是真的。这个外表维持着贵族优雅举动的公主，眼睛里散发的光...简直和一只点头哈腰的小金毛没有什么区别。不论之前的认知是什么样，现在看起来倒是意外的好骗和天真。
不止是认真的...这个眼神简直怀疑他已经成为了世界第一剑豪一样。
索隆手足无措的对着莫谙，看着她睁着如点星般的鸦青色眸子，水墨般的黑发在被阳光映成美好的金色，头上一点翡翠发夹折射耀目的光，那一点点光刺进索隆的眼睛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一层光芒万丈的滤镜。
他看着女孩脸上故作正经的神色慢慢消失，黛色眉毛恹恹的垂下来，瞳孔里的高光黯淡，像盛着碎光的翡翠。
莫谙脸上那昂扬的神情转变成萎靡不振，仿佛是受挫的孩童，不满委屈又硬憋着不说。
索隆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下视线，在莫谙脸上转了一圈，有点茫然的想，她这是怎么了？
过了好几秒，索隆才恍惚得想起，自己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啊？他...好像太冷淡了？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自己一本正经和别人说出自己的梦想，然后被当空气一样不咸不淡的应了句。这样想的话，沮丧也不是没有道理。
索隆来不及思考自己要怎么应对，有点无奈的发现...自己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又让人觉得可笑的欣慰...或者说是喜悦？
他心里有点慌乱，慌得连嘲笑自己都没有功夫了，一愣不愣的望着蜷缩在一块的莫谙，外表像个坚硬的石雕，心里却在反思自己那软绵绵的无奈——原本气势汹汹、决绝得如一把利刃的自己，想来找骄纵的公主说个明白，怎么就因为几个眼神被击倒了呢。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能这样沉默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可说不定这位公主又会自己冒出什么让人伤感的念头。可他的脑袋却是乱糟糟的，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破碎的画面一段又一段的闪过。莫谙后脑勺几缕垂下来的发丝，他在道场一次次挥刀时划过空中闪着细碎的光的汗水，莫谙握着船沿那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
而这件事的主角，丝毫没有自觉，只是想着索隆之前还面无表情，怎么现在就像神游太空一样。
莫谙缩着脖子靠在柔软厚实的垫子上，有的好奇的瞪大眼睛看着索隆，甚至想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几下。并没能等到她伸出手，男孩那双透亮的眼瞳里，慢慢找回焦距，极深的定在自己脸上的某个地方，一瞬间甚至有点吓到莫谙。
她看着神色意外坚定的索隆，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那张看起来有点傻的脸，如和一面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面对面。
一时间莫谙也忘记移开视线。
也许他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不满和恹恹；或许他是意识到后面要发生的；也许他是被“梦想”这样一个庞大的词汇给噎住了。
莫谙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她只能呆愣的对着索隆，看着他脸上涌现异样的红潮，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嗫嚅着什么。莫谙尖着耳朵仔细听着他在说什么。
他说：“我可以的，我以后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剑豪。”
莫谙没有想到他酝酿了半天说了这句话，因此她吓了一跳似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像个身上竖着毛的猫。
他又说：“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剑豪。”
这回他说得一板一眼，声音仿佛实体化带着某种质量。与其说是在承诺一个东西，更不如说是在宣誓——莫谙从他眼中看出一种无法忽视的神圣感和诡异的使命感——这其中带着多少雄性的本能暂且不提。
年幼的男孩醉心于自己心中昂扬而起的剑客，那个坚毅又锐利如刀的剑客郑重宣誓他必定跨过那座高山——就以这个誓约为起点。
而有那么一秒，在这个迎着阳光眼睛如明镜的男孩身上，莫谙恍惚中看见了十九岁索隆的身影漂浮在他身后，又好像是和此时的索隆重合，分不清彼此。
这是啥玩意啊？！
莫谙对着这激情洋溢的热血戏码，一头雾水，还脑回路很神奇的觉得有些灵异，一哆嗦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喃喃道：“不是做梦啊...”
“你在嘀咕什么？”
索隆没有听清她说的话语，自然的往前靠了靠。而在得到莫谙像个兔子样断断续续的否认后，索隆奇怪的看了她眼，又不知道脑子那根神经不对劲，拿手顺了顺她的长发，经过雕成十字型的翡翠发夹时，摸了摸质地玉质细腻纯净的翡翠。
他想起莫谙站在月亮下，轻纱般的黑发上，一明一暗的闪着星河中常见的碎光，而等到他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翡翠发夹，被月色映成透亮的、冰一般的质地，仿佛裹着一片春天的冰块。
那时候，他以为这翡翠摸起来是像冰块一样没有温度。而索隆却发现它是温热的，仿佛是被太阳晒得发烫，又像是在长年累月中染上了女孩的温度。
指尖擦过被发夹固定的一小撮长发，索隆勾着细软漆黑的发尾，在长着厚茧的指腹饶了好几圈，细到几乎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的发丝，甚至还带着幽幽的清香，一如它的主人。
索隆盯着自己粗糙手指上那一截纤细柔软的黑色，好奇又恍然的想：还真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剑豪的起点
，还差 